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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居守则,水鬼不准乱偷看! 程砚琢 ...


  •   程砚琢盯着地板上那团小小的身影正不知道怎么办。

      那小小的身影又颤抖了一下,好像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僵,随即又鼓起勇气似得抬头再次说:“对……对不住。”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还带着点颤音:“我控制不住……我的力量。”说完又有点委屈:“我……我真的很冷,不要挖水泡,你会,很疼的。”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连连摇头,惶恐的说:“去了寺庙我也会很疼的,我……我怕疼。”说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程砚琢,眼眶带了点水意,像是真的怕的要哭了。

      程砚琢:“?”

      她没听错吧?这搞破坏的罪魁祸首,居然可怜兮兮的求我别送他去寺庙?那神情就像小朋友拒绝上幼儿园一样。

      程砚琢回过神:“你很冷?”她试探着问,语气不自觉软了点。

      他飞快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我被困在水里很久很久了,一直……一直都很冷。”

      程砚琢看着他这副怯懦又可怜的样子,满腔怒火早就像戳破的皮球“嘶”地一下就泄了大半。她叹了口气,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椅:“坐吧。”

      他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脚尖点地,轻飘飘地挪了过去,像片羽毛似的飘到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盘腿坐下。他的身子没有重量,落在椅面上,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他端坐后程砚琢就看清了,这是个身着青色长衫的青年,身形颀长,他墨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眉眼温润得像浸过温水,皮肤应该是很白,颜色比他的头发和衣服的色卡淡一点儿,整个人都有些透明,像叠了一层大概40%透明度的图层。他立在那里,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像放在渲染图里开了“柔光”效果,虚虚的,随时会融进背景里。只是他脸色紧绷的厉害,眼神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怯懦,再配上这缩水版的小个子,活脱脱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你是谁?”程砚琢开门见山。

      男鬼摇了摇头,眼神里漫开一层茫然:“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在河里待了很久很久。”

      “河?古河道?”程砚琢追问。

      男鬼又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是水鬼?”

      男鬼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程砚琢心里门儿清了。合着是个失忆的鬼,还是个胆子比芝麻还小的鬼。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

      男鬼抬起头,目光落在她左手虎口处,眼神里带着点不确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很久很久以来,你是唯一‘祭拜’过我的人……而且你的手上……这个位置,很温暖。”

      程砚琢低头看了看自己虎口处那个透亮的水泡,恍然大悟。感情是前天在工地用那坛江水洗手,把这尊大神给顺回来了。

      这水泡是被香灰烫的,可不温暖嘛,都快烫熟了。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里腹诽:我那是让各路神仙自助领取香火,可不是专门祭拜你这个小鬼的。但看这鬼好看的脸上一脸认真,信任看着她的模样,那点吐槽又咽了回去。

      程砚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有点疼。这鬼看着不像坏人,长得还养眼,而且瞧着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真用暴力手段赶出去,她良心还真有点不安,而且高人下周才来呢,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赶出去。

      她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温和:“你也看到了,你在我身边,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坏鬼,而且我也算‘祭拜’过你,要不……我把你送回古河道?你回你原来待的地方,别跟着我了。”

      男鬼听了,眼神“唰”地一下又垂了下去,肩膀微微垮着,声音闷闷的:“我……我没有去的地方,古河道也不是我的家。”

      这可怜巴巴的样子,让程砚琢的心又软了软。她大手一挥:“那要不我给你多烧点纸钱?或者找个法师帮你超度一下,送你去投胎怎么样?”

      闻言,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语气格外认真:“我没办□□回的,而且……而且我现在也不能离开你。”

      程砚琢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她好心好意想帮他,他居然恩将仇报?还不能离开我,这是跟定我了?她要收回刚才觉得他是好鬼的想法!

      眼看程砚琢眉头越皱越紧,一副随时要暴走的架势,男鬼吓得浑身一僵,赶紧往前倾了倾身子,急急忙忙解释:“你别生气!我的魂体……我的魂体附在你虎口的水泡里了!水泡里的血气已与我的魂体连为一体,我无法离开的。”

      他语速飞快,声音都在发颤,还不忘补充细节:“你的手被香灰烫了,沾了江水里我的残魄,刚被烫伤的时候你手上凝的血气裹着我的残魂,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手上已经起水泡了,水泡是屏障我无法突破。——鬼的残魄沾了活人的阳血气,就像线缠在针上,会被牢牢缚住,如果强行离开,不仅我的魂体会散,你的手也会受伤!”

      说完,他好像紧张起来,“咚”地一下又低下头,墨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耳尖,好像有些泛红,双手紧紧地攥着衣摆,看指节攥的力度,估计都泛了白,活脱脱一只怕被拎起来教训的鹌鹑。

      程砚琢看着眼前这张好看却怯懦的脸,半点没被美色迷惑,眉头一皱追问下去:“离不开我?具体是什么表现?”

      闻言,男鬼慌忙松开攥得发皱的衣摆,小心翼翼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几分忐忑:“就是…… 就是离不得你手上这水泡,魂体像被牵着似的,会不自觉跟着你走,没法自己躲开。”

      “水泡?” 程砚琢挑眉,又低头瞥了眼虎口那枚透亮的水泡。

      “可水泡总会好的,” 程砚琢摸着水泡,语气实在:“普通烫伤水泡,一周左右就自己干瘪结痂了,那等水泡好了,你会怎么样?”

      这话像个猝不及防的问题,男鬼显然从没琢磨过,眼神瞬间空茫下来,茫然地摇了摇头:“我…… 我也不知道。”

      看着他这副懵懂无措的样子,程砚琢只剩无奈叹气:“这么说,你还得在我身边待个三五天,最多也就一周光景?”

      男鬼连忙点头,耳朵还微微耷拉着,像只没底的小兽。

      程砚琢心思一转,身子坐直,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谈判架势:“好吧,那这样,既然你眼下确实没法离开,我可以允许你暂时跟着我,但丑话说在前头,咱们得约法三章。”

      男鬼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懵懵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懂 “约法三章” 是什么意思。

      “你听好了,” 程砚琢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第一,不准随便弄出任何水的动静,水流水雾都不行,不能影响我的正常生活。”

      她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要完全听我的话,我不让你做什么你就不能做什么,否则,我饶不了你。”

      最后,她竖起第三根手指,理直气壮补充:“第三,你住着我的水泡,相当于借住我这,自然得交房租和水电费!”

      男鬼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闪两下,一脸全然的茫然,小声问:“房租…… 水电费?是什么?”

      程砚琢:“……”

      她看着眼前这古装扮相、连房租水电费都听不懂的水鬼,嘴角抽了抽,忽然觉得,往后这几天的日子,怕是要过得鸡飞狗跳又啼笑皆非了。

      程砚琢摇摇头无奈道:“就是房钱、赁钱、租子…… 不过看你一个鬼也没有钱啊,那要不就换成你要帮我做一些事情怎么样?就当抵房租了。”

      男鬼闻言,眼里的茫然散去几分,连忙重重点头,松了一口气,眉眼间竟透出几分雀跃,像是生怕她反悔一般。

      客厅外月光升起,透过窗棂洒进来,淡淡的月光落在男鬼身上。他周身萦绕的淡淡水汽像是被月光映得散了些,苍白的脸色也添了几分浅浅的血色,没方才那般透着寒意了,眉眼温润的模样,竟比窗外的落日还要耐看几分。

      程砚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又里软了些许,暗自嘀咕:算了算了,好歹是个好看的室友,就算是只水鬼,好像…… 也不是那么糟糕?

      她顿了顿,想起两人聊了这许久,竟还不知对方姓名,便率先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我叫程砚琢,你呢?总不能一直叫你……水鬼吧。”

      男鬼一怔,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戳中了某处模糊的记忆。他垂眸静了静,指尖微微蜷缩,似在一片混沌里拼命打捞。

      再抬眼时,目光里仍带着未散尽的茫然,声音却清润如浸过寒泉的玉,一字一顿,轻而笃定:

      “我…… 姓江,名沄,字安澜。”

      怕她听不明白,他又轻轻重复了一遍,也像是在确认自己是谁:

      “我叫江安澜。”

      程砚琢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有名,还有字。这在古代可不是寻常百姓家的配置,多半是读书人,甚至是当过官的。只是都到现代了,谁还叫对方的字呀。

      她懒得讲究那些古礼,径直按自己的习惯喊:

      “那我就叫你江沄。”

      江沄颔首,前世种种他大多都回忆不起来了,叫什么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既然已经交换了姓名,便算正式认下了这个水鬼室友,可没等她松口气,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一个要命的问题冒了出来。

      她猛地攥紧左手,瞪着眼前眉眼温润的江沄,语气瞬间拔高:“等等!你说你魂体绑在我这水泡上,离不得?”

      江沄被她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了一跳,连忙点头,耳尖又泛起淡淡的红:“是…… 是的,魂体像被线牵着,不由自主就跟着你。”

      “那我洗澡!上厕所?” 程砚琢一口气吼出两个词,脸颊涨得微红,又羞又气,“你岂不是都得跟着?”

      她自诩是坦荡利落的现代人,可让一个陌生男人 —— 哪怕是个鬼,盯着自己的私密时刻,简直比被甲方骂还难受。江沄见状,慌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急了:“我没有!我不敢看的!我都闭着眼的!”

      看着他怯懦又慌张的模样,程砚琢的火气稍减,却依旧板着脸:“闭着眼也不行!总不能我一进卫生间你就跟着飘过去吧?不行不行,得想个办法!”

      程砚琢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个川字,忽然脚下一顿,眼神一转,回头紧盯着江沄。

      “你说的离不开我身边,有距离吗?”程砚琢看着盘坐在对面凳子上的江沄,这距离至少一米是有的。

      看江沄一脸的茫然,程砚琢就知道靠不上他。

      她立马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实验,程砚琢站起来往客厅深处走,没走几步,她目测两米的样子,果然看到江沄飘起来了,他腿还保持盘腿的姿势,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自己主动飘起来,而像是被迫跟着她飘的样子。

      两米?差不多就是她在卫生间里洗漱,江沄刚好站在门边的位置,但是不够啊,程砚琢想到噗噗的时候可能有的声音瞬间不好了,谁要拉屎的时候外面站着个听墙角的啊,会拉不出来的好嘛!

      程砚琢盯着江沄,让他自己往她的反方向使劲儿飘,江沄努力了一下,也只增加了半米。看江沄干净无辜的眼神,程砚琢扶额,不够,这距离不够。

      作为一个忙碌的社畜,程砚琢是有一点便秘的小毛病的,想着有人在她更拉不出来,所以瞬间有点焦虑了,她勒令江沄,要求江沄想办法必须离他五米以上,否则就没法好好相处了。

      看程砚琢生气了,江沄更慌了,只见他双手做了一个像是运功的手势,浑身突然开始散发蓝色的光晕,然后努力往远离程砚琢的方向飘。

      程砚琢跟着数江沄飞过的地砖:一、二、三……六、七……

      程砚琢想数八,但是江沄好像被什么给拽住了一样,看他整个魂都开始一闪一闪的了,透明得像是要散开,却怎么也跨不过第八块砖。

      没一会儿,江沄好像信号切断一样,蓝色光晕熄灭,他也掉在了地上。

      江沄哭丧着脸:“对不住,我飘不过去了。”随即又开始抱着膝盖,把头藏在膝盖上,那模样,活像等着挨骂的小狗。

      程砚琢在心里快速算了算:四块砖两米四,八块砖就是四米八,差一点点才到五米。虽然没达标,但也勉强够用了。

      只要不是贴门听墙角……她还能忍!程砚琢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

      于是她叹了口气,最终松口:“…… 算了,就这吧。”

      确保隐私不会被侵犯了,程砚琢又放松的坐回沙发,可看江沄还抱膝坐在地上,程砚琢安慰说:“可以了,这样也行的”,说着又指指凳子说:“坐”

      ……

      可江沄还是没有动静,正当程砚琢感觉奇怪准备去查看的时候,江沄疲惫的声音传来:“抱歉,我消耗了太多力量,维持不住形体了,我需要到水泡里沉睡”说完身形一闪就不见了,程砚琢感觉水泡一凉,有点点雾气环绕水泡,很快也消失不见。

      程砚琢晃晃左手,尝试呼唤:“江沄?江沄……”

      好一会儿江沄的声音直接在程砚琢脑子深处响起:“砚琢你放心,我休息一下恢复精力就好,我沉睡的时候和昏迷一样,不会看到你的。”

      昏迷?就因为刚刚要求江沄远离自己他就消耗了这么多能量吗?这也太虚弱了,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程砚琢稍微有点内疚,但是也终于安心,这水鬼这么虚弱,伤害性确实不高。想着,她嘱咐江沄好好睡,然后自己也去洗漱了,这次再也没有出现莫名水雾,程砚琢终于得到了一整晚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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