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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累了,都毁灭吧 咬牙熬过了 ...

  •   咬牙熬过了上午月牙窗样品检验,程砚琢实在熬不住了,下午的小单跟进就交给了助理。

      在公司办公室稍微午睡恢复一点精力后,程砚琢给老陈叔发了一封邮件,全英文的。

      程砚琢上午梳理了一下身边对这方面可能比较了解的人,就属老陈叔最可信了,他一直有点儿迷信,据说年轻的时候做工程遇到过事儿,后来不知道怎么解决的,反正老陈叔就一直很相信这些了。

      而和老陈叔的合作从程砚琢大四实习就开始了,这么多年一直很愉快,并且老陈叔也拿程砚琢当自家小辈看待,很是照顾。

      程砚琢现在还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是鬼神方面的可能可以请教老陈叔,微生物啥的应该不可能,毕竟微生物总不能自己生水吧,那如果是外星人或者更高维度的生命那没办法,找谁都没用,一起毁灭吧。

      程砚琢想这东西很有可能和水泡有关联,自己直接找老陈叔和大声密谋有啥区别,发个工作邮件,用一些专业术语,好歹能加一点儿密,现在就祈祷如果是鬼神方面的话,这不是个会英文的鬼吧。

      发完邮件程砚琢立马给老陈叔打电话告诉他有个邮件要他看看给点意见,是关于昨天古河道项目开工后续事宜的,有点急,需要立马查看,她在立马两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

      老陈叔是跟进现场的,程砚琢知道他平时有事儿都信息电话了,基本不看邮件,不给他说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看。

      老陈叔挂了电话还有点懵,啥子事哦这么正式,还专门发邮件。点开一看,嚯!全是英文,这不是为难我老陈嘛。

      老陈叔嘟嘟囔囔的,正准备拨电话问程砚琢,忽然又觉得不对头。

      砚琢从来不得单独给他发邮件,再说也明明晓得他文化不高,看不懂英文啊。

      老陈叔拍了下脑门,又想起刚才电话里,砚琢语气硬是严肃,这么多年都没听她这么沉不住气说话。心头一紧,可别是出啥子大事了。

      他这才把悬在拨号键上的手收了回来。

      砚琢既然这么交代,肯定有她的道理。不就是点儿英文嘛,还难不倒我老陈。

      老陈叔立马把邮件截了图,又在手机上搜翻译软件来安装。

      他小孙子上小学,英文也恼火,作业做不出来就常用这个,老陈叔都撞见好几回了。他人老心不老,就爱跟到年轻人学新东西,虽说年纪大了,经验足又肯学,在工地上照样是一把好手。

      很快翻译软件出来了结果。

      主题:Re: 古河道项目后续观察咨询

      收件人:老陈叔
      抄送: (无)

      陈叔好,
      开工仪式结束后,我这边出现了一些特殊情况……需要向您寻求专业建议。
      简单来说,我手背那个被香灰烫伤的位置(您让我用江水冷敷的那个)以及家里的浴室,出现了一些非标准的水文现象。
      具体表现为:
      局部湿度异常:自昨晚起,我住处浴室出现无源积水,卫生洁具在无人使用、无管道泄漏的情况下,自发形成稳定水体,已排除给排水系统故障。
      镜面凝结物形成可识别图案:镜面在无温差剧烈变化的情况下,反复形成凝结水雾,且镜头可照出有规律的文字形痕迹,已排除排气系统故障。
      温度场异常:该烫伤部位持续存在局部低温感知,温差明显,且与周围环境温度无关。
      目前我已排除以下常规因素:
      给排水管道渗漏
      暖通空调系统故障
      建筑材料返潮
      家里进贼(已联系帽子叔叔排查无故障)
      个人幻觉(有照片为证,方便时可发您)
      从时间节点和空间关联性来看,该现象与开工仪式上的香灰接触、以及后续江水冷敷存在强相关性。疑似……某种非标准介质通过上述路径,锚定在了那个烫伤部位。
      我的初步判断是:这可能不是常规的物理现象。
      深知您在承接历史遗址类建筑项目方面经验丰富,对那些无法用常规工程理论解释的 “场地隐性因素” 有着深刻理解,不知您是否遇到过类似案例?这个 “异常附着物” 似乎与古河道场地的仪式相关 —— 像是焚香过程中意外附着的 “场地残留因子”。
      如果您认识对这类“现场异常情况”有处理经验的前辈,麻烦帮我问两句——就当是工地突发情况的应急咨询。
      对了,这件事目前只有我跟您知道。如果真有什么……“非合作方”在场,最好先别让他察觉我们在讨论处置方案。您懂的,项目初期,核心资料需要加密。
      程砚琢。

      老陈叔皱着眉头,翻来覆去琢磨翻译出来的文字,脸色猛地一变,当场就惊住了 ——砚琢这丫头,怕是撞到鬼咯!

      他一拍脑门,猛地想起昨天正是鬼节,心里咯噔一下,这事还真有几分可能。

      当下便在工棚里来回踱步,又悔又急。

      当初定开工仪式的时间,他本来就不同意,可项目组全是年轻娃娃,笑他老迷信,工期又赶得要命,说耽误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会上被甲方的人一顿怼,他实在没得办法,才勉强应了。本想着仪式安排在上午,阳气重、怨气弱,总该稳妥,哪想到还是出了事,偏偏还让砚琢给撞上了。

      想到这儿,他又心疼又内疚。

      砚琢这些年一个人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把工作室撑起来,多不容易啊。再说当初那炷香还是他递过去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心里咋个过得去。

      不管咋说,总得先帮砚琢想想法子。

      老陈叔当即打开手机,翻出号码,急急忙忙给老家的三舅姥爷打了过去……

      很快,程砚琢的手机响起,刚响了一声她就立马接起,激动的喊了一声陈叔,随轻咳一声,压了压情绪问:“陈叔,是项目有新的进展了吗”

      老陈叔嘴巴一张,刚想照实说,忽然猛地回过神:千万不能明说,万一那东西也在旁边听着咋整……

      “对,对,有眉目了。”他干巴巴地应了两声,一只手在脑门上抠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挤出话:“你那个…… 呃,你等一哈 ——”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过后,程砚琢在电话这头听见了开扬声器的提示音。

      紧接着,老陈叔就像念经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非 —— 合作方,对,就是它。”

      “多半是真的存在。我把那个坛…… 呃,那个容器,拍给我三舅姥爷瞧过了。他说年头确实久,具体有没有影响,还要到现场看 —— 勘察一哈才晓得。”

      说到这儿,老陈叔又挠了挠头,想起还有高人托带的话,赶紧对着翻译软件继续往外憋:“另外,三舅姥爷说,初步看这个非合作方,它…… 呃,它不是主动惹事的那种。”

      “就像工地上偶尔碰到的…… 野…… 生动物。”

      他顿了顿,自己觉得这个比喻还挺稳当,“你不去惹它,它不得来碰你。你别被它突然冒出来吓到,也别跟它硬刚,它就自己待着,不会闹出啥大事。人身安全这块…… 呃,暂时看风险不算高。”

      “不过 ——” 他连忙补了一句,“这只是初步看法哈,具体还要等高…… 高端的现场勘察师傅来看。”

      “我三舅姥爷认识个手艺特别好的高端勘察师傅,已经帮忙联系好了,说是下礼拜差不多能到江城。”

      说完这一大通,老陈叔长长松了口气。

      哎哟喂,这么拐弯抹角地说话,可累死他老人家了。

      “那啥,” 老陈叔像是忽然想起啥,语气一下子热络起来,“砚琢啊,你要是有点儿怕…… 呃,担心的话,就来老陈叔家住几天噻!咱们正好在一块儿现场商量哈方案!你周嬢嬢天天念叨你太瘦了,要给你弄点好吃的补一补。你来了我也跟着沾个光噻,你周嬢嬢都好久没给我好好做顿饭咯!

      程砚琢握着手机,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辛苦陈叔了。”她说,声音稳下来了,眼睛里有了一点真正的笑意,“方案的事我再想想。等高端勘察师来了,咱们再一起讨论。”

      程砚琢听完没有太大危险,就暂时放心了一些,继续询问是否有临时方案。

      老陈叔赶紧接话:“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我这儿有个…… 呃,东西要送你,祝我们施工顺顺利利的。就是我这会儿在现场走不开,砚琢你下午记到过来拿一下哈!”

      程砚琢感动:“谢谢叔”

      下午继续在办公室补眠,看差不多到老陈叔下班的时间就去工地接老陈叔下班顺便跟他回家拿了老陈叔说的东西。

      老陈叔隐晦的说这是家里三舅姥爷帮忙找大师开过光的,曾经还帮他挡过一次灾,让程砚琢随身带着。

      那是一个通体乌黑的手串,珠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细看看不出有什么光泽,但是乍一看像散发着茕茕荧光,有种光芒内敛的感觉。程砚琢看着不明觉厉,立马戴在左手上,戴上一瞬,感觉水泡的凉意减少些许。程砚琢向老陈叔眼神示意,老陈叔才放下心来。

      婉拒了老陈叔和周婶留宿的热情,程砚琢开车回家。

      推开家门的前一刻,程砚琢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满屋子水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家里干干净净,卫生间地面干燥,空气清新,镜面干净,一点异常都没有。

      程砚琢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是这东西在水泡里只能跟着她移动所以没法在家里搞破坏,还是确实被老陈叔的手串遏制了,反正目前的结果是程砚琢满意的。

      她放松下来,点了个外卖,等外卖的时候坐在电脑前把今天的工作收尾。今天精神太紧绷,很多细节没有照顾到,建筑行业无小事,很多事情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外卖到了,工作也刚好完成,程砚琢悠闲地吃着外卖,觉得今晚的外卖都格外好吃。

      收拾完拿着睡衣来到浴室准备洗漱,然后程砚琢就发现镜子上——

      又!是!一!层!雾!

      只是这次雾气淡了许多,雾气上面还是那个歪歪扭扭的字:

      冷……

      已经到了不用手机也能看到的地步了

      程砚琢站在浴室门口,盯着那个字。

      三秒。

      五秒。

      十秒。

      她没动。但拿着睡衣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所以……白天跟着我,晚上不消停?老陈叔说的“不惹它它就不惹我”,合着是单方面的?我不惹它,它该惹我还是惹我?

      她深吸一口气。

      行,冷静,程砚琢,你是见过大场面的。不就是个雾吗?擦了就是。

      她走上前,扯下毛巾,把镜子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转身,放好毛巾,准备洗澡。

      余光扫过镜子——

      雾,又回来了。

      字,也回来了。

      还是那个歪歪扭扭的:冷……

      程砚琢的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字,盯了很久。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三天的一切——

      凌晨三点赵总的声音:“我梦到了!”

      电脑屏幕上改了十七版的图。

      工地基坑的渗水。

      老陈叔欲言又止的眼神。

      半夜的滴水声。

      怎么都擦不干净的镜子。

      那个永远写着“冷”的、永远歪歪扭扭的字。

      还有此刻——

      她手背上那个看起来晶莹剔透的、安安静静的水泡。

      以及镜子上那个阴魂不散的、又他妈回来的雾!

      程砚琢悲哀的想:我白天上班,晚上改图,半夜被甲方骚扰,还得抽空跟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斗智斗勇。我三天没睡够八小时,明天还有一堆破事要处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么折磨——

      她盯着那个“冷”字。

      在心里替自己难过:我就想睡个好觉就这么难吗?

      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有一种反正什么都无所谓了的、破陶罐破摔的平静。

      程砚琢把睡衣往旁边椅子上一摔。

      “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很平。

      浴室鸦雀无声。

      “我说,出来!”程砚琢提高了一些声音。

      还是没动静。

      程砚琢点点头,开始在浴室门口过道踱步,一边走一边说,语气像是在跟甲方复盘项目问题,只是语速越来越快:

      “行。不出来是吧?那我就这么跟你说。”

      “第一天,你往我浴室灌水,我忍了。第二天,你搞什么冷啊冷啊的,我擦了。下午,我找人问了,人家说我不惹你你就不惹我,行,我接受,咱们和平共处。”

      “然后呢?”

      她猛地停下脚步,指向浴室方向:

      “我他妈刚回家,刚吃口饭,刚觉得今晚能睡个好觉——你又来?!”

      “冷?你冷?你知道什么叫冷吗?你试试三天睡不到八小时,凌晨三点被甲方叫起来改图,白天跑工地跑得腿断,晚上回家还要跟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斗智斗勇——”

      她越说越快,声音开始发颤,有一种豁出去的亢奋,说着程砚琢笑了笑:

      “哈……你知道人不睡觉是会疯的吗?你知道我现在站在这里,已经分不清是你在搞鬼还是我自己脑子出问题了吗?”

      她指着那个水泡,又指着镜子,手都在抖:

      “你不是冷吗?行。那咱们就一起冷。你不是要水吗?我把水泡挖了,泡进福尔马林,送去寺庙,让你天天听和尚念经!天天沐浴着佛光你就不冷了!”

      她吼得嗓子都哑了,喘着粗气,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猫,浑身的毛都炸着。

      没有动静……

      程砚琢扶额,觉得自己真的疯了,已经开始对着空气发疯了。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准备去沙发躺躺。

      刚迈出一步——

      一股寒意,从左手虎口的水泡处蔓延开来。

      不是攻击性的那种冷,只是一种微微的凉。

      程砚琢低头,看着那个水泡。

      它似乎……抖了抖?

      紧接着,客厅里的空气开始扭曲。一股淡淡的白雾凭空出现,缓缓凝聚在茶几对面的地板上。

      白雾越来越浓,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

      很小的人形。

      大概只到她膝盖那么高。

      程砚琢愣住了。

      那是个小小的、半透明的身影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得低低的,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破旧的衣袍拖在地上,湿漉漉的,小小的一团。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抬起头。

      一张苍白的、清俊的、怯生生的脸。

      眼睛湿漉漉的,像刚被水洗过。

      他看着程砚琢,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蚋:

      “……对不住。”

      程砚琢:“……”

      ……什么玩意儿?

      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凶神恶煞的厉鬼,阴森恐怖的怪物,至少也得是个能跟她正面刚的东西。

      结果出来个……膝盖高的、会发抖的、说“对不住”的、小可怜?

      程砚琢低头看着那一小团,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她准备的那一肚子狠话,全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客厅里安静得诡异。

      只有那一小团青色的身影,蜷缩在她的地板上,小小的一只,头埋得更低了。

      程砚琢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心想:这就是……那个把她搅得鸡犬不宁的鬼?程砚琢,干得漂亮,你把鬼都吼出来了。然后呢?然后怎么办?这玩意儿看起来比我还怕……

      她按了按太阳穴,感觉今晚的觉,大概又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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