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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尴尬 从方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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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方舟地下医院回来的路上,夏千语在运兵车的后排靠着窗,外壁的合金板冰凉,随着车轮碾过轨道接缝有节奏地轻震。拉毗坐在对面,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在某次颠簸时伸手扶了一下他歪向车窗的脑袋。阿尼斯在前排把口香糖嚼得啪嗒啪嗒响,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表情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但硬是没开口。尼恩倒是很安静——她正在数今天打掉了多少发榴弹,数到第三遍的时候数字都不一样。
回到前哨基地已经是傍晚。人造照明的色温正在从日间的冷白渐变成夜间的暖黄,走廊里的管道依旧发出蒸汽流动的低鸣。夏千语在闸门口拍了拍身上的灰,跟拉毗说明天再整理今天的战斗报告,然后朝宿舍方向走去。
翻新过的宿舍楼离指挥中心不远,步行不到三分钟。但他平时除了召开作战会议以外,也不怎么去那边——不是嫌远,是习惯使然。穿越之前他就是那种能在卧室里完成一切活动的人,写作业、打游戏、吃饭、发呆,全部在半径两米之内解决。穿越之后这个习惯原封不动地移植到了指挥官室,办公桌就是他的指挥台,沙发就是他的床,窗台上堆着从地面废墟里捡来的旧世界杂物——一个缺了角的马克杯、一盒生锈的图钉、一本被水泡过但还能翻页的旧杂志。他喜欢待在自己的地盘里,关上门的瞬间,整个前哨基地的喧嚣就被隔在门外。
今天是真的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系统强化过的体能比他穿越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是精神上的。爆炸、枪战、KPVT的后坐力震得他肩膀现在还隐隐发麻,再加上医院走廊里那个烫手的紫色包裹,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一台高速运转的离心机里甩了一整天,现在机器停了,所有的疲惫一股脑地涌上来。他现在只想回指挥官室,把门关上,把口袋里的东西藏到一个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然后倒在那张破沙发上睡到自然醒。
楼梯口拐角处,他和阿尼斯撞了个正着。
阿尼斯穿着一件宽松的便服,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起来,散在肩上,发尾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包,看起来正准备出门。看到夏千语的瞬间,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指挥官大人?你回来啦。”她抬起手揉着头发,语气随意,但揉头发的动作比平时多揉了两下——那是她在掩饰某种情绪时的习惯动作。拉毗不止一次在战术复盘时指出过这一点,当然,指的是战场上。
“哟,这是去哪啊阿尼斯。出去玩不带我,有些让人难过哦。”夏千语靠在楼梯扶手上,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那种他在疲惫时反而更松驰的笑。
“哼,指挥官大人如果想陪我逛街的话也好。”阿尼斯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一步跨上来就挽住了他的手臂,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她的体温隔着便服的薄布料传过来,带着一股沐浴露的香气。
夏千语急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着往后撤了半步。不是不想陪她逛街——他是真的走不动了。上次陪阿尼斯逛街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四个小时,逛遍了方舟中央区大半商铺,她试了一打衣服但只买了一条发带,回来的路上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拉毗那次没去,事后听他说完,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指挥官,下次记得拒绝”,好像拒绝阿尼斯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一样。
“我有点累了,改天,改天一定。”他笑着说。
阿尼斯没有立刻松手。她的鼻子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某种本能反应。然后她凑近他的衣领,再闻了一次。这次不是轻微的动作,而是明显地把脸贴近了他的领口,从锁骨到肩线的位置,像一只在检查入侵气味的猫。她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不对劲了,眼角微微眯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说话的语气从刚才的随意直接变成了审问模式。
“嗯?指挥官大人,你身上什么味道?”
夏千语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飞速运转。什么味道?他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应该盖住了一切才对。然后他想起来了——他把朵拉从饭店一路抱到封锁线,抱了整整两个街区。她的外套上有香水,不是浓烈的那种,是更低调的、柑橘调的淡香,混合了某种他叫不上名字的花香。那气味在公主抱的十几分钟里沾满了他的衣领和胸口,比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得多。
“有吗?大概是医院的消毒水吧。”他打了个哈哈,趁阿尼斯松开手的瞬间,一侧身从她身边溜了过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阿尼斯的目光正钉在他的后背上,带着一股子审视的温度。
阿尼斯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她撇了撇嘴,把小包的带子往肩上拽了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于指挥官身上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这件事,她心里有一万个不满,但她也知道,这种时候追上去问“那个女人是谁”只会让自己显得小心眼。她不是小心眼的人——她只是非常、非常在意。
“啊……真是的!明明身上就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嘟囔了一句,然后甩了甩头发,大步朝闸门走去。
无所谓。反正这丫头吃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指挥官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门上挂着一块金属牌,用螺丝钉固定在门板上,上面用黑色马克笔手写着“指挥官室”四个字,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跟“拓荒者百科”的木牌是同一批作品。夏千语推开门,反手把门锁上,然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沙发是旧的,弹簧在他倒下的时候发出一声疲惫的呻吟,像是在说“你终于回来了”。他盯着天花板上那根忽明忽暗的灯管,脑子里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爆炸、枪战、医院、紫色包裹。紫色包裹。他从沙发垫子上弹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锁是他自己装的,钥匙只有一把,挂在脖子上。
抽屉里,那个深紫色绸布小包安静地躺着。他盯着它看了片刻,然后把抽屉推回去,锁好。钥匙塞回领口里,凉凉的金属贴着胸口的皮肤,像一个不会说话但始终存在的提醒。
睡觉。明天再说。
次日中午,手机响了。不是通讯器,是他那部用旧世界零件拼装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正在办公桌前啃一块压缩饼干当午饭,看到消息内容的瞬间差点被饼干噎住。
“客人,为了庆祝我痊愈,不如来约会吧?今晚来酒吧见面,我来请客。”
发件人:朵拉。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昨晚送进医院,今晚就约人去酒吧——这个人的恢复能力到底是人类的还是妮姬的?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最终只发了四个字:时间,地址。
回复几乎是秒回。一个地址,加一个眨眼微笑的表情符号。
傍晚,他换了件干净的外套。不是前哨基地的作训服,是上次阿尼斯逛街时硬拉他买的一件深色便服,领口挺括,版型利落。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觉得不太像自己,但又觉得偶尔不像自己也没什么不好。出门前他把手枪别在腰后——外缘区的夜晚毕竟不太平,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路过走廊的时候碰到了拉毗,拉毗看了他一眼,问他去哪。他说去趟方舟,和朵拉谈点后续的合作。拉毗的目光在他那件便服外套上停留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说注意安全。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但他总觉得那平静底下有一层极薄的、被刻意压下去的东西。他没时间去分析那个东西是什么。
酒吧在方舟中央区的商业街上,离上次被炸的饭店只隔了两条街。正值黄金时段,酒吧里的人比他预想的多得多——他以为方舟的夜生活应该很冷清,毕竟这座地下城市里的大多数人明天早上还得准时上班。显然他低估了方舟居民对夜生活的热情。吧台边挤满了端着酒杯的人,舞池里有人在跟着音乐扭动,DJ台旁的灯光把整个空间染成了深蓝和紫色交替的色调,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和某种电子烟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人群扫了一圈,然后一眼就锁定了她。朵拉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背对着舞池,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她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黑色上衣,领口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头发今天没有束起来,而是松松地披在肩上,耳垂上挂着一对银色耳坠——不是拉毗那对,但风格很像。窗外的仿日照灯已经调暗了,模拟出的暮色从玻璃透进来,在她身上铺了一层淡蓝色的光。
她正在打电话。隔着几张桌子和嘈杂的音乐,夏千语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她的表情和手势能猜到大概——眉头微蹙,语速很快,转笔的动作越来越用力,说到某个词的时候甚至用笔尖敲了一下桌面。他走近了几步,刚好能捕捉到片段。
“……没错,派人去处理一下吧,我会尽全力,一定要把那些家伙一网打尽……竟敢偷袭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像是用牙齿磨过才吐出来。然后她的目光扫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夏千语,表情在一瞬间切换——从咬牙切齿的冷硬变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过渡得自然极了。她对着电话补了一句“我这边来了重要的客户,你来负责善后吧”,然后挂断。
夏千语在她对面坐下,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点笑意。“真是一场痛快的复仇戏码。”
“呵呵,客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吧。”朵拉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仪式感,像是在说“从现在起,时间是你的”。她把菜单推过来,指尖在菜单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说先不说这些了,问他喝什么。
他低头看菜单。鸡尾酒的名字取得花里胡哨——“方舟落日”、“地下霓虹”、“旧世界往事”——每一款下面都配了一行小字描述风味,用词文艺到他差点笑出声。他对调酒一窍不通,穿越之前十五岁,连啤酒都没喝过几口,穿越之后在前哨基地只有食堂的水和偶尔从地面废墟里翻出来的过期饮料。于是他凭着直觉点了两个名字看着顺眼的。
“客人,你该不会是看名字点的吧?”朵拉托着下巴看他,眼角微微弯起,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桌上烛台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差不多是,没必要太讲究。”他把菜单合上,推回给她,动作坦荡得毫无遮掩。在达兰特商业精英面前装懂行是没有意义的——她大概能从他用刀叉的姿势判断出他上个月才第一次进西餐厅。与其硬撑,不如大方承认。诚实有时候是最好的谈判策略,这是安德森教他的,虽然他不太确定安德森指的是在这种场合。
两杯鸡尾酒很快送了上来。一杯橙红色,杯口缀着一片柠檬,另一杯是深蓝色的,杯底沉着某种会发光的冰块。他把自己那杯橙红色的拉过来,朵拉举起酒杯。她的手指修长,指甲涂着和唇色一致的淡珊瑚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精致。
他举起杯子,看着她的眼睛,微笑着说:“为了我们的合作。”
朵拉眨了眨眼睛。她正要开口说“干杯”,夏千语忽然倾身向前,靠在她耳边。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味道——不是昨天那种柑橘调的香水,是更淡的、更私人的气息,像是某种只有在靠近到这种程度时才能捕捉到的味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在嘈杂的音乐里只能被她一个人听到。
“更为了你。”
他退回去,举起酒杯,脸上依旧是那个微笑。朵拉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内经历了好几个阶段——先是一愣,然后是瞳孔微微放大,接着脸色从正常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绯红,最后是一个完全没藏住的笑。她低头抿了一口酒,用杯沿挡住了自己的嘴,但嘴角在杯子后面还是翘着的,翘得比刚才任何一个笑都要真实。
“……干杯。”
她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用指腹轻轻擦去杯沿上残留的口红印迹,然后抬起头,恢复到商业谈判式的语调。但那个笑还在嘴角的角落里,没有被完全收回去。
“客人,这次交易虽然不顺……但却通向了未曾想过的好结果。”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这次交易的委托人是米西利斯的研究员,他们想采购一批超大型荧幕布置在公司外墙上。筛选了很多公司,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我。”她顿了顿,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摩挲,“客人……这么成功的结果,与你的努力也很有关系,多谢了。”
夏千语接过文件翻了翻——米西利斯的采购合同,金额比他预想的多了不少。他把文件合上,端起酒杯,在手里缓缓转了一圈,看着她说:“看来一切都在朵拉计划当中。怎么样,创世纪的女企业家?”
朵拉被这个称呼逗笑了。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那个动作和她平时干练利落的形象完全不符——像是在某个瞬间,她从“达兰特商业精英”的身份里漏了一点出来,露出来的那部分是一个更松弛的、更喜欢笑的女人。
“但接下来要发生的,”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淌出来的,“可不在计划中了。”
夏千语看着她。
“客人,虽然这里不是梦寐以求的地方……但不妨尝试一下,如何呢?”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了他的嘴唇,又移回眼睛。那个动作缓慢而直接,带着一种不需要解释的暗示。音乐声在此刻恰到好处地转入了慢节奏的曲子,萨克斯风的低音铺满了整个空间。窗外的人造暮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酒吧里的灯光变得更暗,更暖,烛台的火苗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轻轻跳动,把他和她的影子投在旁边的墙上,边缘模糊,像是两个人的轮廓正在慢慢融合。
他闭上双眼。
他知道自己可以拒绝。他也可以用一个玩笑把气氛带过去。可以退回商业合作的界限之内。可以礼貌地说“下次吧”。可以像面对阿尼斯的挽臂逛街时那样笑着举手投降然后溜走。可他没有。
当他主动出击之后,朵拉就不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了。或者说,他们之间那场从第一颗蓝宝石就开始的较量,在这一刻终于达成了一种双方都满意的平局。
嘴唇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的唇比他想象的要柔软——不是外表的柔软,是那种柔软的触感直接压上来时才意识到的惊讶。口中有淡淡的酒味,混合着她嘴唇上那层薄薄的唇釉的甜,还有一阵浓烈的柑橘香气。不是香水,是更近的、更直接的、从她呼吸之间传递过来的气息。那香气挥之不去,像夏天的风穿过橘子树林,裹着整个季节的浓度。
这个吻不长。但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朵拉已经靠回了椅背上,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没有商业算计,没有谈判技巧,只有一个女人在某个让她愉快的夜晚里会露出的、最真实的表情。她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音乐盖住了一半,但他觉得大概是“比计划中的好”。
他独自走在回前哨基地的路上。方舟中央区的街道在深夜终于安静下来了,仿日照灯完全熄灭,只留下路面两侧的夜灯,光线微弱,把整条街染成了深蓝色。他走得不快,嘴里还残留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柑橘味道,每次吞咽都能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他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一做出来他就后悔了,因为柑橘的味道又浓了一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朵拉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消息。
“客人,如果以后晚上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我公司坐一坐,记得带上我送你的礼物。”
消息末尾,连着三个爱心表情。排列得很整齐,每一个都是同样的颜色,像是发消息的人特意挑过的——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可能只是随手一点,但放在朵拉身上,他百分百确定她是认真选的。他甚至能想象她靠在病床——不对,她现在大概已经在家里的沙发上窝着了,穿着便服,头发散开,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挑选着表情,嘴角还挂着那个在酒吧里没完全收回去的笑。
他盯着那三个爱心表情,感觉自己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了。这次身边没人,不用强撑,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管道里蒸汽的低鸣回应着他的心虚。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掏出来,对着屏幕发了两个字加一个表情:收到。一个点头的猫,表情包是尼恩上周用他的手机自己存的,风格和他的形象完全不符,但此刻他也没顾上换。
他收起手机,走在安静的走廊里。夜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脚步声在地板上轻轻回响。这次收获真的很不一般呢——商业合同、物资供应线、以及那个不在计划中的吻。而且,有了达兰特商业网络的加持,前哨基地的招商也不用愁了。装备维修站、物资置换中心、甚至以后可能还有更多店铺入驻,那些画在平面图上的红圈正在一个一个被填上实体的名字。安德森副司令大概会说“干得不错”,然后继续低头看作战地图。拉毗大概会说“指挥官,下次请记得报备”——算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报备比较好。
他推开指挥官室的门,往沙发上一倒。天花板上那根灯管还在忽明忽暗地闪,他已经习惯了它的节奏,闭上眼睛都能知道它下一次闪烁是什么时候。他在黑暗里躺着,闭上眼,柑橘的余香还在唇齿间徘徊,像一首已经结束但旋律还在脑海里自动循环的歌。
然后他忽然睁开眼。等等。那个礼物——那套紫色蕾丝内衣——她刚才说的是“带上我送你的礼物”。她让他穿过去?不对,带上就行。带上就行……吧?他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灯管准时地闪了一下,照亮了他脸上那个复杂到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什么成分的表情。
前哨基地的指挥官,单人歼灭过重装机甲的人类,被非凡工具部队视为灵感来源的武器设计师,在三秒之内从“冷静的战术思考模式”切换到了“十五岁少年面对暧昧短信时该回什么的焦虑模式”。
他把被子蒙在脸上,决定明天再想。。
灯管又闪了一下。这次它没有亮起来,而是在一声细微的电流响之后彻底熄灭了。指挥官室陷入完全的黑暗,只剩下窗外走廊夜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缕微光,刚好落在他嘴角还没消下去的弧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