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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带水鬼上班的一天 早上七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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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程砚琢神清气爽的起来。
得到了饱满睡眠的她又变回那个知心的砚琢姐、冷静的程工和靠谱的打工人。
哼着歌漱着口,冷不丁又听到江沄的声音:“砚琢,早”
程砚琢被惊得差点把漱口水吞进去,环顾一圈没看到江沄,就只能瞪着卫生间镜子里自己的身影,不满道:“江沄你一大早的搞什么鬼。”
江沄无辜:“……我没有搞鬼。”
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我就是……鬼。”
程砚琢扶额,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一大早跟一个水鬼讲什么搞鬼的事情啊……
她擦了擦嘴上的水,开始边涂抹水乳边和江沄闲聊。
“你恢复了?”
脑海深处传来江沄的声音:“谢谢砚琢关心,好一些了,但是力量还是不足以化形,只能这样和你聊天,因为魂体在你的水泡里,也算与你相连,所以你能直接听到我说话。”
与你相连什么的让程砚琢有点脚趾抓地,赶紧略过这个话题问到:“你的力量要多久才能恢复呢?”
江沄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我积蓄力量很难的。”说着又有些开心的样子:“昨晚的那些力量六成都是砚琢你上次祭拜我我才攒下的,我都有百年不曾显形了,谢谢你,砚琢。”
程砚琢想着自己的“祭拜”有点不好意思,呵呵笑了笑,不过这鬼说的也太夸张了,就这飞了不到两分钟的力量要积攒百年?
“你们鬼都是怎么积攒力量的?我看你昨晚只飞了不到两分钟,你昨天运的那个用来飞的功这么耗费力量吗?”
“那就是很基础的飘行,是我的力量太弱了……”江沄说着有点难过:“如果是新鬼,一般有家人祭拜,这些香火供奉可以吸收转化成力量;剩下的就都是些恶鬼厉鬼。因为好鬼没几天都进冥府轮回了,就只有它们不想轮回,冥府也暂留抓不到它们,他们就暂留人间了,它们有的把执念怨念作为力量,有的吸收别的鬼的力量作为己用。”
“我……我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好久好久的鬼了,没有人祭拜我,我也不敢去和那些恶鬼抢力量,就终日在古河道飘荡,会经常陷入沉睡减少力量消耗,不过这样久了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程砚琢画眉的手顿了顿又语气轻松的继续问:“那不是我再给你烧点香,你的力量就回来了?”
江沄语气有点雀跃:“可以吗,那就谢谢砚琢了!”
程砚琢摇摇头,这水鬼看起来傻,可还会顺杆爬……说话间程砚琢已经完成了个淡妆准备出门,还不忘叮嘱:“我们说好了啊,你好好呆在水泡里,不让你做的事不许做。”
“好的砚琢”江沄说着顿了顿又小心翼翼的开口:“那砚琢我可以经常和你说话吗”
“那怎么行,别把别人吓着了”程砚琢拒绝。
“不会的不会的,我在水泡里,和你说话别人听不到的,你也可以在心里和我说话,我是能听到的。”
“这样?”程砚琢在心里问。
“是的,砚琢”
程砚琢感觉还很新奇,她拿上包出门,边走边在心里说:“既然你可以和我沟通,那之前为什么要吓我。”
江沄怕程砚琢生气,解释的声音也有点发紧:“我,我之前在沉睡,是无意识吸收了你的香火,大量的力量涌入我当时还无法控制,很多行为都是下意识的本能……”
“本能?”程砚琢在心里嗤笑,“本能让你把我的水池续满?”
“我是水鬼,忍不住亲近水……”说完江沄又喏喏的补充:“而且砚琢家水比古河道水干净多了,我,我就忍不住去去在古河道粘上的潮气……”
程砚琢心想,城市自来水都经过多少层过滤了,那确实比河水干净到不知道哪里去了……随即又想到:“所以你那是在洗澡?”
“算,算是吧……”
“那我卧室地上的那些水是?”
“不问自取非君子所为,我,我用完了水才想起来……怕你发现,想去确认下你醒没醒,本想着慢慢把水放出去的,可没多久你就醒了……”
“搞半天是我醒的太早了?”
“不不不,不是的!都是我的错,是我把砚琢吓着了,实在对不住……”江沄赶忙道歉。
这带点慌张的语气让程砚琢带入了一下昨晚江沄那张怯懦的脸,让她硬是生不出气来。程砚琢在心里鄙视自己的颜控,又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在镜子上写冷字?”
“你看得到?”江沄好像恍然大悟一般:“难怪砚琢你当时直接就说出来我冷什么的,我当时还以为砚琢你略通一些岐黄之术,看穿我魂体了,把我吓了一跳,还想别不是住进天师家里了……”
程砚琢:“……”
这还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她就说嘛,昨晚江沄吓成那个鬼样子,搞半天是自己无意中狐假虎威了……
程砚琢怕他没有这层约束就肆意妄为,决定不告诉他最开始手机镜头能看到他在镜子上写字的事情,于是轻咳一声,面色平静地承认:
“嗯。略懂皮毛。”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值一提的事实:
“但你这种程度,够用了。”
水泡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江沄明显更恭敬的声音:“原来如此……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了。”
程砚琢面不改色,高跟鞋噔噔噔的往前走得更快了些。
来到地下停车场,程砚琢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换了开车的鞋,刚启动车子,脑海里就飘来江沄好奇又热切的声音:
“这就是砚琢你的座驾吗?看着好宽大…… 昨日我远远瞧着,它没有马匹牵引,竟能自己跑动,到底是靠什么拉动的呀?”
他语气里全是新鲜与惊叹,像第一次见到新奇玩意儿的孩童。
程砚琢忍不住轻笑一声,握着方向盘淡淡瞥了眼虚空:
“靠电,靠油,就是不靠马。放心,比你当年坐的马车稳当多了。”
她心里默默吐槽:果然不管是古代男人还是现代男人,对车的好奇心都是刻进骨子里的,连只千年水鬼都不例外。
程砚琢握着方向盘,听着江沄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咿咿呀呀问个不停——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为什么这个东西会亮,为什么那个东西会动。
刚开始她还耐心解答,到后来只剩“嗯”、“对”、“就那样”的敷衍三连。
终于,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她忍不住好奇:“江沄,你不是一直在古河道吗?按理说现代化发展你多少应该见过一些吧?”
说到这个,江沄快乐的声音淡了几分。
“我……大多数时候都是昏昏沉沉的,在沉睡。”他顿了顿,“印象中大概有几百年,不曾认真看过人间了。”
程砚琢愣了一下。
绿灯亮了,后面车按喇叭,她赶紧踩油门。
几百年没醒过……那我这哪是捡了个水鬼,简直是挖出了个——
她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
文物?太正经。
化石?太丑。
远古大神?太中二。
最后憋出一个——
老祖宗……
对,就这个。沉睡过了好几个朝代、醒过来就懵懵懂懂撞进现代的老祖宗,被她一个香灰烫醒了。
她余光瞥了眼左手虎口上的水泡,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那你现在多看几眼,把这几百年的份补回来。”
江沄轻轻“嗯”了一声,下一秒就被路边驶过的运猪大卡车吸走全部注意力,当即发出惊叹:“砚琢你快看!这是……猪?如今的猪竟能养得这般硕大!这般肥壮,而且还这般白!实在闻所未闻!”
程砚琢摇摇头,嘴角却弯了弯。
车子很快驶到公司楼下,程砚琢要投入一天忙碌的工作,江沄便安安静静不再出声,十分懂事。
等程砚琢从电脑前抬起头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今天状态格外好,工作效率也比前几天高了不少。
肚子准时发出抗议,程砚琢收拾好东西,去食堂吃饭。
程砚琢喜欢吃香香辣辣的菜,她在食堂快速的拿了尖椒鸡,麻辣兔和一个素菜的小碗菜,正准备开吃——
吸溜……
这吸溜口水的声音太具体了,像小兽闻到食物时,忍不住咽口水的动静,听得程砚琢差点没笑出来。
一上午江沄都没出声,程砚琢都没有想起水泡里还有一位老祖宗……
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光顾着自己去吃饭,竟把身边这位老祖宗给忘了。心里软了软,她放轻声音,随口问道:“江沄,你们…… 平时要怎么吃饭?”
江沄小声、有点腼腆地说:“我们只需要闻闻就好了…… 不过不能随便闻人间的吃食。要砚琢你允许我,我才能吸纳食物的气息。”
他怕她不信,还认真补了一句:“不然算是窃食,会有守饭童子追着我们打,它们打的可疼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程砚琢幽幽的说。
“我……我……”江沄瞬间卡壳,支支吾吾说不出下文。
程砚琢忍着笑不打算为难他,接着问:“…… 那要怎么允许?”
江沄乖乖道:“不用做别的,你只要叫我用饭就可以了。”
“那……江沄,用饭了?”程砚琢试探着开口。
耳边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他有点扭捏、又格外认真的声音:“砚琢…… 能不能麻烦你,拿个空碗,单独给我分一点饭菜?”
“为什么?” 程砚琢一愣,“你们碰过的,人不能吃?”
“不是,虽饭菜中的精气被我们吸收了一些后口感确实会欠缺一点,但还是可以吃的,就是……男女同席而食、共器而餐,于礼不合……”
程砚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着解释现代不讲究这些。而且她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昨晚江沄显形的模样 —— 明明生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身形却只到她膝盖,性格又软乎乎的,她从头到尾都把他当成个小少年。
不过程砚琢感觉江沄应该对此比较在乎,也不勉强他,就还是顺从的重新拿了个空碗给他分了些。
刚分好,脑海里立刻炸开他开心又清亮的声音:“那我开吃啦!谢谢砚琢!”
三秒后,脑海深处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幸福的叹息。
这幸福的声音让程砚琢想起那个边转圈边撒花的表情包,再把表情包的脸换成江沄的脸……程砚琢被可爱到了。
轻咳一声,程砚琢按下自己发散的思维,也开始吃饭。
下午程砚琢要去建材市场核对材料。
这单是大学室友的婚房,一套别墅的室内装修改造,她原本不想接私活,实在推脱不过才答应帮忙,就当是给大学室友备一份结婚礼。
室友是北方人习惯了屋里暖烘烘,受不了江城冬天刺骨的冷和又硬又尖顺着窗缝往屋里钻的大风,坚持要用最好的系统窗,密封、保温、防风,一丝冷气都不准透进来,加上这套别墅户型偏非常规,很多材料都要定制,程砚琢怕采购环节出纰漏,便亲自过来盯一眼。
随即又想起来江沄也说怕冷,那他要怎么驱寒呢?
想到这里程砚琢就直接问出来:“江沄,你之前老是说冷,那鬼要怎么驱寒呢?”
江沄声音轻轻的,有点不好意思:“我们…… 不靠炭火那些。魂体怕冷,只要靠近阳气足的人,或是温和干净的气,就会暖很多。”
程砚琢一愣:“所以你……”
江沄小声坦白:“这些时日,我已经比在河里舒服太多了……只要待在你身边,我就不怎么冷了。”
这话直白又软,听得程砚琢耳根微微一热,莫名有些不自在,她若有所思的换了话题。
一下午的材料核对还算顺利,等程砚琢回到家,直接点了一桌丰盛的外卖,打算好好犒劳下前几天又惊又累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