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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雨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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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六七天之后,街上的水才彻底排干排净,电力也终于抢修好能供人使用,县城里防范及时没人伤亡,各乡镇就不同了。
雨势太大,山体滑坡,很多当天上山的人到现在还没回家,公安消防都出动了,不少社会爱心人士也积极参与寻找,死伤人数暂时未卜。
我醒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以为自己只是简单睡了一觉,做了个梦,要下床的时候看到跟我一起进屋的猫一直叫,应该是饿了,我要拿吃的给它,想下床又使不上力,叫崔仲桡也没人应,楼上楼下都没别人,我想起来他应该还在单位忙,所以没回来。
“上床——”
我用手拍床,想让猫跳上来找我,告诉它等会儿再喂它吃的,结果声音还没彻底落下门就被推开了,崔仲桡一脸慌张地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挪开。
不对,我的门咋变色了?
我讶然地看他,想问,还没开口就听到他说:“我还以为我又听错了。”
“听错啥?”
我实在不解,但他激动担忧的模样不像假的,回想起从前种种经历,经验积累促使我打开手机去看日期。
“我又睡了很多天?”
天呐,怪不得他这么着急,怪不得他眼眶是红的,怪不得我的门变色了。
他在床边坐下,小声解释:“不是睡,是发烧,一直降不下去。”
“你一直守着我?”
“没有,刚回来,听到你叫我就上来了。”
“听到还不应声?我都喊累了。”
“我以为自己又幻听了,这些天每次回来都觉得自己听到你叫我了,但推开门你还是闭着眼,刚才以为自己是又幻听了,抱歉,最近太忙,外面出了很多事,我分不开身,只能抽空回来看你。”
“因为这场大雨吗?”
“这已经是天灾了。”
我低下头,摇头说没关系:“你不用跟我道歉,你站在这个位置,更应该先考虑大局,我没有你的职责重要。”
“我想找个阿姨照顾你,但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怕来的不是人你会拘束,一直在物色。”
我告诉他不用,他用手碰我额头,眉头一直皱着,说我瘦了,懂事了。
“红豆,我还得再忙一段时间,能回来的机会不多,家里没人照顾不行——”
他喋喋不休地说,似乎是想征求我的意见获得我的首肯,但我真的不想他因为我而破费,于是打断他开口:“我跟你去单位。”
“不行,你去了没地方住,只能和我住一起,办公室只有一个沙发。”
好吧,那样确实不行。
我选择退而求其次:“那就找一个只做饭打扫卫生的吧,三餐的时候过来,打扫卫生做饭,一天待六个小时,这样总行了吧?”
他也退了一步,默作同意。
我知道他早就想这么做,因为总觉得我身体不好,怕他做的不够好,想让人照顾我,但我实在抗拒,每次他提起来我都黑着脸不说话,他无奈,只能作罢,现在好不容易抓到机会,他当然要好好和我谈。
人是崔仲桡走之后的晚上上来的,带着我的药上阵,第一顿就是药膳鸡和丝瓜汤,还有一条清蒸的鱼,说败火。
我没事干,问崔仲桡要密码去书房看电脑,他有两台电脑,一个是笔记本电脑可以随身携带那种 ,一个是台式的,我不用其他东西,就只登个QQ账号,看柯见陨有没有加我好友。
他加了,是一个昵称叫川的账号,备注了他是柯见陨,我点同意,给他发了个探头的表情,又想起这次下雨他一定也去帮忙了,就没再发,起身去看崔仲桡那些书,书架上的书基本都是各国的名著,还有一些科幻类的,我没什么兴趣看,关了灯去外面。
猫还在楼上,没下去,一直在我脚边蹭,我蹲下去,手不受控制的又往它□□那去,很软,很弹,它只是看我,没有像崔仲桡说的那样咬我,还一直舔手。
我拍照用QQ给柯见陨发过去了,没注意到猫肚子上立起来的尖儿,还抱它上床,问崔仲桡蒸的鱼鱼头能不能给他,他说可以,让我别把它放出去,我说知道,猫就在我床上呢。
“晚上回去我带酒精消毒,你先别睡。”
我回了个OK的表情,问他回来吃饭吗?
“不回,得你自己吃了,阿姨说做的不多,你能吃都吃了。”
“好。”
阿姨手艺好,她说是专业的营养师,从省城退下来的,我问她省城是啥样?她说很繁华,我又问和北京上海比起来呢?
“我没去过。”
“好。”
“你先吃,我回去了,晚点过来洗碗。”
院里的水已经晒干了,崔仲桡说两条鱼又跳出来过一回,被他推回去了。
我很喜欢吃鱼,外婆在的时候总把鱼留给我,那条小鱼的滋味我至今都还记得。
猫在角落里啃的“嘎嘣嘎嘣”直响,吃高兴了过来蹭一下我的腿又回去,我不明白它是啥意思,崔仲桡说它是想在我身上留下它的味道。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我还没睡,在阳台上玩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回来的积木。
“拼的咋样?”
“已经拼好一半了。”
说明书上完整的图案是一只黑色小猫,小猫眼睛是黄的,闭了一只眼在舔毛,我只拼好它的头了,下面还没出来。
“挺快,眼睛也好,不对说明书就能看出来。”
“说明书是听到你回来才扣上的。”
他哼了声,没说话,进我卧室消毒,又换了新的床单被罩,问我阿姨做饭好不好吃。
“好吃啊,鱼我都吃过了。”
“明天还吃鱼吗?”
“换个味道行吗,想吃麻辣的,我嘴里没味儿,老觉得苦。”
“不行,你烧刚退,没吃药,吃辣上火。”
我没回答,低着头找一块缺失不见的积木,崔仲桡站在卧室门前勾头往这边看,没看明白我在干啥,问我咋不说话。
“少一块儿。”
我解释,头也没抬,还在低头继续找。
他搁下手里的瓶子往这头靠近,边靠近边在地上找,但猫不让,用手一直抓它裤子,崔仲桡不知道是啥意思,问它:“抓我干啥?”
猫不回答,也不松手。
他皱眉叹气,想用手把它爪子掰开,蹲下去的瞬间想到什么又问:“你说话,告诉我抓我干啥。”
猫还是不说,我在后头直笑:“它要会说话不把你吓死了?”
他开始呵呵地笑,又连着问猫好几次,猫终于开口叫了,一开口嘴里掉出一块儿东西。
“好东西啊。”崔仲桡踱步到我边上坐下,手里握着那块儿缺失的积木,“我就说它知道啥吧,在它嘴里呢。”
我扭头去看猫,想问它吃积木干啥,但它已经跑不见了,连根毛都没留下,我收回目光朝他要,他不给,问我要放哪块儿,让他也有点参与感,我指了个位置让他放,那只密密麻麻带伤的手就映进我眼眶。
我下意识皱眉,问:“你手咋了?”
他说没咋,把手收回去低声说:“刚才那块儿积木粘猫口水了,所以我才放。”
其实我知道,但没告诉他,还是追问:“手咋了?”
他笑,挑眉欠嗖嗖地看我,还歪头耍帅,手撑在腿上摸耳朵凹造型,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英雄事迹,不必多说。”
……
我在吊床上端坐好,一直盯着他手上面那些细小的伤口看,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周围是绵延的粉色,我总觉得像是石头划的,不是他口中所谓的英雄事迹。
难道是因为他因为我生病总回来看我,有人不满,所以用石头砸的?
“说说看。”
“昨天下乡搜救,看山上还有没有因为这场天灾留在里面的人,找到一个小女孩儿,她在山洞里躲着,听到声音回应,我先找到她的,山洞没塌,有坡度,进水很多,她上不来,我就拽她,她一直掉,有的是她抓伤的,有的是洞口石头划的。”
不用说,手都这样了,胳膊上更是。
“你坐好。”
我站起来去卧室找药箱,出来的时候看他背着手坐在板凳上,像幼儿园听老师话的学生,我无奈,握着他的手挽高他衣袖给他擦药。
“真当英雄了。”
“再吹吹,疼。”
我猜的没错,他胳膊上那些伤更严重,手上只是一些细碎的,胳膊上是长条,虽然洗过没有泥沙了,但一定没上药,不然也不会红的那么厉害。
“别动。”我一边吹一边用碘伏消毒,长发随着动作散下来,过分遮挡视线,我晃了晃头,把他的手放在我腿上,拿皮筋扎好头发继续上药。
虽然偶尔会疼的吸气皱眉,但他没叫出来过一声,还有闲心给我理头发,他一动,我落下的手就该跑偏,我轻声“啧”,他又收回手停下动作老老实实在板凳上坐好。
等药涂完了,我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你等会儿是不是还要洗澡?”
他点头:“还得麻烦红豆姐姐再给我上一遍药。”
“咱俩差十一岁,快差出来一个现在的我了。”
“知道了,总说这些伤人心的话。”
他别开脸,表情有些受伤,嘴瘪着。
别说,模样还挺娇俏。
我竟然生出一种想调戏他的心情。
理智告诉我不能,我就真的忍住了,收好药箱去找猫。
崔仲桡去书房了,说要洗澡,让我等他一小会儿,别先睡了,反正时间还早,我答应了,坐在床边的时候忽然想到柯见陨会不会也受伤了?
他还没回我信息,短信QQ都没回,我有些担心,就打电话给他,他没接,挂了,发短信说局里还在开会。
好吧,只有我一个闲人,闲人只能继续逗猫。
猫在舔屁股,腿翘的老高,我问它是不是要翘到天上,它没理我,我就用手把它推开,继续摸它的两个圆球球,它不动弹了,躺在地上看我,活脱是要我伺候它。
我问:“你咋这样?”
“哪样?”
崔仲桡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我忙换位置去挠猫头,他没出来,走到电脑前头不知道要看什么,屏幕亮了,蓝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他忽然抬头看我。
“又摸它了。”
用的是笃定的语气,我第一反应是他又在诈我,摇头拒不承认,他从书房出来,浴袍半敞着,露出暖黄色的肌理,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脖颈往下淌,身上都是橙香味。
“摇头也没用,我都看到了。”他那样说着,关上门缓缓走到我边上,问,“心虚,不敢看我?”
“谁说了。”我拒绝的很强硬,“你不穿衣服,我看你干啥。”
“马上睡觉了穿啥衣服,猫没穿衣服,你不也看它了。”
“……你俩是一个品种吗?是一个品种我还摸你猫蛋看你会不会发情呢。”
“承认了?”
我以为他会反驳,会骂我流氓,会用脚踢我教育我,就是没想到他会反问,被问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回答,脸也憋红了。
他用指节轻敲我额头,像敲门那样敲了三下,问:“在哪给我擦药?嗯?”
我说还在阳台,让他先去坐着,从卧室拿出药箱过去找他,他已经在吊床上坐好了,手没背到身后,平放在腿上,胳膊上血管凸出格外明显。
“浴袍搭好。”
我别开眼,让他把浴袍搭好,遮住露在外头的大腿,他照做,头发上的水啪嗒一声滴在腿间,但被浴袍揽在上面了。
崔仲桡问:“知道刚才敲你额头三下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头,问他卖的什么葫芦,他说:“是让你早日醒悟,别再动手摸猫蛋。”
“我没摸。”
“你QQ账号还在电脑上登着,没退下来,开的是柯见陨的聊天框,我刚才帮你下了。”
是有这回事,我确实是在电脑上登了,但还要手动下账号吗?我没下啊,那我发给柯见陨的照片他岂不是也?
“别愣了。”
他又动手敲我额头,眼里带着笑意,我没反应过来,被吓到了,下意识往后躲,但那张小板凳不稳,随着我的动作往后倒,我以为一定要摔了,崔仲桡用手拉住我,和我上演了一出弃板凳而去的戏码。
不过,他胸口挺软的,浴袍包着的时候根本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