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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符兰月 夜路难走, ...

  •   青口酥味道如何?

      林败昨夕忘问了,今问也是晚了,不成,让郎君忆昨夕?

      郎君怕是只不忘梨子的味道,那同自己所做青口酥不一样的地方是郎君,此心安处是吾乡,自记吾乡味。不过,这只是自己的感受罢了。

      郎君坐在圆杌上,依稀还留有昨夕影,被今吞得只剩下一个囫囵人,没缺胳膊短腿的,可影得疏被周遭陈设遮过去的,不止胳膊、腿,只留歇下的郎君支撑此间。

      更无需问影梳几人头,从郎君换了衣裳、身上区别于他的味道,就可见昨夕有几人头。

      林败希冀于不少,可不少不少,在郎君那里远远不够多,自己刚睁眼,郎君紧随其后,睁开忙碌的目,见今朝人安。

      一醒见人,问良人身体状况。

      二醒问良人,想吃什么?

      三醒见良人,辅助他盥漱。

      四寤见郎君辟门,一并也开了阳辉的门。

      林败在此间,见郎君常将看过的纸张乱放,如今遍地都是被奔飙吹落在地、在墙、在各处的起居注,景飞污文,奔飙屋香,纸上墙床。郎君定是必受其乱的,但那是郎君的事,见郎君才是娇夫的事。

      林败探出半边身子,快从床上掉下来了,才能见郎君全貌,规在小小门框里。见君量,思君影,满身浮光掠影游。不污身,门诓人,身擦半分尘坌雪。一朝回身,把正大光明看的人吓得不轻。

      林败赶忙躺好,又怕郎君问出现在感觉怎么样的类似话,让一个只在想好吃、不怎么好吃、有想不通事情的人回答身体状况?只会复,郎君一定要问难回答的问题吗?

      郎君就不问了,将寝室里面散落的纸张挨个捡起,人作乱纸张,纸张也作乱人,让郎君再三俯身才能捡起,不等久,奔飙又纵马,叫屋春少觉,让原本待好位置的纸张又开始乱飞。

      郎君无力一瞬,如雪落满身。

      林败从中见郎君多年冬,笑从冬来。

      待风止门闭,又观郎君拾春,或是捡光影、人影,今见今日影,不似昨夕稀。纸啄影身目,春影疏疏人。郎君捡影自是叫人乐的、悦目的,可也不外乎一问,“怎么会有这么多不曾落墨的白纸?”

      被郎君的影子一挡,成了人影相,问就是问人影相的,郎君多见忙碌,怎般还画人影相?

      “想写些东西,不知如何落笔。”

      这般说来,不是符府人的起居注,是郎君起居注里的一页,那自己便能观一页又一页了!页页是人影相,偶见着有字的一页,也因字太小、很远的距离弃了。

      只待郎君在辅助自己盥漱、喂自己饭、盯大夫给自己换药完去忙之后,偷偷看一眼,可惜,被郎君全部拿走了,只留下一堆解闷的玩意。

      林败笑着答谢郎君,实则一样不需,他有自己慢慢活着的方法。下床,披上外衣自坐春凳子,看窗外之景,又是不知几个春秋过了,自己还是未曾长一岁,感受到门外有人在,恍然回神。

      他在屋内行动自如,辟门时又见几分弱气,好似鞭痕有时真、有时假,假够了,真够了,见门外之人,笑闹,“郎君看许久了,不妨进来陪我说说话。”

      待看清门外人,忙道歉,原来是一位陌生的稀客。

      只见她双目呆滞,四肢僵硬,身体隐隐有尸臭味,可她衣着干净,能走会息,又不等同于行尸走肉,就是她心口处堵着的一团稻草属实奇怪。草根乱身肉,枝发心外芽,像是胡乱塞进去?比起塞,更像是从她的心口处长出来。

      “我失了东西,你有看见吗?”

      “你失了什么?”

      她抬手,把心口处的稻草往外一拔。

      林败眼疾手快,立马关门。

      她还敲门!

      林败不理,闻到门外传来符兰月的声音,辟门,见是郎君,顿感俛诎,扑到郎君的怀中,乞君见怜,“刚刚门外有人,我以为是郎君就辟门了,没想到是一位很奇怪的人,把我吓一跳。”

      “你适才没有笑吗?”

      “我都怕死了,哪还笑得出来。”

      林败是真被吓着了,许久都没有缓过来神,被郎君拍压下受惊的身体,又作言语安抚,“我已着人去调查她,莫怕,有我在,你自是平安无事的。”才能离开郎君的怀抱,待颊面相蹭时,方才凭借着温度,知郎君在外久到不言。

      “让郎君受凉了,是我不是。”

      林败邀郎君请进。

      符兰月邀小良人吃飧餐。

      林败知道郎君忙,来此一天一次,一次一晚,陪自己吃过两餐、待过一晚已是短暂时间内的富余。所以,在能相处的时间内问郎君安、待郎君好,也好不成什么样子,毕竟,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见郎君在烛光下算账、看账本、阅起居注,替他困。

      “小良人在屋内养伤,无人陪伴甚是闲闷,不如,我明日找一位夫子来授业,当是个伴儿。”

      夫子授业?

      当是个伴儿?

      符兰月真觉可行,或是,“说书人?”

      “我怕说书人一张口就是《周易》。”

      郎君连书包烤鸭的尺素都得经过覆核,莫说说书人了,互相饶恕吧。这却也是符兰月心中所想,小良人年纪尚轻,所闻故事唯恐不入耳,入心,需得经过自己多番覆核才能闻,如此,一张口还真能蹦出《周易》来。

      “小良人知我。”

      “我给郎君送细点时,看到府中有戏台,郎君请戏班子进府,我们看戏吧!”

      符兰月思索片刻,允在了一个他不忙的晚上。

      郎君白日里忙,林败也闲观天公絮,闲趴窗框上,忙看玉燕啄春、啄不知从哪飞来的纸鸢。闲人不忍纸鸢损,也不忍赶玉燕,便学燕子的叫声,将它们引走了,等不见它们的踪影后,走出门外,捡起地上的雨燕纸鸢。

      林败倒是奇怪了,快到清明前后的纸鸢上大多写有病痛或各式各样的烦恼,剪断线后任纸鸢随风飘走,有着放晦气的寓意。此纸鸢上反倒无名无字,该如何寻找物主?或许,往近了想,人就在不远处?

      林败上一次出门,落了一身鞭痕,这一次只敢下半身在门内,上半身探出门外,左右张望,直回身子,往远了想,人就在远处,踏出门,着一身粉入了春,在阳辉下高举起手中的纸鸢,人与燕齐飞,“谁家的纸鸢落我家了?”

      物主不寻,倒叫少年郎手拿着纸鸢,又惊了一片纸鸢。

      林败的眼中,是整座符府的纸鸢,在苍穹上遮住部分天公絮,看天公絮?看纸鸢?看自己想看的一切,都是在慢慢地活着。但今非昔比,今自己见忙了,提速,向着前方跑去,路径不少放纸鸢的区域。

      林败多停留询问,这是你的纸鸢吗?不是物主的人见礼,他今入古宴,感尝古韵,清风浊衫,衫回雅敬,自然也谢这春日礼,“诸位娘子,见安。”

      他继续找寻着物主,又误诸公宴,诸公在玩蹴鞠,也重见礼,无人问手中纸鸢,无人提林败是少年郎。林败感受到他们眼中地轻视,回敬,“诸君见安。”

      后又路过符府自建的学堂,闻到读书声,头痛啊头痛啊,不过,也能小看一手。

      他走进四面皆有清风来的学堂,藏于柱子后,见不同年岁的孩童心无旁骛在读书,装模作样模仿他们摇头晃脑,反令他晃出柱子一侧果丸头。

      被夫子发觉,喊停读书声,点名那果丸头,以为是谁院小儿在佻皮,将人叫出来一看,行礼,“见过家长。”

      “夫子见安,在下无意打扰,先行告辞了。”

      林败回敬夫子,作别完,速走,和老师待在一块,郎君怕是要当鳏夫了。

      “仲秋公,慢些跑,当心摔了。”

      “睡误了,完蛋了,定要被夫子打手板了,见过家长。”

      林败见差不多五六岁,扎着总角头的孩童抱着书囊往前头奔,路过自己时不忘见礼的样子,忍俊不禁。

      由于仲秋过于急速,符府偶有一不平处,踩中就是东倒西歪一下,让书囊里面的书一边跑一边丢,后面的女使一边喊一边捡,思索,若是自己也同仲秋一般,会不会物主就会主动出来?

      林败故意一摔,不慎崴脚。

      罢了罢了,先单脚跳一会儿吧。

      跳累了,就在亭子里休息,继续望着天公絮。

      有人送上吃食,是平常郎君给自己备的几样,既然出了门,等吃了饭,不如撑着一口舒适气,到郎君的院中再呼出来。

      林败想进郎君的院中,又觉不该打扰郎君,回身,见燕飞墙头,无端赠予了自己一点信心,下定决心要见郎君时,看见了墙头正对着郎君院落中的监控。

      是的,监控。

      是现代才有的摄像头。

      监控都出现了。

      林败没心气了,所以啊,我林败决定、也只能在古代当一条足不出户的咸鱼,每天过着如米虫一般的生活,再有大作为,不如告诉古代人,长生不老真的存在。

      林败动着手中的纸鸢,让它飞啊飞,变成一条纸鸢鱼游在陆地上,游近戏台下,眼见座无虚席,雨燕纸鸢垂尾,不一定有自己的位置了,那站着看戏!他举着纸鸢游啊游,游到郎君的身边,邀约遗落的雨燕,“郎君看,纸鸢。”

      比见过家长先来的是见过郎君,符兰月不观纸鸢,观小良人,人素有簪花的爱好,春大概也是有的,恰逢今日,簪小良人食素又食肉,瓠肥的这一朵。小良人将纸鸢上的雨中燕飞图给自己看,问自己可知是谁的纸鸢?如实招来。

      “府中唯有一人擅作雨燕图,也叫做雨燕,不过,他不喜热闹,今夜怕是不会来,小良人可将纸鸢交于我,我给他。”

      林败交到他的手中,被他的手一放,纸鸢跟随这阵风,飞上了天,如实招来了不如实,“纸鸢本是要放的,无需婴意。”

      林败自当是很婴意,毕竟,淬了毒的纸鸢,被自己拿了一天。

      “见过仲秋公。”

      林败身子后仰见来人,三十来岁的仲秋公身形、体态都是圆的,身边夫人、身后娘子、女使等身形、体态都似林,人人成此君,遮不下凉瓜,倒有意思。

      今下午所见几岁的仲秋公身形、体态似倒过来的梨,身后跟随的女使身形、体态是正过来的梨,也有意思。

      三十来岁的仲秋公和几岁的仲秋公,都有意思。

      符府人众台下喧嚣,秀萝香包满长针,窗笼簪花多携毒,口言人骨削成刀,好等看戏日,坏来一台戏,极有意思。

      自己纳头见郎君香,闲曰今日趣事,曰戏?见礼?或有意思。

      天有意思,地有意思,人有意思,物有意思,到头来,还不是要靠自己这个闲人去找意思?

      林败微探着脑袋,朝向被郎君放飞雨燕纸鸢的方向,坦诚开口,“我寻了快一天的失主,还是想亲手将纸鸢交到他的手里,郎君如若不介意,可否为我指明方向?”

      “向北一直走就是,这几天夜晚凉了下来,你身着春服,那地又偏远,要不要带件衣裳,以防不时之需?”

      符兰月一个忙人都感到此时风正起,小良人这个闲人却是需要忙人来作为,道意愈正浓时,被林败蹦蹦跳跳跑掉了。

      “等我回来,郎君再为我忧心。”

      林败在一条被他证实过无人的小道上,捡起纸鸢,将纸鸢背在身后,雨燕纸鸢可见诸戏始,他却随开台锣鼓刺,向着戏台相反方向去的步伐一改往日悠闲,定、转、急、提、顿,将手中纸鸢当成了剑。

      待开台锣鼓止,回身,皆是停留在半空中的树叶,恍然,见了长寿,又恍然,刺了长寿,用手中的雨燕纸鸢。再度回身,高举起手中的纸鸢,飞到物主的门前,敲门,要见见雨燕纸鸢的物主,是何许人也。

      待门辟人现,方才知何为不负雨燕之名。

      符雨燕静待门口,让此间多不爽,这般闲人这般画,不做仙来不做人,同雨燕一般,只长一双温柔目、长情相,看人时,仿若春雨檐下所见的一只燕,也被燕所见,互相知道不是同类,又善意有加。

      “你是?”

      “符兰月娶进门的郎君。”

      林败首次自我介绍,郎君所言非虚,雨燕果真不喜热闹,也不被热闹所聒扰,甚至,连郎君都不曾有过多次见面机会,不然,不会不识一个连孩童都识得是谁的自己。见雨燕疑惑,倒成自己失言了,行礼,“是落虎娶进门的郎君。”

      “是我不问世事了,万勿见怪,进来喝杯茶吧。”

      茶可以喝一杯,万一里面有解药呢?

      戏言罢了,见笑。

      林败走进院中,率先见了洗中的衣裳,雨燕多深,也是闷了雨季的锅,让再素的衣裳进到这间院中,也会深去几分,或许是节前后雨多的原因,也或许是泡着衣裳的洗原因,使得周遭的空气湿答答的,让着一身粉衣的林败,能流粉汤了。

      沿在符雨燕的脚边,长出千枝万发的枝,被他略过,“你先坐,我给你泡茶。”

      “兰月,谁呀?”

      “落虎娶进门的郎君。”

      “看着年岁不大的样子。”

      林败晃晃自己的总角头,见一位夫人从屋中走出来,夫人身着平常日,色无类,像佛,若夫人身无佛门衣,怎闲谈今日遇佛山?可夫人发白少许,不似老去恋鹤,似被香火熏了的白,让院中无香火,却隐见庙中佛。

      佛有相,人道是无相。

      不知是否是名字启示,儿如其名为雨燕,母如其名关佛,不道是如何,林败见礼,“见过夫人。”

      “无需这般生疏,你是落虎娶进门的郎君,便同我们是一家人了,我是落虎父亲的妹妹,可称我一声女叔,他是我儿,字雨燕,比落虎大几天,你可唤他兄长。你在这歇歇脚,我去给你泡杯茶,兰月,你在这里陪你弟。”

      林败待夫人进到屋内,坐下,望着还屹在原地恭送母亲的符雨燕,自己这般闲人这般观,不敬仙来不敬人,心思有意、眼神也有意地审查,没惊着这雨燕,倒是雨燕动了,反静着自己,起码知道,是和谁在院中。

      “早年间,落虎对婚嫁一事不上心,我以为他多年如一日,未承想,他娶妻了,方才言语冒犯到了你,还请见谅。”

      “你们怎么都唤兰月?”

      “符府按出生月取名,待冠礼可自行取字。”

      “一同叫兰月,会分不清在叫谁吗?”

      “公可去问落虎。”

      林败只道无趣,抬手,将手中的雨燕纸鸢放飞到他的洗里,让雨燕观人,不问时辰,走到那处,纳头,将泡了的雨燕纸鸢拿出来,似是倒出了一只雨燕在洗里,扑腾着水玩,闹了雨燕少身见衣多。

      他未曾责怪,这劳动一茬接一茬,只道世上本有雨燕景,何惧手中雨燕图,“你拾到了我的纸鸢?”

      “清明放断鹞,你的纸鸢上不写名来不写字,一方烦恼无处寻,叫我好找。”

      “是我不是,倒是你,清明放断鹞,你不放它,反倒千辛万苦寻遗落纸鸢的主人,为何?”

      林败闲坐一窝燕,自称无处春,“我喜欢雨燕图。”

      “你若是不介意,屋中还有少许,待你离去时送你一些。”

      林败的手肘支在石桌上,脑袋又枕着手骨,倾斜的身再怎般懒散,都如秀峰,削出了眉骨、山根,他人能见之所有,仅此,他能见他人之所有,也仅此,“你自己浣衣吗?”

      “见笑了。”

      “怎么会,我也自己动手浣衣的。”

      “现在也是吗?”

      林败诚实回答,“自从嫁给郎君,便不用自己洗衣服了,乐得清闲,你呢?符府的人这么多,怎的亲自浣衣?”

      “我久居在此,不喜人打扰,便养成了凡事亲力亲为的习贯。”

      林败直盯着他脚边的雨燕纸鸢,好似,真的喜欢雨燕,无话说的状态,说着有话说:“我所见纸鸢第一眼,恰缝两只玉燕斗嘴,我不忍见纸鸢受损,便将其拿到手中,见纸上燕值雨,雨天虫子翅膀打湿飞不高,正是燕子捕捉的好时机,你所作雨燕却不觅食,反而向着高处飞去。你要它展翅高飞,又何苦作出食物?”

      “闲来作,不值究。”

      “你久居在此,会觉得了无生趣吗?”

      符雨燕闻言,仰首,见落虎家的小郎君趴在石桌上,戳戳不知何时又到他手中雨燕纸鸢上的雨燕,闲与雨燕争鸣春,忙是雨燕纳头洗,他所问雨燕,又不是自己。

      在起身张衣挂衣桁回身时,又见闻不到声的他硬戳纸雨燕,似是赌气?委屈?抱怨,雨燕何故不言?只道是寻常。

      “纸鸢泡了水,当心凉了你的指尖。”

      “雨燕为何不回答?”

      林败挠挠纸鸢里雨燕的燕尾,燕尾卷蹴鞠,提力攻纸门,湿风速登黏,不济糊目汤,他差点把雨燕挠了个纸糊糊。泡发的纸,若是能得春风笑破十里门,也无需忙人自闲无力处,可惜,春风自有怜燕意,叫人一入冬来不观燕。

      林败打了个喷嚏,抖抖身上的冷气,不晓得的,还以为今已然入冬,这般寒风轻握人间日,掌中风雪詈人寿的。

      “我屋中有氅衣,若你不嫌我穿过,我可拿给你。”

      林败见符雨燕泼了洗中之水,又给院中添了些凉气,数早不知夜间温,常单衣欺过客冬,今约主家檐上雪,方见雨燕檐下湿。他同女叔在檐下闲谈,聊些茶香味许的,才好端到自己的身边一盏茶。

      林败起身,闻她言,“近来天气多变,出门在外要着人备下衣裳,不然,受罪的是自己。”应下,多谢这杯热茶,替自己承了寒风一击,让风聊恨上一盏茶,吹的茶面碧波荡漾,使得茶草碎花香尽扑鼻,不知其滋味了,有点像是符雨燕氅衣的味。

      林败不动,由他给自己穿着氅衣,目盯他肩膊处的一处湿,早知檐上多春雪,不如自消一季冬,举手,覆在那处,得雨燕请问怎来?笑如晚知衣衫裂飞独,是如未尽春日志,“屋顶怎的滴水?好似不久前刚下过一场六出花,所化致你的肩膊湿了。该是很冰的,我给你暖暖,当是你借我氅衣地报答。”

      符雨燕抬首观他,观尽少年从君礼,不望人来不望冬,隔衣相赠出体暖,予我一处阳春暖,倒还经年三冬寒的,好在,他所赠予自己的体温,能让自己少还两冬,唯还一年一冬,比过一年还三冬,遂应答,“檐上积水难除,倒也无大碍,多谢。”

      林败轻嗅着符雨燕氅衣的味,又再嗅嗅符雨燕身上的味道,不慎打了一个喷嚏,收回手,揉揉鼻子,冷的?熏的?不抵想的,“大概是郎君想我了。”

      符雨燕默做事,走到他的背后,将他发丝从氅衣中拿出,披在背上,极长、极多的发丝,若不束,竟不见少年郎的腰,想到束发,故此一问,“你生月几月?”

      林败的生月,林败又怎会知道?

      自己的生月,又不能启口,一句我不过生辰,打发了问。

      “是我唐突了。”

      林败不觉有事,倒在想林败的生辰,来此两年,竟然忘记给他过了,也罢,当下有时莫思无,端起茶杯,饮尽半杯温茶,是茶味,于现在的林败来讲,是走前的礼数,纸鸢送到、茶喝了、闲谈莫论空物,相见已是婵娟。

      在告辞前,符雨燕从屋中翻出一盏灯笼,虽已落灰,保存却是完好的,灯笼无甚稀奇,火通一夜,能照亮的就是好灯笼,但教独行前路,只我一人,有些花样的灯笼倒是能解解乏,逗逗乐,不显得寂寥,尤其在无人相伴的多年。

      林败纳头,得见灯笼面上不同于纸鸢的雨燕图,笑着接过雨燕灯笼,目不移,哪怕风过,吹的雨燕灯笼发怒,泄火个不停,也是盯着、笑着,这光影得不稳。

      晃在他身、我身,映着衣摆岿然不动,不受严风教,立于风中,不见风吹仙袂,像是来此歇脚或是问路的行客。

      是了,谁与符雨燕不是行客?

      行客能笑,已是不易。

      符雨燕轻曰:“夜路难走,我陪你一程。”

      林败点首,擎起灯笼,照着前路,风过,刮起灰过路,似多重雪,让虫白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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