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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为了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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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报复崔仲桡,我也动手敲他额头,用力推他让他往后倒,他说知道错了,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放过他。
他说:“我都用我身体给你赔过不是道过歉了,你就原谅我吧。”
是我想摸他的吗?是当时情况紧急,他动手拉我,我抓住他顺势就凑过去了,手也是不小心碰到的,本来还不觉得尴尬,他那么一说我就开始不好意思,脸跟着红了。
崔仲桡一直笑:“被摸的是我,被非礼的也是我,是你占我便宜,你脸红啥?”
我让他别说话,用酒精给他伤口消毒,他喊疼,说我是蓄意报复,我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对,伤是因为救人来的,这样对他不好,半路又换碘伏来。
“良心发现了?”
我还是觉得气不过,才刚灭下的火又升起来,想了好长时间才动手揪他头发,他说不行。
“不行,年纪大了经不起薅,头秃了咋办。”
“……”
他看我还气,晃胳膊笑着逗我:“你不吃亏,气啥嘛,我长得还行,身材也可以,你不吃亏,说出去也不丢人。”
我不理他,抓着他胳膊用力,他又喊疼,眉头皱起来了,脸上的笑也没有了,嘴用力抿了起来,呼吸也在加重。
“少装。”
虽然知道他在演,在装,在演绿茶装可怜,但我还是松开他的手,放轻动作对着他的伤口吹气,心里的气也没有了。
一直到一周之后学校才通知复课,我背上书包踏进校门,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就像两年前重返校园时那时。
如果非要问原因,我觉得应该是害怕,害怕重蹈覆辙,那件事再次发生,就像从我被李飞推进化粪池出来后再也不敢听吹风机的声音冬日里只敢在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洗头那样。
是劫后余生的侥幸和恐惧。
柯见陨给我回QQ了,中间隔了很多天,他说手机掉进水里淹坏了,送去修了好几天才拿到手机,让我别担心。
“你这些天咋过的?”
“用你送我的mp3听歌。”
“每天都是?”
“也不是每天,睡觉之前听一会儿,看局里之前的案子心不定的时候也会听。”
“最近工作咋样?”
“一帆风顺,别担心。”
“崔仲桡受伤了,你呢?有没有?我一直没去看你,不知道你那边是啥情况。”
“好着呢,我没转正,走不到前面。”
他又说了一些最近的小事,每句话后面都要缀上让我别担心,上课铃响了,他掐着时间让我好好上课,考自己想去的学校。
高三学业繁重,主任安排多加一节晚自习,每天晚上要上四节,放学的时间也推迟了一个小时,崔仲桡每天接我回家,到家下车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我说我能住校,让他别来回跑,他不听,无论我说什么都和我持反对意见。
“就这一年,没啥怕的,你也休息休息,别因为我太忙了。”
“有家为啥非得住学校?”
“每天接我送我难道不累吗?”
“都接了两年多了才知道问?”
“累就别接我了。”
“一般,能接受。”
他执意这样,我推不开,也没办法,只能由他做,反正也已经是最后一年了,等我毕业考到外地去,他想接也接不着了。
阿姨做的饭还在锅里温着,等我回来吃,崔仲桡就坐着陪我,我是放学太晚上了几节课太饿才吃,吃夜宵,他不饿,也不吃,就单纯和我一起坐着。
我让他早点休息,他不肯,说还不累,再用会儿眼睛就知道累了。
“有啥想吃的可以告诉阿姨,让阿姨给你做。”
“想吃啥还真不知道,但真的不想吃药膳。”
“这个没商量。”
“为啥?”
“莫名其妙的发烧,一烧就烧老多天,查不到原因,谁也看不明白,又没药能治,平时再不保养保养,谁知道最后会发生啥。”
原来是因为这个,我低头陷入沉思。
看我并不意外,没反驳反而沉思,崔仲桡知道这事儿一定有啥他不清楚的根本性问题,试探着问:“前几天医生说你是心累心慌惊惧,因为啥?是我的原因吗?”
“不是。”我努嘴,摇头否认,“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最近总觉得害怕,不是因为你,是因为这场雨,崔仲桡,我出生那天我妈死了,那天也是下着这样的大雨,后来虞姨也是,都是这样的大雨,我害怕。”
如果真是只是因为这两件事,那为什么柯见陨会说老师入狱那年,她也烧了好多天呢?
崔仲桡隐隐觉得不止是因为这两件事,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是啥呢?
他不知道,但想起来那些药要用空了,于是问:“你涂的药还有吗?”
我闭上眼颤抖着答:“不多了。”
崔仲桡终于明白另外一个原因是什么了。
“抽空去省城复查,上次去医生说好的差不多了。”
“我不想,坐车太累。”
“这次你在后座躺着,从上车开始躺,一直躺到省城,我送你。”
这个我没啥意见。
看我吃完,他把东西收好去厨房,边走边问:“想好考什么学校了?是去省城还是北京上海。”
我说去省城,他问咋不去更远更好的地方?
我没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他说我阴晴不定,我问哪里?他说一直,我对他一直都是这样。
“你对我是满腔愤懑没地方可泄吧?”
“算你聪明。”
“我就这样对你。”
就这样对他,想让他快点放手,是吗?
崔仲桡早就知道答案,他没回答,转移方向说:“对我好的时候也挺好的,给我买衣服给我擦药,还送我小玩意儿。”
还有心思笑,我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还有心思笑。
我叹气,问他:“那我要是打你,你觉得是好是坏?”
他说分情况:“你生气的时候打我我不敢生气,高兴的时候打我就是和我闹着玩。”
所以,他说了和没说究竟有什么区别?不论是我高兴与否,对他动手他都不敢说些什么。
我又恐吓他:“别人说两个人要是结婚的话,我这种行为叫家暴,对你很危险的。”
崔仲桡摇头否认:“别人说的不对,结婚的话你再打我就是调情,不是家暴,不结婚就是闹着玩儿,不构成伤人。”
他总有一堆用不完的说辞。
时间不早,我留他在楼下一个人上楼休息,他让我记得擦药,别忘了,我说知道,头也没回地走,没看到他在厨房里一直笑,笑的春心荡漾,头一直晃。
课业重,我五点就要起,那时候早餐店才刚开门,我要了三鲜包和雪菜包,和老板娘打过招呼坐车去学校。
长生发短信说《向日葵》首演的时间定下来了,要等明年六月份的禁毒日,还有八九个月左右,我让她加油,好好演,争取一炮而红,她说怕演不好虞袅杳,后来我说:“你演的是段瑶,不是虞袅杳,不要让你的心受限。”
“你高考记得加油,红豆,祝你成功。”
“考完去看你演出,我在台下看你,别看我,怕你憋不住笑。”
“不要小瞧演员的信念。”
国庆的时候,我回去看外婆了,和柯见陨一起,他是抽空和我一起去的,让师父帮他站岗才腾出时间,我没让他靠近,只让他在外面等。
那个小土包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杂草,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来,墓碑扫的干干净净,但已经褪色很久了,由原本的灰黑色变为青灰色。
“外婆,我来看你了,明年我就要考试了,我要考戏剧学院,走小时候没走的另一条路,你还得跟在我身后陪我一起走。”
我习惯在墓碑前头坐着睡觉,靠着那块冰凉的石头看天,看平行划过的云,然后想外婆会不会住在里面。
崔仲桡打电话问我中午想吃什么,他下午还要值班所以不回去,让阿姨给我做,我说我在外面,不回去,他沉默了会儿,问和谁在一起,我说外婆,他微微呼出口气,安排好人换班说要来找我,我不让,但他已经开车走了。
“好好待着别动,等我过去。”
我告诉他柯见陨也在,他说没事,柯见陨等会儿得回去和他师父换岗,我不想耽误柯见陨工作,就从墓园出去了。
柯见陨在那条小道上站着,啥也没做,就干站着,我过去拉他衣袖,让他回单位,说我要回家吃饭了,崔仲桡来接我,他说知道了,笑了两下要走,我拉着他在公交站坐下,问:“这次国庆西宁吗?”
他摇头:“不回,等平时攒够假再回。”
“为啥?国庆不是也有假?”
“国庆人多,忙,要帮忙站岗指挥交通,走不开。”
“我知道了。”
我俩正说着,他的手机就开始响,是家里打电话来,讲话的是一个小女孩,声音很甜,一直叫哥哥,问他忙不忙,是他妹妹见雪,想他了所以打电话。
柯见陨笑着看手机屏幕,眼里都是宠溺,大概也是因为对家里太想念,脸红了,唇瓣勾起来就没下去过,我听到他说不忙,问她吃了什么,肚子圆不圆之类的,想他妹妹一定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所以在边上笑。
“哥哥,我想你啦,你都不回来看我。”
“陈方不是在?有他和你玩啊。”
“陈方总欺负我。”
“怎么欺负你了?”
“他说他喜欢瘦瘦的女孩子,说我胖。”
“他喜欢瘦瘦的女孩子,不代表说你胖啊?壳壳,你不能那么想他,知道吗?也得叫他哥哥。”
“我才不叫,叫了就不能喜欢他了。”
“小鬼,听谁说的?”
公交车到了,我让他上车,他挥手和我告别,上车继续讲电话。
公交站站牌下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不想坐,随便找了个凉快的地方蹲下,崔仲桡下车就奔我来,我问他咋找的这么快。
他咽口水,脸上还带着急色:“哪儿快了?先去里面找的你,没看到差点以为你丢了,谁知道你在这儿蹲着。”
所以他早就到了,只是我没注意。
“你开一百八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189?偷偷查我资料了吧。”
又从哪学的,这个自恋的男人。
我没理他,拉开车门径直上车,他伸手轻轻碰我手腕,指尖像条蛇一样向上滑了一寸,轻碰我的手背,问我手咋这么凉。
“在那块儿蹲的。”
“谁信?”
“以后别碰我。”
“怎么,柯见陨因为这个怪你了?”
“你咋啥都能往他身上扯?”
“因为他怪我?”
“……不想让你碰。”
“行,知道了。”
崔仲桡发动车子,嘟嘟囔囔说了些什么,语气不好,声音很小,我虽然没听到,但也知道他是在骂人,所以瞪他,他本来坐的很随性,看我表情不好,又认怂一点一点调整姿势,问我忽然看他干啥。
“少骂他,跟他没关系。”
“不怪他,那就是怪我,是我又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
“哪儿都惹我生气,你就不该来。”
我本来都在梦里要和外婆抱在一起了,他一个电话打过来阻拦了我们相聚,不让他过来又偏要过来。
他用中指和食指夹住我的衣袖,来回轻晃,边晃边逗我:“那我现在滚?”
表情很欠,眼里又都是谄媚,我被他那模样逗笑了,但又不想他知道,所以甩开他的手去看窗,偏偏他好死不死地说:“都笑了,不生气了好不好,倒车镜车窗里都是你的笑脸呢,不许赖账啊。”
我低下头不理他,他追问:“因为啥生气,总得让我死的明白点吧?总不能是因为柯见陨走了,你心里不舒服所以?”
“你打扰我美梦了,我差点就和外婆抱上了。”
“敢在墓园睡觉,红豆,你真是勇士,还敢在梦里跟人随便抱,知不知道鬼是会化形的?你看她像外婆,她可不一定是外婆,傻,下次不许在这儿睡了,再想来叫上我,我火气旺,不怕鬼,浑身正气,绝对不敢靠近你。”
所以他说了那么多,只是为了给最后那句话做铺垫,说来说去还是为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