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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以,这是个灵异文? 忙碌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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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一天,程砚琢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
她把手里的便利店饭盒扔在餐桌上,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的鱼,瘫在沙发里。抬起左手虎口那个水泡在客厅在灯下看着,越看越晶莹剔透,像颗嵌在皮肤里的微型水晶球。
她打开台灯,对着灯光仔细看。
水泡周围的红晕已经消退不少,但那种阴凉的湿意却挥之不去。不是皮肤表面的凉,而是从水泡深处渗出来的、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凉。她试着轻轻按压——
“嘶。”
疼倒是不太疼,但指尖触到的温度明显低于周围皮肤。
“被烫伤的皮肤会变凉吗?”
程砚琢疑惑,烫伤不都应该是温度高吗?难到因为是低温烫伤,所以水泡就变成低温了?
噗呲,程砚琢被自己的想法搞笑了。
又一想不对啊,香灰接触时间短,这都一天了,不该有这种持续低温感啊。难道真是江水不干净,引起了某种局部感染导致微循环障碍?明天要是还没好转,真得去社区医院看看了。
程砚琢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又在心里计算,去医院的话,明天还得请假,挂号费二十,药膏三十,误工费……咦,算了,还是自己先观察吧。
甩甩脑袋,把脑子里的垃圾甩出去,她起身去浴室,打算洗漱一下然后扑向她的大床。
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哗哗流出。程砚琢弯腰掬水,突然动作一顿。
水流触到左手虎口时,那股阴凉的湿意瞬间加重,像有什么东西在水泡里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猛地缩回手,盯着水龙头里持续流出的透明液体。
自来水哗哗的流,水压一如既往的好。程砚琢捂脸,看着镜子里两个黑眼圈加一脸懵逼的女人,揉揉眼睛,心想:幻觉,肯定是累的,程砚琢,你再这样下去,下一步就该看见CAD线条自己跳舞了。
她快速洗了脸卸了妆,关掉水龙头。在转身离开浴室前,余光瞥见镜子里自己朦胧的倒影——
镜面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奇怪。她刚进来时,镜子是干净的。夏天她都是用冷水洗脸的,按理说应该不会有水汽呀,何况她为了一会儿洗澡还提前开了排气扇。
程砚琢皱了皱眉,伸手抹了一把镜面。
指尖传来湿润感,黏糊糊的,带着某种冰凉质感的湿。
想不明白她也没多想,主要熬了个大夜加上高强度的工作让她脑袋晕晕沉沉的,她现在急需睡眠,想不明白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安慰好自己,累到极致的身体也发出了抗议。程砚琢草草吃了两口已经冷掉的盒饭,冲了个战斗澡,倒头就睡。
意识沉入黑暗前,左手虎口处依旧传来阵阵凉意,像有人用冰片轻轻贴在那里。
她蜷了蜷手指,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滴答。”
“滴答。”
“滴答。”
规律的、清晰的滴水声,像秒针走动般精准,穿透睡眠的屏障,钻进耳朵里。
程砚琢在黑暗中睁开眼。
卧室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远处路灯的微光。她侧耳听了几秒——
“滴答。”
声音像是来自浴室方向。
程砚琢意识混沌的想:水管裂了?
还能不能让人睡个整觉了……
无奈,她眯着眼睛坐起来,拍拍脸强迫自己清醒,摸到手机按亮屏幕。
凌晨三点十七分。
“滴答。”
声音持续不断。
程砚琢叹了口气,认命地掀开被子。左脚刚踩到地板,一股异常的凉意从脚底传来——不是地板的凉,而是潮湿的、带着水汽的凉。
她心里咯噔一下,水管真裂了呀!立马打开床头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看见了自己左脚踩到的东西。
一小滩水。
清澈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的水渍,正从卧室门口的方向,一路蔓延到她床边。水渍很新,边缘还在缓慢扩散。
程砚琢立马穿上鞋,避开那滩水,快步走向卧室门口。走廊的地板上也有零星水渍,但是并没有大面积的水流,更像是什么湿的东西滴下的水。
她顺着水渍的方向,走向浴室。
越靠近,空气越潮湿。那种湿不是浴室该有的水汽,而是更重、更粘稠的湿,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江水的腥气。
浴室门虚掩着。
程砚琢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她停在门口,捏紧了双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啪。”
她按亮浴室灯。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原地。
浴室里没有爆裂的水管,没有喷涌的水流。
但洗手池里,积着满满一池清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浴室镜雾蒙蒙一片。
水龙头关得紧紧的,一丝不漏。
而那规律的“滴答”声,来自洗手池边缘——池水太满,正从陶瓷盆边缘缓慢溢出,一滴、一滴,砸在下方的大理石台面上,溅开细小水花,小水花再溅在浴室地面,现在浴室地面一片潮湿。
但是由于浴室下水做的挺好,并且还相对过道地面做了下沉,所以水其实并没有积蓄起来,都流走了。
那,客厅和卧室的水来自于?
程砚琢盯着那池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知道这是夏天,半夜三点,她十点洗的澡,她洗澡带出来的水,不管多少水都该干了才对。
程砚琢在内心抱紧了自己,脑子里快速闪过所有可能的科学解释:
水龙头阀门部件老化,缓慢渗水?或者墙面埋得水管真的裂了?或者地板或者哪里有渗水?或者……
程砚琢实在或者不出来了,作为一名建筑设计师,她看得出来房子硬件完全没有问题,根本没有任何漏水迹象。
所以是?
程砚琢眼神一凛,家里进贼了!
作为独居女性的危机感瞬间爆发,她心里发紧,现在不知道贼还在她家没有,但是谁又知道贼有没有在门外呢,所以程砚琢也不敢出门。
一咬牙,她直接进了卫生间,并且从里面反锁了门,然后快速发短信报警,之后又立马打开相机把所有反常的地方都拍了下来。
帽子叔叔来的很快,他们魁梧的身影给了程砚琢安全感,跟着帽子叔叔把家里里里外外都勘察一遍,又查了楼道监控,确认没有人进入过,程砚琢松了一口气。
可这反常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看着帽子叔叔看自己的眼神开始变得怀疑,程砚琢立马把拍的照片拿出来,力证自己没有说谎。
照片虽然有拍摄时间,但其实也不是很充分,帽子叔叔看程砚琢一个柔弱的女生也不好说重话,只好带着她回去做笔录,做完笔录临走时,其中一个热心的警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让她最近少看点剧小说什么的。
程砚琢不好反驳人家的好心,只能点头应是,然后顺便以自己一个人住害怕的理由加了警官的工作微信,说后面有其他情况方便联系。
回到家已经快早上七点了,程砚琢躺在沙发上,还是想不通到底什么情况。
突然她坐起来,想起家里的热水器是智能的,可以查使用日志!
水池的水怎么来的不好说,但是能在镜子上形成水雾肯定得是热水才行,只要看看热水使用记录就可以查到底有没有人搞鬼。
程砚琢赶紧起来跑到热水器上查最近使用日志,显示最近使用时间是昨晚十点三十二分,
就是她洗澡的时间。
所以真的没有人用过她的热水器,那对这个现象的解释选项似乎只剩下一个:她家浴室,在她睡觉时,自己,生了一池水?还起了不小的水雾?
这个结论荒谬到让她想笑。
但她笑不出来。
因为她的目光,又移向了浴室柜上那面大镜子。
镜面又被厚重的、牛奶般浓稠的水雾完全覆盖,白茫茫一片,根本照不出人影,就像刚洗完澡时一样。
可她在去做笔录之前已经简单收拾过浴室了,放了水池的水,扫了地面的水。昨晚镜子的水雾,隔了这么几个小时按理说早就该干了,可现在还在,并且和昨晚一样厚重。
程砚琢沉默了,幸好天色早就亮起来了,所以程砚琢现在没有昨晚害怕,她用力抹了把脸强迫自己镇静,不小心拉扯到有水泡的皮肤,程砚琢把手拿在眼前看了看,指尖碰了碰水泡,依旧一片冰凉。
她继续拿手机拍摄,准备都发给热心警官,请他们再查查。
可当她将镜头对准镜子的时候,这次在那片白雾中央,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将散未散的字迹——
“冷……”。
咚!咚!
突然,她好像听到两声来自身体的类似于心跳的声音
接着她感觉到左手虎口处,那个水泡正在传来一阵阵清晰的、有节奏的脉动感。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冰冷的、湿润的搏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又或者里面正在孕育什么东西。
……不会吧。
程砚琢忽然把左手拿开远离身体,盯着那个水泡。一个荒唐的、但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猜想,浮现在她脑海:
古河道。香灰。水泡。江水的凉意。家里的水。镜子的字。
冷……
字迹很淡,笔画断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茫然,像是写的很勉强。
程砚琢站在原地举着手机,盯着屏幕里镜面上的那个字,
她的目光在水泡和字之间来回转换,心里一个大胆的猜测成型。
我该不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用香灰和江水……召唤了什么,然后把它……装在这个水泡里……带回家了吧?
这个想法太离谱,离谱到她自己都想笑,她可是坚定的马克思唯物主义无神论信奉者。而且她一直坚信自己手握的是大女主职场文剧本,虽然之前有点动摇是不是刑侦文,但再不济那也可以是个现代都市文什么的啊……
可……
可眼前雾蒙蒙的镜子、镜子上的字,脚底若有似无挥之不去的潮湿,还有手背上那诡异的脉动感,都在无声地指向这个最不科学的结论——这踏马的貌似是个灵异文?
“滴答。”
又一滴水从池边落下,水池又盛满了一汪清水。
程砚琢盯着从始至终没有出过水的水龙头,刚刚都没有发现水池有水,这水好像悄无声息就积蓄了,无中生水?
叮铃铃!
闹钟响起来,又到了该起床上班的时候了。今天要去工厂查看赵总月牙形窗户玻璃的样品,避免因为工厂生产问题导致后期安装出错,还有手里有另外一些正在洽谈的小单要做跟进。
程砚琢深吸一口气,她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恐惧还在,但经过连续两天的熬夜加班,再加上半夜的折腾,三天都没有睡够八个小时,太阳穴突突的跳,现在程砚琢脑袋其实晕沉沉的,加上想着一会儿上班的各种杂事,身体里另一种情绪开始占据上风——
烦躁。
纯粹的、睡眠被反复打断的、今天还要面对一堆破事的烦躁。
此刻浴室里这超自然现象和昨天赵总的月牙形窗户一起扑向她,撩拨着她一直坚强的神经,并在心里不断生出了某种浓墨般的情绪,让她生出一种开水浇头一般想毁灭一切的冲动。
程砚琢盯着手机里镜面上那歪斜的笔画,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字写得……真丑。比我当年图好玩儿用脚夹着树枝在沙地上划拉的还抽象。如果真是鬼写的,那这鬼的文化水平可能不太高,至少书法课没及格。
这个念头莫名冲淡了一丝恐惧。
她吐出一口气,转向浴室空荡荡的中央——像在工地开安全会议一样,目光平视前方。开口时,声音平静,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钉子——这是她跟最刁钻的甲方谈判时的语气:
“不管你是谁,是什么,为什么在这儿。”
“我现在没空跟你耗。我要上班,要改图,要处理一堆烂摊子。”
“但我把话撂这儿——”
她顿了顿,抬起左手,指了指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泡,又指了指满地的水渍和镜子上未散的雾气,语气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我已经给过你机会”的笃定:
“这是我的房子。我付的首付,我还的房贷,我通宵画图挣来的装修。”
“你住进来了,行,但你最好搞明白一件事——”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眼神却更亮了。
“不要小看任何被逼到绝境的人。”
她看着那片水雾,像在看着什么很远的东西。
“至于你——你最好想清楚,你是想跟我谈,还是想跟我斗。”
她对着空气,轻轻点了点下巴,语气里带着熬夜后特有的那种破陶罐破摔的、反而更豁得出去的狠劲:
“如果我回来,这浴室还是这副鬼样子。我就当你在挑战我。”
“那咱们就走着瞧。”
“我会把你当成一个项目来做。立项、调研、出方案、找外援、执行——我可太熟了。”
“既然你存在,那总能找到能治你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熬夜后特有的、有点疯又有点微笑的弧度:
“程砚琢这三个字,在江城建筑圈能立得住,靠的不是运气。”
“你大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把这三个字,也立在你面前。”
说完,她没再看浴室一眼,转身走向卧室——换衣服、拿包、出门。
关门声不重,却像一记落锤。
关门瞬间,潮湿的空气好像凝滞了一瞬,接着慢慢的镜子上的水雾慢慢变淡,好像真的被程砚琢吓到了。
而程砚琢的左手手背上,那颗小小的水泡上极其微弱地,泛过一丝流转的莹光。
不过这些程砚琢都是不知道的,她像每个工作日的早上一样匆忙的赶往各个需要她的地方,像工作室的定海神针,稳定可靠的解决一个又一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