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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   “你留 ...

  •   “你留在省城能得到好的资源和教育,没必要回这儿和长生争一个角色,你的起点可能是她一辈子也达不到的终点,她只有这一个机会,而你还有很多种选择,红豆,你好好想一想,为你,为她,为你们在库房住的那么多个晚上。”
      那两条鱼我拿给李青莲了,我告诉她,让她帮长生送去伙房,让师傅做了吃。
      “就说是长生买的,拿来让大家一块儿吃。”
      我朝李青莲鞠了个躬,转身走出那个圈,再也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他们俩还在屋里,交谈声经过几层过滤闷闷地传出,我过去敲门,告诉崔仲桡我困了,要回家,他从里面出来,正好看到李青莲拎着鱼离去的身影。
      崔仲桡像是猜到什么,挑眉问:“和她说什么了?”
      “我冷。”我低下头主动牵他的手,拉着他的胳膊来回晃,“把鱼给她了。”
      崔仲桡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离去的人。
      我勾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看虞众在门口站着看我,笑着和他打招呼:“今天太晚了,我们就不多留了。”
      虞众说好,让我们俩快点回,他还要写剧本,就不送了。
      这边已经结束,崔仲桡那头却没动静,我伸出那只空闲的手踮脚在他眼前头晃,问他看什么,要回去了。
      他说看天:“看星星,最近黑的是晚了,下午睡了几个小时,真困假困?”
      语调宠溺又温柔。
      我拉着他往车边走,还顺脚踢走了一块儿小石头:“有一点困,长生和张光明在练呢,她俩对戏,对的还是穆桂英和杨宗保的感情戏,我才不在那儿当电灯泡呢。”
      “知道长生的好消息了?”
      “嗯,她说要请你吃饭谢谢你。”
      “没啥谢的,知道你会高兴,想做就做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丝毫不在意,更没什么压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我想起了李青莲的话。
      如果我真的选择回瑶海发展,到时候就算崔仲桡不说,那些知道我们关系的人也会耐不住引诱通过我讨好他,一切好的资源都塞到我身上,长生在这儿就真的没有什么立足之地了。
      “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我就考试了。”我歪头正视崔仲桡那张带着喜悦的脸,“如果我考到省城了,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我问的直截了当,没有丝毫掩饰,崔仲桡愣了一瞬,想起李青莲离开时略显佝偻的背影,问我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怎么,就是下午问阿姨,阿姨说是你把她从省城调回来的,她在省城的时候照顾过你,想到如果我去省城的话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会不会孤单。”
      他一直盯着我看,不说话,也不问,就只是盯着我看,足足盯了要有两分钟,我觉得不自在,怕他发现我的心慌,抬头打开播放器放音乐转移他的注意力。
      播放器播的还是那首《红豆》,也可以说是从来没换过,前奏响起的时候,崔仲桡调低声音,沉声问:“准备接纳我了?”
      语气里带着急促和不可置信,还有几分激动,他问的认真,像是沉思过很久,日日夜夜想过这个问题很多遍,直到今天才问出。
      我说是,眯起眼睛一个劲儿地笑。
      “总不能让你白等这么多年,我想明白了,反正柯见陨不见我,我们也不会再发生什么,就把时间和精力都留给你。”
      车里很安静,只剩下他粗重难以自抑的呼吸声和微弱的音乐声,二者交叠在一起落进我耳畔,我的心彻底静下来了,再也没有那种方寸大乱的感觉。
      崔仲桡说好,说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不会空等,一定会有好结果,所幸自己也真的等到了。
      他说:“以后就能光明正大牵你的手了。”
      我说是:“随便你牵了,我去省城的话,你也去吗?就当为了和我在一起。”
      崔仲桡没有立马回答,捞起我的手端详,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摸了一遍,在我手心写字,我问他写的是啥,他说是爱。
      一直到他写完了,手心里的痒意逐渐退下去,他的手心紧贴我的手背,确定我没有离开才缓缓说:“李青莲和你说什么了?”
      他知道?
      我咽掉口水,摇头说什么都没有,竖起手在他手心里漫无目的地画圈儿。
      “只是给她鱼?”
      “不然呢?难道我还要亲她两口?”
      “亲她不行,亲我两口可以。”
      特别小气啊这个人,用的是极度抗拒和尖酸刻薄的语气,还是我第一次见,我惊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省里调度通知早就下来了,前年就下了,我没同意,去年下过一次,今年又一次,我都晾着没回,电话都没接,我一直在等你的答案,一直在等你放下柯见陨走向我,如果我不犯什么原则性错误,那我大概这辈子再也不会回瑶海了,你确定吗?我给你后悔的机会,录取通知书下来告诉我答案。”
      不愧是他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连调度通知都能置之不理,甚至拒绝。
      社会我崔哥,人狂路子多。
      但他这么狂的底气是?
      “你咋能这么狂?”
      “我工作单位所有的费用支出都由我个人出,不涉及收贿受贿,他们巴不得我留下来,多给他们省点钱。”
      所有费用支出由他个人出?
      这个人不止有钱,而且有权,还有能力,怪不得人人都能信服。
      “我不会再找柯见陨了,不是为了你的钱,也不是别的,就是不会再找他了。”
      崔仲桡看着我决绝冷淡的脸,眉头蹙起,眼里都是心疼。那时候他又在想什么呢?
      大概是——
      红豆,你的一生都在选择中度过,所有人都在逼你做他们自以为正确的选择。
      明明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为什么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呢?一个人把一切憋进心里,连我看穿了都不能说。
      “知道,要是真为这个不早就和我在一起了吗?哪儿还有他柯见陨的事。”
      崔仲桡说的轻松,肩膀直晃,坐的不周正,也不时时刻刻端着了,又打响指又吹口哨,可见有多高兴,初见时那个沉稳的他再也不见了,取代他的是这个鲜活热烈的他。
      “困了。”
      “得令了,洗干净去给您陪睡。”
      “从哪学的这个?”
      “不用学,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我故意逗他:“还陪过别人?”
      他捂着心口佯装受伤:“天地可鉴,不准怀疑我,我还是处,只陪你睡过,无名无分的睡了这么多天,还啥也没干,老处男了。”
      不像演的。
      我靠在车窗上笑,眼睛酸涩难忍,是真的觉得困,才闭上眼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崔仲桡抱我下车回屋,猫不老实,在车里坐了一晚上觉得无聊,下车就开始蹦高,一直燥崔仲桡面前拦路,被它挡的烦了,他就踹它,把它踹走进屋关门,把猫隔在外面。
      猫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传进我耳朵里,梦断了,我睁开眼害怕地皱眉,脸上都是汗,模糊的视线瞬间被那个高大的男人取代,还有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叫声?
      “啥声音?”
      “猫叫,我把它留外面了,想进来就叫。”
      闻言,我直起身探头往门口看,然后就听到猫在用爪子挠门,边挠边叫,知道自己刚才在梦里听到的声音是猫发出来的之后,我松了口气,问崔仲桡几点了。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复又低头看我发红都是汗的脸,喃喃道:“十点多,洗洗睡了,你自己洗还是我来?”
      我说自己来,让他停下从他怀里跳出去钻进浴室,他在后面乐呵呵地笑。
      水很凉,是我刻意调低的,刚才那个梦,张灿对我哭的撕心裂肺,舌头拉的特别长,又粗又长,上面还有伤口在不断滴血,面目狰狞地质问我为啥不成全长生和张光明,那是我第一次梦到他,我吓了一跳,加上猫在外面喊,我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心在跳,身上也烫的厉害。
      冷水降下我灼热的体温,我的心却还是不安,总觉得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又说不出,躺在床上也觉得惊慌失措。
      崔仲桡进来的时候,伸手自然而然把我揽进怀里,用下巴蹭我的头,痒痒的,暖暖的,我把脸埋进他怀里,告诉他我做噩梦了。
      “张灿问我,为啥没给张光明安排好后路,他把张光明托付给我,我又没尽什么职责。”
      “他不会那么问你,是你心不安,也不定,所以才觉得他那么问你,你安排他在剧团学戏,遵从他的梦,让虞众多给他机会,这些还不够吗?至于他能不能成器,那是他自己的问题,机会摆在眼前,能不能抓住是他自己的。”
      崔仲桡话里有话,指的也不单单是张光明一个,还有别人,话里的深意也是说给我听,但我只想着那个梦,完全没意识到他要表达的。
      自从我睡不好觉崔仲桡来帮我安心之后,他就再也没拖延过时间一直看新闻这些的了,都是趁我没从学校回来仔细翻阅,等我回来了直接和我躺下睡觉,偶尔有没看完的,也会等我睡着之后再去书房,一次也不打扰我休息。
      他没说谎,第二天就把鱼买回来了,还不是一条两条,我数了数,大的小的加起来要有二十条那么多。
      四月底,临近考试,卷子成本成本的发,摞起来得有天高,我的书包都装不下,更别说带回家。
      那些卷子太多,老师要检查,我没时间写,就把觉得难的题一点点演算推算明白写上答案,那些会的就不看,只晾着,老师检查的时候特意翻了我三本卷子,每本卷子都是这样的结果,不出意料的,他把情况告诉崔仲桡了。
      后来崔仲桡问我,我说老师不懂我,他也不懂我,他笑,让我说原因,我知道他是装的,不回答,说让他自己猜。
      那段时间天黑的特别早,下午还没放学呢天就已经黑了,大家都说天有异象,县里也害怕,觉得不正常,要求学校提早放学,工作单位早点下班,不能在单位滞留,那段时间崔仲桡也忙的厉害,总能连着好几天不见人影,最多就是发条短信过来让我注意安全早点回家之类的。
      谁都不知道异象究竟是什么,直到五月十二号那天,汶川地震,各地发起防护预警,大家才明白异象指的是啥,虽然汶川离瑶海有一千多公里的距离,但大家还是觉得害怕,住在楼下的防震棚里每天担惊受怕地不敢闭眼。
      我不知道地震是啥,只在课本里看过笼统的知识,那时候是第一次经历,电视机里新闻不断报道现场情况,镜头对准记者和身后血肉模糊的伤员,我有种说不出的心情,总觉得心口闷闷的,把自己身上全部家当都捐去灾区了,一块钱也没留。
      崔仲桡没回来,在单位驻守,防震棚里只剩下我和猫,还有右手边姗姗来迟的阿姨,她家不在这块,离得不远,走路差不多十分钟到路程,她来的急匆匆,不用想也知道是崔仲桡叫她来的。
      “麻烦你了。”
      “没啥麻烦的,应该的。”
      天气预报晴天,雨却淅淅沥沥地下,不大也不小,汇成河只往低处流,一刻都没断过,扰的人什么都做不成。
      我坐在床上,犹豫了很长时间还是拨通长生的电话,彼时她正和李青莲聊该怎么演好穆桂英。
      她兴冲冲地问我在学校还是在家,我说在楼下防震棚,问她那边咋样,她说还好,语气很激动。
      “就是一直下雨,出不去,我还想再练练呢,现在只能待在棚里。”
      “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你问过崔仲桡没有,咱们这儿会不会也有灾情啊?”
      “他忙,除了那天给我铺床弄行李,一次也没回来,没问过。”
      “好吧,下个月《向日葵》首演,记得来看。”
      长生那头信号不好,声音很嘈杂,简单说了两句就挂电话。
      那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街上的厨师在做饭,虽然隔住雨幕但我还是闻到了,我忽然想到崔仲桡和柯见陨,这个时间,他们忙完了吗?有没有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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