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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工具 莱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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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彻的残骸是个宝库。
这个认知是夏千语在第三次地面任务之后逐渐形成的。此前他和其他人一样——打完就走，残骸留给风吹日晒，反正那些扭曲的金属和烧焦的线路板看起来跟废铁没什么区别。直到某天，他在一堆被打爆的轻型莱彻残骸里捡到了一块完整的伺服电机，拿回去拆开一看，里面的线圈用的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合金，导电效率比铜高了至少三倍，重量却只有一半。
他当天晚上就把那块伺服电机拆成了零件，在图纸上画了三页结构分析，然后坐在椅子上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莱彻的技术和人类的旧世界技术不一样。它们走的是另一条路线——更高效、更集成、更不像“人类会设计出来的东西”。但这不意味着不能用。恰恰相反，如果能搞清楚原理，这些零件在前哨基地的装备维修和改造上能发挥的价值，可能比那些天然宝石还大。
从那天起，前哨基地的地面任务清单里多了一个固定项目：战利品回收。不是回收旧世界的遗物，而是回收莱彻的残骸。传感器、伺服电机、装甲板碎片、能源核心的残片——只要还能用，全部打包带回。拉毗对这种行为保持了沉默，她认为回收敌方技术装备在战术上是有意义的。阿尼斯抱怨了三次，说搬废铁又脏又累，但在夏千语给她看了用莱彻合金重新锻打过的匕首之后，她闭嘴了。尼恩不需要说服——她本来就喜欢把莱彻炸成碎片，现在炸完之后还能把碎片捡回来，在她看来等于一份快乐变成了两份。
前哨基地的仓库很快堆满了各种金属零件和电子元件，乱七八糟地按夏千语自己才懂的分类法码放着。他花了好几个晚上清理、标记、测试，然后在仓库隔壁的空房间里，建了一个数据库。
说是“数据库”，其实简陋得令人发指。一台从前哨基地旧仓库里翻出来的服务器主机，风扇转起来的声音像摩托车发动，显示器是旧的，键盘有几个键按下去弹不起来。但软件是他自己写的——一个简易但结构清晰的文件管理系统，按照他记忆里那个世界的知识体系分了板块。历史、地理、军事、科技、工业、文化、艺术。每一类下面又分了子目录，结构严谨得不像是一个十五岁少年随手搞出来的东西。
当然，大部分条目目前是空的。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把人类文明的全部知识搬运进去。但他把能记住的都写了——武器装备的数据、经典战役的分析、工业制造的基础原理、世界地图、各国特种部队的编制与训练体系。他之前给拉毗讲过的东西被整理成了文档，配上示意图和参数表，分类归档。
服务器的终端他设在了前哨基地的公共区域，屏幕二十四小时亮着，谁路过都能看。他给这个数据库取了个名字，叫“拓荒者百科”，写在门上一张皱巴巴的纸上，下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拉毗是最早开始翻阅的人。她花了三个晚上看完了“特种作战”板块的所有内容，然后在某天早上的例行简报结束后，递给他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问题，从“三角洲部队在水际渗透时的标准装备重量”到“GSG9的人质谈判原则”，每个问题都精确到像是在做学术研究。夏千语一条条回答了，然后反手把她问的所有问题和答案整理成了一篇新文档，扔进了数据库里。文件名就叫《拉毗的战术问答录》。
阿尼斯偶尔也会翻翻，不过她的兴趣点比较跳跃。她在“文化”板块里发现了一个叫“摇滚乐”的子目录，点开之后是夏千语凭记忆列的一个经典乐队清单和简短的风格描述。她对文字描述没什么兴趣，但清单里附带的一段音频——夏千语用旧世界的设备转录的，音质稀烂——让她在屏幕前站了整整二十分钟。“这玩意儿方舟要是有人卖，”她摘下耳机说，“我愿意用一个月的信用点换。”
尼恩对数据库的态度最为直接。她只关心一件事：里面有没有比她现在用的更猛的火力。答案是肯定的。她在“军事科技”板块里找到了整整一页关于温压弹的原理描述和应用案例，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夏千语，眼睛亮得像是两颗即将引爆的榴弹。
“师父。这个能做吗？”
“暂时不能，”夏千语说，“但我们可以试试。”
尼恩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每天都在仓库待到半夜，面前摊着莱彻残骸和数据库里打印出来的原理图，旁边是一堆被焊废的金属管，还有至少四个被她烧坏的继电器。
这些事在前哨基地内部传得很快。妮姬们平时没什么娱乐，数据库的出现让她们多了一个去处。有人查旧世界的食谱，尝试用方舟的合成食材复刻，失败了但声称“至少闻起来像”；有人在历史板块里翻到了古代战争的记载，在食堂里跟同伴争论罗马军团和蒙古骑兵谁更强，吵到差点掀桌子。一个关于旧世界存在过的各种动物，从大象到企鹅的资料合集，被复制了三十多份，在妮姬宿舍区流传，几乎人手一份。
但夏千语没想到的是，这个消息会传到方舟。
更没想到，来找他的人会是她们。
那天下午，前哨基地的闸门被敲响了。值班妮姬打开门，看到两个穿着便服的女人站在门口。
为首的个头不高，站姿笔挺，深色头发在脑后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不是情绪上的亮，是观察者特有的那种亮。她手里提着一个金属工具箱，箱体上印着达兰特部队的徽记，已经被磨得有些褪色。她身后站着一个稍高一些的年轻女人，短发，肤色微深，嘴角天然带一点弧度，像是随时准备笑出来。她背着一个大号的装备包，包侧面的口袋里插着扳手和螺丝刀，走路时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这里是前哨基地？”为首的矮个子女人开口，声线平稳，不卑不亢，“我是丽塔。非凡工具部队。这位是桑迪。听说你们这里来了一个挺有意思的指挥官，过来看看。”
值班妮姬愣了一秒，然后飞快地跑去通报。
夏千语在仓库里接到消息的时候，正蹲在一堆莱彻残骸中间，手里拿着一块半熔的装甲板对着灯光研究。他听到“非凡工具部队”这个名字之后，放下装甲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他听说过这支部队——方舟内部最顶尖的技术研发单位，成员不多但个个都是怪物级别的工程师。她们从来不主动找别人，从来都是别人求着她们帮忙。而现在，她们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走出仓库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正赶来的拉毗。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了一下，夏千语微微摇头，意思是“不用紧张，我来处理”。拉毗没有停下脚步，跟在了他身后。
闸门前，丽塔和桑迪已经站了好几分钟。桑迪趁着等待的时间已经观察完闸门的液压结构，正在跟值班妮姬讨论“你们这个气缸的密封圈是不是该换了”——值班妮姬一脸茫然，但桑迪的语气太自然了，她下意识点头了三次。
夏千语出现在走廊尽头，身后跟着拉毗。他穿着前哨基地的日常作训服，袖口卷到小臂，手上还沾着莱彻装甲板的金属碎屑，看起来更像是刚从车间里爬出来的学徒，而不是指挥官。
丽塔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那目光不带敌意，但非常精确——她在判断他的年龄、体格、站姿，然后把这些数据归档，就像她归档一切东西。
“你就是新指挥官。”她的语气不是疑问，是确认。
“夏千语，”他伸出手，“前哨基地指挥官，非方舟正式序列。久仰。”
“丽塔，”她握了握手，力道比他预期的要大，“非凡工具部队。达兰特的技术研发部门。你在达兰特的商业圈里最近很出名——朵拉在准备开店的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把宝押在前哨基地上了。我们倒不是因为这个来的。”
她收回手，目光越过夏千语，落在走廊尽头的公告板上。公告板上贴着一张手写的通知，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拓荒者百科更新日志——新增条目：工业革命简史，附蒸汽机原理图解，已上传至公共终端。欢迎查阅。”
“这个，”丽塔指了指公告板，“是你们的东西？”
“是。”夏千语没有多解释，只是侧身让开通道，“想看的话，终端在公共区。我带你们去。”
他走在前面，拉毗跟在最后。桑迪边走边四处张望，像一只被带进新仓库的猫，目光从天花板的管道扫到墙上的布线，时不时发出“哎这个走线不错”“那个焊接点有点糙”之类的评价。丽塔倒是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宿舍门口摆着的旧世界花瓶、走廊墙上挂着的风景海报、角落里堆放的新回收的莱彻零件。她的眼睛在前哨基地的每个细节上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但她每看完一处，都在心里记了一笔。
公共区的终端屏幕亮着，拓荒者百科的主页面正在滚动播放更新日志。夏千语让开座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丽塔坐下。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得很快，快到夏千语几乎看不清她点开了什么。主页面的目录结构在她面前展开——历史、地理、军事、科技、工业、文化、艺术。她先点进了科技，快速浏览了一遍子目录，然后退回主页面。点进军事，看了一眼武器装备分类的树状图，又退了出来。最后她点进了地理。
然后她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世界地图。夏千语凭记忆画的，精度有限，但大陆轮廓、主要国家、重要城市都标得清清楚楚。地图旁边有一行注释：旧世界（我的世界）地理概况，仅供参考。比例尺不保证准确。他用不同颜色标出了几个主要国家——红色的是俄罗斯，橙色的是美国，黄色的是中国，绿色的是中东地区，蓝色的是欧洲。
丽塔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俄罗斯。”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个陌生的词汇。她当然不认识这个国家——方舟的旧世界资料里没有这个名称，至少在公开数据库里没有。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点开了俄罗斯的条目。
夏千语写的俄罗斯词条不算长，但很密集。地理概况、历史沿革、军事力量、工业基础——每项都有简要的描述。丽塔没有逐字细读，而是飞快地滚动页面，目光在关键词上跳跃。当她翻到“俄罗斯陆军装备”一栏时，手指定住了。
T-90主战坦克。125毫米滑膛炮。复合装甲加“接触-5”反应装甲。燃气轮机引擎。战斗全重四十六吨。越野速度四十五公里每小时。
旁边附着一张手绘的结构示意图。夏千语在钢铁洪流群里跟人争论过无数次T-90和M1A2谁更强，画这张图的时候几乎不需要思考，闭着眼睛都能把装甲倾斜角度和炮塔轮廓画得八九不离十。丽塔看着那张图，瞳孔微微放大。那不是普通的好奇，是技术人员面对一个全新设计方案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拆解欲。她已经拆完了。至少在她的脑子里，这张图在看到的瞬间就已经被分解成了若干个模块，每一个都在被她分析。
桑迪从她肩膀后面探过头来，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和那张手绘图，吹了声口哨。
“嚯，班长大人还挺厉害的嘛，”她用指关节敲了敲屏幕边缘，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叹，“居然能搞出这么个东西。这图画得还挺专业——你看这个装甲剖面的标注方式，跟方舟的制图标准不太一样，但挺清晰的。”
夏千语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拉毗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他在被夸的时候，耳尖微微红了。
丽塔没有说话。她滚动页面，又看了一遍T-90的完整参数表。然后她退回上一层，点开了另一个条目。
卡-52“短尾鳄”武装直升机。并列双座，共轴反转双旋翼，最大起飞重量十吨以上，挂载反坦克导弹和□□巢。条目里附带了两张手绘图——一张侧视图，一张正面图，双旋翼的结构画得尤其详细，甚至连桨毂的轮廓都标出来了。
丽塔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双旋翼的那张图。
“这玩意儿，”她说，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双螺旋桨。共轴反转。没有尾桨。这种设计对变速箱的要求太高了，扭矩抵消的计算量也很复杂，方舟现役的直升机没有一款用这种结构。”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从屏幕上移开，转而搭在自己的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
“难度应该不小。”
“是‘非常大’，”桑迪凑过来看了一眼双旋翼结构图，脸上的笑意褪了几分，换上了一种更严肃的神情——那是一个正牌工程师面对正经技术难题时才会露出的表情，“光看这个示意图，这套齿轮箱的结构复杂度就是传统设计的至少三倍。不过一旦搞定，机动性提升不是一点半点。”
“能弄吗？”夏千语问。
丽塔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很黑，灯光照进去像是掉进了一口深井，没有任何反射。
“你能弄到材料吗？”
夏千语指了指仓库的方向：“莱彻残骸。伺服电机、合金装甲、传感器、能源核心残片——最近两周攒的，快堆满一个仓库了。”
丽塔站起来。她没有说“可以”或者“不可以”，而是直接拎起工具箱，朝仓库的方向走去。桑迪紧跟在她身后，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双工作手套往手上套，动作带着一股子马上就要开干的兴奋劲儿。
“带路。”丽塔头也不回地说。
夏千语看了拉毗一眼。拉毗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又做了什么”。他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非凡工具部队的两位工程师在仓库里待了整整六个小时。
期间，夏千语进去送了两次水。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丽塔已经把T-90的结构图拆解成了十几张独立的部件图，每一张都标注了对应的莱彻零件编号。第二次进去的时候，桑迪正在用某种他看不懂的工具弯折一块莱彻装甲板，旁边的桌上已经摆了三四个初具雏形的缩比例结构模型，材料的焊接痕迹还在微微发光。
丽塔拿着那张卡-52的双旋翼结构图，正在一张空白图纸上重新绘制齿轮箱的剖面图。她的笔触又快又稳，偶尔停下来翻一翻桌上的莱彻伺服电机——从不同型号的莱彻残骸里拆出来的，大概有七八种——在参数表上画了一组新的数字，然后继续画图，一个多余的标注都不写，但每一笔都落得分毫不差。
桑迪在旁边帮忙，动作和丽塔一样熟练，但风格完全不同。丽塔安静得像一台精密机床，桑迪则是边干活边哼着不成调的歌，偶尔停下来对丽塔的图纸说一句“这里用行星齿轮会不会更好”，然后不等回答就自己动手开始测试。两个人的配合行云流水，像是已经共事了很久，久到不需要多余的沟通就能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
夏千语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满桌被拆解的图纸和拼装的零件。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非凡工具部队的两位工程师低着头讨论齿轮模数的问题，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
他没有打扰她们，只是把水放在桌上，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仓库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拉毗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正在等他。
“怎么样？”她问。
夏千语靠在门对面的墙上，仰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根不亮的日光灯管，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多了几分。
“我觉得，”他说，“前哨基地的装备研发部，可能要有第一批编外成员了。”
拉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那个数据库，”拉毗说，声音平稳但眼神锐利，“你把它放在公共区，内容不加密，方舟任何来的人都能看到。你知道这些东西对技术型妮姬有多大的吸引力。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只想做个百科全书。”
夏千语低下头，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飘了不到一秒就散了。
“被你看出来了。”
“下次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拉毗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事实，“不过你说得对，这个法子确实比打报告申请调人有效得多。”
仓库里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不是爆炸，是电钻，中间还夹着桑迪的欢呼和丽塔短促沉稳的指导。电钻停了之后，又是几声金属碰撞，然后归入沉默。
夏千语朝仓库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重新靠回墙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那根灯管闪了几下，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罢工，但始终没有彻底灭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穿越之前，他在钢铁洪流群里和几个军迷老哥争论T-90M和M1A2 SEP v3的装甲等效厚度，争到半夜，最后老登出来打圆场，说“行了行了，你俩谁也没开过坦克，争这个有什么意义”。他当时回了一句“万一哪天我能亲手拆一台呢”，群里笑了整整十分钟，把这句当成了年度最佳冷笑话。
谁也没开过坦克，他也就见过模型。但现在，两个来自方舟顶级技术部队的工程师正把那些数据变成真家伙。
库房内，电钻声又响了，桑迪在喊“把那个给我”——短短五个字，但充满了即将成功的期待。丽塔回答了什么，声音很轻，听不清楚，但桑迪立刻笑了，那种毫无保留的笑声从门缝漏了出来。
走廊里的日光灯又闪了一下，微光明灭不定。灯光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地上，边缘模糊，像是融进了暖黄色的墙皮里。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我从来没想过——那个数据库能吸引来谁。我只是想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记下来，不然总觉得会忘。”
他顿了顿。
“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比别人多知道的东西，就是那个世界里的事。如果连那个都不留下点记录，我怕过几年，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个记忆是哪个世界的了。”
拉毗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听着仓库里传出的声音。
走廊深处，阿尼斯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大概是来催他们吃晚饭。她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带着一股子不满：“你们俩又在搞什么——食堂都要收摊了！”
夏千语从墙上直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迈了一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紧闭的门。
“走吧，”他说，“吃饭。那两位估计还要再忙一会儿。”
他走在前面，拉毗跟在侧后方，距离保持得很精准。走廊两侧的管道里传来蒸汽流动的声音，像一种平稳的呼吸。
而仓库里的电钻声还在响，像是一个世界正在被拧紧螺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