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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那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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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事没有发生,因为崔仲桡推开门,从外面进来了,抱着卷好的铺盖。
我问他干啥,他说要和我睡一个房间,反手把门锁上了。
“滚出去。”我用脚踹他,还揍他一顿,坚决要把他赶出去,“要不要脸,多大岁数了还和我睡一个房间?”
他讨好地笑,任我行怎么推怎么打都雷打不动的待在屋里铺他的褥子。
崔仲桡说:“我不躺床上,在底下睡,啥也不干,陪你聊聊天,让你心里踏实点,你放一百个心,要是害怕我就去预约丁克。”
我不知道丁克是啥,所以问。
他答的云淡风轻:“就是绝育。”
我疑惑地盯着他看,看我不懂,他又解释:“跟清朝的太监差不多。”
但我态度还是那么坚定:“出去。”
他不肯,径直躺在自己铺好的褥子上,盖着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然后说:“我洗过澡了,也消过毒了,挺干净的,穿洗过的衣服睡,也不起夜不打扰你,这个可以放心,我睡这儿,保证啥也不干,就想守着你让你心安,你还记不记得中午那会儿咋睡着的。”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对一件事这么执着,还是为了我,心隐隐松动了。
如他所说,他真的什么事都没做,就只是躺着和我聊聊天,说说话,让我别害怕,说他在之类的话。
我也真的睡着了,是在他沉稳中带着点娇俏的声音里睡着的,睡着之后也一直能听到他在说话,虽然记不清他说的是啥,也还做了同样的梦,但确实觉得心安不少。
因为他总在告诉我,他在。我也清楚,只要有他在,我的天就永远塌不下来,那之后,他就顺理成章住在我屋里了,给我讲童话故事,聊天,开玩笑说要娶我之类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只当他是开玩笑,也次次都拒绝,让他别把主意放在我身上。
他总会岔开话题说太晚了,让我早点睡,可我还不觉得困,我想问问他晚的真的只是当下的时间吗?真的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吗?但我问不出来,因为我也清楚答案,但我不知道,在我还没真正认识他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定下来了。
崔仲桡还是会请医生来家里看,都是趁我睡着的时候,我听到医生说我是心病,久郁成疾,药石难医,吃药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算不上主力,重要的还是身边人的态度。
他说知道了,把人送走在床边坐下,床体因为他的到来而下陷,他的手落在我脸上,指腹一点一点擦过所有肉眼可见的地方。
我告诉他我能感受到,他笑着说下次不碰了,但当下次真的到来时,他还是控制不住那只要落下的手。
柯见陨很长时间没联系我,不知道因为什么,过年的时候连句新年快乐都没有,我从崔仲桡那儿得到了他转正的消息,听到他因为能力优秀得到了不少权贵的青睐,我知道他不是攀附权贵的人,在想他接近那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他们盛情难却,他怎么也推不开,是他们威胁他做事,所以把他绑到一条船上,还是短暂委身要打探什么消息?
我不知道,所以问崔仲桡,崔仲桡说他也不清楚,让我别多想,有些事情该放就放,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没回应,发信息问他情况,但他没回,我就去问林琼,林琼说他刚转正,大小活都要干,应该是忙,等忙完了就好了。
所以我就等,等到春天来了,桃花开了,等来柯见陨的一句“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从今往后,都不要再联系了。”,我打电话问他咋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让他说出来我去帮他,但他一次也没接过,我去公安局找他,保安不让我进,说柯警官交代过了,不见我。
咋会忽然不见我呢?
我不信,执意要闯,有崔仲桡这层关系在,他不敢真的拦,放我进了,但我一个人都没见到,就像是所有的一切都被提前安排好一样,我连一个人都没见到。
到底是有什么事,能让他那么温情的人决绝到这种程度,我不知道,也不明白,坐在院里哭。
有人来看我,说柯见陨出去了,不在,让我早点离开,别再执着他,我问她,柯见陨还说了什么?她摇头,转身离开了。
见不到人,我就给他打电话,问他究竟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要像从前我推开他时那样推开我,他没接,也接不了了,那张卡注销了,打不通,我颤抖着打开QQ给他发信息,点开聊天框发现我们没有好友了,QQ账号也注销了,连头像都没有。
我又给林琼打电话,想问他究竟发生了啥,林琼说啥也没有,就是柯见陨忽然想通了,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需要的不是我这种娇纵无度的伴侣,我不信那是他说的话,一直在公安局里等,等了三天也没见到他人。
后来崔仲桡来找我,问我看清楚没有,我还是坚持说他不会做那种事,他笑了,打开手机让我看短信。
“带她走,让她别再缠着我,别再出现在我世界里。”
我哭着问崔仲桡发生了啥,他摇头说什么都没发生,柯见陨好好的,只是不想见我了。
既然好好的为啥不想见我呢?
我不明白,有太多太多不明白,我想知道答案,用手抓着崔仲桡的衣袖,让他帮我。
“你让他出来,我就见他一面,问清楚就好,我要知道原因,崔仲桡,你帮我。”
或许是因为我哭的太可怜,他不忍,原本还很坚毅的心在那一刻动摇了。
他问:“真的有这么值得?”
我呜咽着点头:“崔仲桡,我要见他,我告诉过你的,是他给了我生的机会。”
他说好,拨通局长的电话安排我们见面。
柯见陨是在天黑之后回来的,他瘦了很多,警服皱巴巴的,虽然还是笑着走过来,但曾经面对我时笑意融融的模样再也没出现过,也再也没有主动和我说过话。
我们坐在一张长椅上,就只是平静地坐着,他没有说一个字,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但还是问:“最近还好吗?”
他说好,哪里都好,没有我的生活也好。
嘴上说好,尾音为什么一直在颤呢?
是真的好吗?
我不知道,也知道他一定不愿意告诉我真正的答案,所以告诉他:“是我让崔仲桡打你们局长电话安排我们见面的,你别怪他,是我一定要见你的。”
“我知道。”
天太黑了,黑到我看不清楚一切,黑到我只能看清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只说了三个字,用的是平静的,无波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明明在面对崔仲桡时还是一副毕恭毕敬崇敬的模样,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变得完全不在乎了呢?眼里都是再也不见的决绝,柯见陨,究竟是因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突然,就像我们从来没有相爱过一样。
我不知道答案,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但我知道,他是真的不想再见到我了,不想我再出现在他世界里,他还是他,还是柯见陨,但再也不是那个我记忆里的柯见陨了,再也不是那个给过我生的机会柯见陨了。
“我还记得你对我说,让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自己,希望你也是,我们就这样吧,如你所愿,再也不见。”
我亲昵地挽着崔仲桡的手离开,笑着和他说话,走到门口时借着夜色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来过很多次的地方。
我恍惚记得自己应该是哭了,因为我看不清路了,也看不清那里的一切。
后来我说:“崔仲桡,你告诉我答案吧,好不好?你告诉我的话,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说好。
“他背叛了他自己,背叛了他的心,唯独对得起他心里的正义,我想,他是真的再也不想见你了,也不是不想,就是不敢,就是害怕,每见一次,心就会刺痛一次。”
冷风呼啸着吹,卷起他的答案落进我耳朵里。
“崔仲桡,你知道吗?在我遇到他之前,我并不知道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总觉得人生就是不断的失去,后来他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剩下的慢慢想,想着想着,走着走着也就知道答案了。”
“但是今天,他让我明白,人生最大的意义就是在不断面对失去时,还有走下去的勇气。替我告诉他,让他照顾好自己,既然他害怕见到我,我不会再去找他了,不会再让他想起他不愿经历的伤。”
我疲倦地合上眼,脑子里能想到的都是他看向我时温润如玉恬静的脸,我想就此沉溺在梦里,一辈子也不睁眼,但崔仲桡还在叫我名字,让我睁开眼看一看他。
虽然崔仲桡的表情同样平淡,但他眼里有情,我能看出他的担忧和心疼,能看出他掩饰起来的忧郁,我朝他笑,他眯起眼看我,五官皱成一团。
于是我说:“你别走了,就留在这儿和我睡吧。”
我实在不敢想,如果哪天再失去他,失去这个给过我活的机会的男人,我的日子会有多难熬。
我的人生有过两次生,四次活。
第一次生是我妈,难产死了的妈,第一次活是我妈,在我刚落地就离世的妈,第二次活是外婆,多年来不辞辛劳的养育我成长,后来她也死了,什么都没带走,什么都给我留下。
第二次生是柯见陨,在我最无助最崩溃的时候给过我很多钱的柯见陨,那个帮我解决难题的柯见陨,第三次活是虞袅杳,遇到我时已经失去亲生儿子认我做女儿的虞袅杳,后来她死了,风刮的太大刮倒房顶让电电死的,我的又一个依靠也倒下了。第四次活是崔仲桡,因为一句老师,一个没有定性的婚约,始终陪伴在我身边,供我吃穿,衣食住行全都包揽。
但是现在,这两次生四次活里的六个人,只剩下崔仲桡还在我身边了,我想留住他,用尽一切办法留住他。
崔仲桡用手擦去我的泪,宽厚的手掌轻抚我带着棱角的脸,他说:“回家再睡。”
我说好,靠着真皮座椅看城市夜色里斑驳的光,光晕晃晕了我的眼,眼泪还在掉,崔仲桡说想哭就哭,放声哭,我看他一眼,捂着脸哭的鬼哭狼嚎。
我有很久没像现在这么轻松过了,每天都在纠结内疚忏悔中度过,现在一切都因为那个人的主动而结束了,我终于能卸下满身的重担,我的世界也只剩下我。
“他走了,我的肩膀还是只给你靠。”
夜还很长,世界很安静,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他用手盖住我的眼,和我说了很多我没听过的话。
我握着他的手腕,告诉他,别走,留下,留在我世界里,陪着我,和我在一起,他笑着说好,笑的浑身在颤,床也跟着晃。
“红豆,我还是喜欢你。”
那是08年的四月,春天来了,夏快要到,柯见陨安安静静退出了我的生活,我想继续和他纠缠下去,理智告诉我不能,告诉我我得离开,让他一个人走下去。
我去剧团看过长生,她告诉我她已经听说了,就那样放手也好,谁也不牵挂谁,叫我别太伤心,朝前看,告诉我崔仲桡也在我身边呢,我说知道。
“他在的时候我总觉得亏欠崔仲桡,因为崔仲桡对我太好了,我想推也推不开,但我又不喜欢他,心里想的只有柯见陨,开始我们还很好,后来他工作忙,虽然也经常抽时间来陪我,但我知道他很累,知道他有很多无可奈何的地方,他不会无缘无故推开我,也不会对我说那些狠话,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到我们再也不能在一起的地步,所以他要推开我,长生,田姐,我理解他,试着求崔仲桡帮忙,但柯见陨态度坚定,一定提前和崔仲桡打好招呼了,安排好一切,他看我时眼睛里都是从来没有过的忧伤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