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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算 见旧识,遭 ...

  •   天裂第三年。

      S市集市上人来人往乌乌泱泱,杂乱的叫嚷声此起彼伏,尘土混着各种腥臭气扑面而来。

      寂昭面色冰冷地从那个偏僻的角落摊位前离开。他不仅没买到那瓶疤痕修复剂,还听到了那个最让他反胃的名字。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吵闹肮脏的地方,然后找个废墟把一肚子火压下去。

      他快步穿过服务站的大厅,就在他刚要推开服务站的大门时,一个穿着油腻夹克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谄媚地递过来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寂、寂哥,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寂昭停下脚步,没有接,只是冷冷瞥了对方一眼。

      男人吓得一哆嗦,赶紧把纸条放在旁边的废弃收银台上,后退两步:“据说是、是一个叫‘白桃’的人让给的。”

      寂昭这才伸手,接过纸条随手捻开。

      纸条上的字迹很清秀:

      “寂昭,我听说你来S市了,来城市南边的据所找我,我有事跟你说。——白桃。”

      白桃。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闪过,没起什么波澜。

      他跟白桃之间没什么交情,充其量算是“搭过伙”。

      天裂第二年冬天,寂昭被一群变异鬣狗围攻,左腿受了伤,行动不便。白桃就在那时候出现的。那人长得挺漂亮,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瘦弱男人。他安安静静地在不远处生了一堆火,然后就这么跟着了。

      一路上,白桃话很少,不吵不闹,也不指手画脚。打杂、跑腿、探路,寂昭对他谈不上信任,只是无所谓。这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勉强算得上顺眼,他没赶他走。

      后来,冬天结束,寂昭的腿好了。白桃说想找个安稳的地方落脚,两人就分道扬镳了。听说他加入了一个中型据点。

      原来,就在这座城市。

      寂昭看着手里的纸条,那娟秀的字迹在风中微微颤动。他本该直接扔掉,但他现在心情极差,又没什么事干,去见见这个旧识,说不定能还能排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城南的这个据点比S市集市规范得多。高墙、电网、武装巡逻应有尽有。白桃站在大门外的空地上等他,依旧是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穿着干净的衬衫。整个人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小白花。

      末世里还能保持这种程度的干净,要么是真的运气好到从没受过伤,要么是有人把他保护得密不透风。

      白桃显然是后者。

      寂昭听说过一些传闻,说白桃在那个据点里混得风生水起,一堆人围着他转,心甘情愿给他当牛做马。寂昭对此毫无兴趣,他只是有些恍惚,为什么当初搭伙的时候,他从没有觉得白桃是个麻烦?

      那时候,白桃在他身边,就像一块没有颜色的石头,安静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那种“不烦”、“不碍事”的感觉,现在想想,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寂昭,你来了。”白桃笑着迎上来,眼神清澈,充满惊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找我什么事?”寂昭没理他的热情寒暄,声音冷得像块冰。他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我听说你来S市了,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白桃也不在意他的冷淡,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侧身引路,带着他往据点大门走去。

      据点门口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神情严肃。但当白桃走近时,他们身上那股凶狠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李大哥。”白桃上前半步,声音软糯得像是能掐出水来。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为首那个高大守卫结实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靠了过去,“这是我以前的朋友。他就一个人,也没带什么违禁品,麻烦您通融通融嘛,让他进去坐坐呗?”

      被称为“李大哥”的守卫,原本板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大手尴尬地挠了挠头:“哦……是你朋友啊。进去吧进去吧,注意安全啊。”

      守卫甚至没检查寂昭的武器,就直接放行了。

      寂昭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一路往里走,这种待遇还在持续。

      路过的男人们,无论是扛着物资的苦力,还是腰间别着枪的队长,看到白桃无不眼睛一亮,纷纷停下来打招呼。

      “白桃,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小桃,上次你跟我说的那批货……”

      “桃子,晚上有空吗?我弄到了点好酒。”

      他们看向白桃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爱和保护欲,甚至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而白桃应对得游刃有余,时而乖巧地点头,时而羞涩地一笑,时而轻声细语地回几句,把每个人的情绪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寂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冰冷。

      他忽然想起当初搭伙的时候,白桃也是这样。虽然不招他喜欢,但他从没有排斥过对方的靠近,也没想过要赶他走。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分寸感”。

      他对别人根本没有所谓的“分寸”。

      难道是因为他的异能吗?

      一种能让周围所有人都自动卸下防备,甚至争先恐后为他铺路的精神系异能。

      终于,白桃把他带到据点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休息室。房间里铺着柔软的地毯,摆着舒适的沙发,甚至角落里还有一个恒温保鲜柜。这种级别的享受,在末世里堪称奢侈。

      白桃去了里间,很快端着个精致的保温杯出来了。他拧开盖子,倒了满满两杯水,然后将其中一杯推到了寂昭面前的桌子上。

      “喝水。”

      寂昭看了他一眼,没动。

      “放心,没下毒。”白桃笑了笑,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水,仰头喝了一大口,表情轻松。

      寂昭这才伸手,拿起杯子。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在末世,有水喝就不错了,还能喝到温水,白桃的处境显然不是一般的好。

      他喝了一口水,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适,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违和感。

      “说吧。”寂昭放下杯子,不耐烦地看着白桃,“找我到底什么事。”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如果白桃只是想叙旧,那他选错了对象。

      白桃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想怎么开口。

      “寂昭,”他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个固定的地方待着……”

      寂昭皱了皱眉,没明白白桃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有一个人在等你。”白桃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温柔。

      “如果你找我来只是想说这些废话,我现在就走。”寂昭冷冷地打断他,作势起身。

      “不是!”白桃急了,往前走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下来,他低下头,耳尖泛红。“我是说……我是想问你……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寂昭看了他一眼。

      白桃抬起头,眼尾飞红,湿漉漉的眸子像含着钩子。他脸色潮红,牙齿轻碾着嫣红的唇瓣透着一股无声的引诱。

      寂昭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从刚才喝下那口水开始,他的身体就有点不对劲。所有的感知都慢了一拍,肌肉变得越来越迟钝。

      “你放了什么?”声音依旧冷硬平静,但他的手已经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拔刀。

      白桃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那副柔弱无辜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吗?”他的声音不再甜腻,而是变得尖锐刺耳,“我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我。你知不知道你从来不正眼看我?你不正眼看别人,我能理解。但我是跟过你的人啊,我们一起走过那么长的路,你就不能……”

      “我问你放了什么。”

      寂昭的声音冷了一度。那种迟钝感从躯干向四肢蔓延,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麻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药,但他清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种让你放松的东西。”白桃咬着下唇,方才的埋怨逐渐收敛,声音又软下来,“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跟你更亲近一点。”

      寂昭没有说话,他转身就走。

      “寂昭!”白桃急了,追出来两步,伸手去抓他的手臂,“你别走!你听我说——”

      寂昭没回头,就在皮肤接触的一瞬间,那种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白桃的胸口上。

      白桃整个人向后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他蜷缩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脸色煞白。

      “咳咳咳……”白桃的眼泪都咳出来了。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无辜水光的眼睛此刻全是执念和不甘心。“你……你就这么讨厌我?咳咳……”

      寂昭看都没看他一眼,快步走出了那个据点。

      夜风迎面扑来,冷风让他的意识清明了一瞬,但很快,那种迟钝感又涌上来,甚至比之前更浓烈。他的脚步开始发飘。

      他不知道那个药具体是什么,但从效果来看,不是毒药,也不是迷药,更像是某种专门针对神经系统的抑制剂。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没有方向,甚至没有思考,只剩一点仅存的理智强逼着自己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远。废墟在脚下后退,建筑物在夜色里化作模糊的影子。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不能停下。

      直到视野炸开一片花白,他的脚一滑,落下了悬崖。

      寂昭仰面瘫倒在碎石中大口喘息,全身像被千刀万剐了一样疼。药效越来越浓烈,四肢像是被灌满了铅,动都动不了。

      就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警报突然在脑海里响起,让他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

      一股浓烈、暴戾、充满毁灭欲望的裂能正从前方汹涌而来。那不是人类裂变者那种有序的能量波动,而是野蛮、混乱的凶煞之力。

      是裂兽。

      而且,距离近得可怕,不到两百米。

      寂昭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拼尽全力想要往后挪动身体。可浑身却被药效禁锢得僵硬沉重,只能笨拙地在碎石上蹭动,发出窸窣的噪音。

      这微弱的声响,瞬间惊动了那头蛰伏在暗处的怪物。

      废墟深处,一双猩红的竖瞳骤然亮起。紧接着,一只形如巨蝎的怪物从黑暗中爬出。它通体覆盖着漆黑的甲壳,关节处倒刺林立,那条布满鳞片的蝎尾高高昂起,尾刺闪烁着幽蓝的冷光,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它已然发现了这个闯入自己领地的猎物。

      一声巨大的咆哮骤然震彻四方,巨蝎猛地蹬地,带着一股浓重刺鼻的腥风径直向寂昭冲来。那张布满獠牙的可怖大口张开,粘稠的涎液滴落在地,腐蚀出一缕缕白烟。

      巨大阴影笼罩下来,裂兽的血盆大口径直朝着他的头颅咬了下去。

      寂昭用尽力气,朝旁边翻滚了半米,堪堪避过致命一击。裂兽的牙齿咬碎了他刚才躺着的地面。碎石飞溅,尘土弥漫。还没等尘埃落定,凶戾巨口又追了过来。

      寂昭躺在地上,艰难地将手探入外套口袋,摸出了一颗手雷。他拉掉拉环,在獠牙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猛地将手雷塞进了裂兽大张的嘴里。

      下一秒,闷响在裂兽的口腔深处炸开。碎肉和黑色的粘稠□□从裂兽嘴中喷溅而出,尽数糊满了寂昭整张脸。

      裂兽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巨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疯狂甩动。那条布满倒刺的舌头像失控的钢鞭一样在空中乱舞,狠狠一下重重抽在寂昭的肩膀上。

      倒刺瞬间嵌进皮肉,巨大的力道顺势将寂昭整个人抽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悬崖墙壁上。墙面砖石垮塌,将他半埋其中。

      寂昭咳出一口血沫,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去,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只裂兽没有死,甚至没有重伤。

      它还在动。虽然半个脑袋都被炸烂了,但它依然站立着。那双猩红的竖瞳中,此刻燃起了更加暴虐的杀意。

      它的生命力和防御力,远超他的想象,等级至少在C级以上。

      而现在,它被彻底激怒了。

      巨蝎猛地俯冲而来,布满獠牙的大口死死咬住了寂昭的左肩。

      “呃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炸开,顷刻间席卷全身。巨蝎蛮横地甩动着头颅,直接将他整个人凌空叼起,随后狠狠掼向一旁的墙壁。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肩膀的皮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怪物强腐蚀性的唾液顺势渗入伤口,像无数只毒虫疯狂啃噬他的血肉。

      这头凶残的裂兽俨然将奄奄一息的寂昭当成了掌中玩物,一次次咬住他,将人狠狠甩飞出去,紧接着又飞速扑来继续肆虐。每一次撕咬,都撕下大块血肉。

      寂昭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剧痛中浮沉,鲜血糊住了眼睛,世界只剩下一片猩红。

      又一次猛烈的甩动袭来,他腰间别着的短刃终于不堪甩动脱落出来,哐当一声掉在不远处的碎石里。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划破一片血腥的混沌。

      刺心刻骨的疼痛如同惊雷巨锤,在这一刻将寂昭濒临涣散的意识彻底砸醒。他瘫倒在血泊中浑身抽搐,透过沾满血污的睫毛,死死盯住了那把刀。

      刀。

      巨蝎再次扑过来,就在被送入那张腥臭巨口的瞬间,寂昭的右臂动了。

      他在一片血红的视野中,精准地抓住了那把掉落在碎石上的短刃。

      巨蝎一口咬住了他的大腿,它似乎终于玩够了,猛地仰头将他高高扬起,准备将这个猎物一口吞入腹中。

      寂昭被抛至半空,身下是无边的黑暗和狰狞的怪物。在重力将他拽下的前一秒,他举起了自己右臂。

      他费尽全身力气调动身体每一处潜藏的裂能,毫无保留地全部灌进了右臂。原本虚弱无力的手臂瞬间暴起青筋,肌肉纤维疯狂绞紧、膨胀,整条右臂呈现出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恐怖力量。

      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在一片血污中亮得惊人,瞳孔中恐惧和痛苦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燃烧至极致的疯狂与决绝,死死锁住了巨蝎猩红的竖瞳。

      下坠开始。

      寂昭借着万钧重力,右臂肌肉贲张至极限,死死握紧了那把短刃。

      下一秒,全身的裂能顺着右臂奔腾暴走,尽数灌入短刃中。

      那原本只是一把普通的军用短刃,此刻却发出了尖锐轰鸣声。暗沉的刀身褪去冰冷的原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妖异而炽烈的血光。在那股狂暴裂能的疯狂挤压下,甚至扭曲了周围的空气,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那不再是凡铁,而是一把燃烧着寂昭必死决心的杀戮利器。

      顺着笔直下坠的轨迹,寂昭用尽毕生力气,将这把凶器狠狠向上捅去——

      “噗嗤!”

      短刃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巨蝎猩红竖瞳的深处,刃身径直没入眼底,彻底贯穿!

      “吼——!!!”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撕裂了天空。巨蝎剧痛之下,头颅疯狂甩动,蛮横巨力将寂昭狠狠甩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像一道弧线一样甩出悬崖,最后重重摔落在悬崖边缘的地面上,尘土碎石四下飞溅。

      天地间只剩凛冽风声呼啸盘旋,悬崖底下那头已经瞎掉一只眼的凶兽,正疯狂撞击墙壁,凄惨的哀嚎声响彻整片荒谷。

      寂昭倒在血泊中微弱喘息着。他能清楚感觉到血液正在从身体里汩汩流出。体内的自愈能力在拼命运作,身上伤口缓慢蠕动着想要合拢,但太慢了。这种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失血的速度。

      他活不了了。

      脑子里的念头走马灯般的一个接一个闪过去。

      他开始觉得有点亏。这辈子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他从未失手,没想到在这翻车了。被一个柔弱瘦小的男人,用一杯掺了药的水给算计了。早知道就不喝那杯水了。

      早知道就不来了。

      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回到了末世前。那些早已被遗忘的碎片,像褪色的胶片一样在脑海里闪回。

      那些年。家里永远是摔门而去的巨响,父亲沉重的皮鞋声消失在楼道尽头,留下满地狼藉。母亲那双怨恨的眼睛,像钉子一样将他钉在墙角,那眼神里充满嫌恶。他被关在昏暗潮湿的阁楼里,胃因为饥饿而抽搐,他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听着楼下传来的欢声笑语。学校厕所里,拳头和脚踢像雨点般落下,他只能抱着头挨打,直到那些恶意的笑声远去。

      他一个人蹲在角落,捂着耳朵。

      直到那双手伸了过来。

      那个在阳光下笑得无比灿烂的人,蹲在他面前,用那双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他满是伤痕的手,温柔开口:“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像溺水的人紧紧抓住这唯一的浮木。

      可转过头,那双曾经给予他全部希望的手,亲手将他推进了更深的深渊,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信任。

      黑暗渐渐涌上来。

      他的意识逐渐抽离,视野开始模糊。

      在闭眼的前一秒,一片茫茫白光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临渊。

      真讽刺。他想。死前想到的最后一个人居然是你。

      寂昭彻底昏死过去。

      一道影子,盖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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