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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 市里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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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和县里装修风格完全不同,街道很新,绿化也好,道路两边种的都是风景树,楼也普遍都高。
车子平稳地靠边停了,崔仲桡叫我们下车,我勾头看,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地方有西餐厅,他问我看啥,我说饿了,找餐厅,他深深叹了口气,说我满脑子都是吃。
过了会儿,他解释:“时间还早,跟我约的差半个多小时,带你们在附近逛逛买点东西。”
我这才开始打量这个我第一次来的地方。
地面高,白云在天上无目的地飘,天好像离我很近,风轻轻一吹树叶就沙沙地响,广播里放着快旋律的歌,商店橱窗玻璃上清晰映出我的身影。
崔仲桡说这个叫批发市场,也叫小商场,和县城里的商店不一样,有不少好吃的,也有卖衣服的,走在前面带我们进。
门是新装的旋转门,手动推的那种,里面有很多铺面,几层楼高,还有地下商场,门口的空地上摆了一个水晶球,要有三米高,里面有彩色的灯在闪,鼓机吹着雪花不断落下。
崔仲桡说:“你们仨站过去,给你们拍照,挺多人在这儿打卡的。”
我看着那个巨大的球,忽然心生感慨,从前的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然能到市里来,但这一天就这么简单的到来了,还只是为了吃一顿西餐。
崔仲桡弯下腰,举着手机让我们看镜头笑,我们几个都是第一次拍照,长生按他说的做,使劲眯眼笑,笑的眼都睁不开了,我笑的是挺文雅,但牙全露出来了,崔仲桡问我是不是要吃人,张光明还没来得及摆,被我俩千奇百怪的模样逗得直笑。
“好好笑,自然一点。”虽然嘴上那么说着,但他还是按下快门把那张照片存下来了,“别太刻意,和平时一样就行。”
我俩是不笑了,他又偷偷笑个不停,拍完照直接把照片洗出来了,然后一直盯着手机,连路都不看,差点撞上店里摆的人形模特。
那个模特我看第一眼的时候还被吓到了,以为是生了什么病身体特别僵硬的人,后来才知道那东西原来叫模特。
崔仲桡让我挑自己喜欢的衣服带回去,我仔细看了,发现那些衣服其实大同小异,没有太大区别,版型颜色都一样,跟着流行走。
我没选,问长生有没有喜欢的,要给她买,长生挑了两条一样的红裙子,拿的不同型号,说带回去李青莲她俩一起穿,当作是师徒装。
崔仲桡笑着开玩笑:“咱俩来个叔侄装?”
我让他滚,他真的滚了,但没离开,而是去对面那家店把放在橱窗里展示的衣服都包了,他说颜色亮,很青春,一定特趁我,我没什么能回的,就选了一个皮夹克给他。
他说高兴,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收到我送的礼物,我说你不是早就收到了吗?还在办公室摆着,他抱怨说那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一直没给他更新。
得,我知道了,这是朝我要呢。
我又和长生四逛了会儿,买了不少小玩意儿,有家银饰店在卖胸针,蓝宝石色的,拇指大小,一千多块钱,对现在的我来说不算贵,我直接付款了,打算有时间送给崔仲桡。
时间差不多,他又开车带我们往西餐厅那边赶,时间还早,餐厅没啥人,服务生在前面引人落座,放了两份菜单在桌上,崔仲桡已经点过牛排沙拉和意面了,让我们照着菜单看还有什么要的,我没仔细看,闭眼随便选的,长生看着价格挑挑选选又加了一份拌面。
崔仲桡告诉她:“不用在意价格,那个不重要,想吃就点。”
她说要听钢琴曲,把话题叉走了,崔仲桡当然看得出,但没再提,让人弹奏的同时又选了三文鱼鳕鱼和火鸡腿,外加几个甜品。
长生闭眼在我边上哼歌,说这首歌她在mp3里听了很多遍,我很少听歌,对音乐不敏感,想跟着节奏找调,但一个也没找着。
《勇气》一共弹了三遍,是崔仲桡要求的,因为他说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歌也是这样。
我不习惯用刀叉,他就叫来服务生把牛排一点点切好,让我们随便吃,怕我用刀叉吃不好还要了筷子,服务生迟疑了很长时间还是带来了,路上大概想过竟然还有人会用筷子吃西餐。
餐厅里放着柔缓的音乐,没有歌词那种,崔仲桡说是纯音乐,抬头看我兴奋的模样问我以后还要不要来,我说不要了,他问为什么,我说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这儿的人都文绉绉的,太繁琐。
“西方人讲究礼节,没有我们国人随性,你会觉得文绉绉也不奇怪。”
我忽然发现,崔仲桡好像很擅长给我找补,也很擅长替我铺路为我兜底,除了伤害我自己,好像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哦对,还要再加一条早恋,这条他也不同意。
我不太喜欢吃生鱼,那两盘鱼一点没动,最后还是崔仲桡自己解决的,意面味道不错,我很喜欢,吃了两份也没满足,崔仲桡边笑边把他的推给我。
长生偷偷问我:“你不会和他谈恋爱了吧?”
我的心狠狠跳了一下,愣过两秒,我急忙否认:“没有啊,咋这么想?”
“他对你很好。”
“他是我叔叔嘛,再说了,他不让我早恋的,上回还说我,意思是我和柯见陨打电话打的太多,怕我早恋影响学习。”我知道长生是啥意思,指的究竟是什么,故意颠倒黑白道,“他对你也不错啊?对我们都差不多,应该只是我和他一直生活在一起,关系好,习惯了。”
长生低下头哦,悄悄告诉我她成年了。
成年了,是啥意思?难道她要谈恋爱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点的歌,歌名叫《勇气》,是哪方面的勇气?
虽然我没听过,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偷偷问崔仲桡,崔仲桡说里面有句歌词是,“爱真的需要勇气”。
那她和谁,和张光明吗?我下意识看向张光明,但他只顾着吃,根本没听我们说了啥,这个傻蛋,可是除了张光明我也想不到别人。
我小声问:“你指的是,张光明?”
长生没有回答,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我闭上眼,捂住眼睛靠在椅子上,崔仲桡睨着我,问我是不是吃饱了,我也没回答,一直在想她俩现在究竟算啥关系,张光明知不知道长生对他的心意,她俩以后准备咋办?
崔仲桡悄悄发短信宽慰我:“小孩子别想太多,事情自然会发生,你只用等自然。”
所以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说,刚才我问他,他也是揣着心里的答案回答我的。
外头天已经黑了,崔仲桡一早还要去单位,为了不耽误时间,我早早叫人走,临走的时候,他打包了两份牛排,说我到家一定会饿,提前给我准备的。
这个人还挺了解我的,知道我的习惯。
为了奖励他,我从口袋里翻出那枚胸针,让他腾出右手别在他袖口。
“好看吧?”
“在商场买的?”
“嗯。”
“有心了,好看,我喜欢。”
喜欢吗?连看都没看就说喜欢,有点太敷衍了吧。我想直接这么问他,但心里已经自动蹦出他的答案了,压根用不上问。
柯见陨发短信问我休息了吗?我说还没,刚吃完饭要回家,他回了个好,问我考试发挥的怎么样,我说特别好,他回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我的成绩吗?
“猜我考了多少?”
“盲猜第一。”
“聪明。”
“小小第一,我们红豆出手根本不在话下。”
“你这是拍马屁吗?”
“看出来了?”
我正想要回他什么,崔仲桡忽然轻咳,吓的我赶紧合上手机,抬眼偷偷看他,但他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也没看我,刚才应该是没看到。
“一下就能看出来。”
“聪明啊红豆。”
“再夸两句——”
我字还没打完,崔仲桡又开始咳,我又一次合上手机,斜眸偷偷看他,他发现了,问我在看什么。
“没啥。”
“真的吗?难道不是做贼心虚。”
我说没有,是他多想了,他没反驳,只是静静开车,时不时偏头看我一眼,我知道他在看,就没再回信息,一直晾着柯见陨。
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星星挂在上面眨眼,月亮趴在山坡上偷懒。
我吃的太饱,躺的太舒服,一不小心又睡着了,崔仲桡说我就喜欢吃和睡,又说这样也好,养着省心,我听到他说这些,但困的厉害,想反驳连眼皮也没睁开。
到家的时候他直接抱我回卧室了,轻柔的用热毛巾给我擦脸,挽高我的袖口替我擦药,那几个疤的位置不算太隐蔽,轻易就能找见,也不用脱衣服就能擦药,疤痕经过几年药膏的修复和滋养,再生的肉长出来,原有的痕迹基本都消散了,他又打电话约省里的皮肤科专家,谈好时间继续擦药。
他擦药的动作太轻,像有毛毛虫在大腿上爬,我觉得痒,迷迷糊糊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他认真的脸和低下的头以及手里的动作。
我刚要问他咋不叫我,他手就伸过来盖住我的眼,那枚我戴在他袖口上的胸针擦过我的大腿,我听到他说:“马上擦完了,你睡吧。”
宽厚滚烫的大掌覆在我眼球上,热气源源不断冒出来,他手心里有汗,不知道是觉得热还是太紧张导致的,手堵的严严实实,遮住了所有的光线,我偏头,把耳朵贴到枕头上,他的手跟着我移动,我能听到棉签在腿上划过时发出的“沙沙”的声音,弄的我耳朵特别痒。
“好了,你睡吧。”
他这样说着,声音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哑的厉害,中间还咳了好几回,我问他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他没回答,关了灯让我早点休息,那只覆在我眼睛上的手才收回去。
我睁开眼,看着一室黑暗,眼睛有些涩,只听到门“咔哒”一声合上了,但没看到他离开的身影。
奇怪。
我闭上眼打算继续睡,然后听到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这么晚了,还要继续看那些新闻吗?
困意消失了,我睁开眼,吸气翻出手机,屏幕上还是那排我没打完的字,我把信息删了,没再发,玩手机自带的俄罗斯方块解闷。
不对,一局还没结束,我忽然想到带回来的牛排还没吃,我一个人吃两份应该是吃不完了,一份一定可以,我给崔仲桡打电话,打算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吃,但他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接,我不想动,觉得一个人太没劲,又躺回床上闭眼睡觉。
过了很久,书房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那时候我已经睡了,隐约听到几声,但没在意,也没精神在意,因为实在太困。
入秋之后的第一场雨落下了,我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积了很多的水,那两条大黑鱼不知道是怎么跳出池子在院里游的。
所以昨天晚上我听到的水声是雨声?
我叫来崔仲桡让他看,他说鱼不老实,想扩大领地呢,我说池子已经够大了,咋还想着扩大,他说鱼都是知道上进的,住在淡水里想去看海水,住在海水里又想头上长出两个角,还有跃龙门的说头,更何况人。
我总感觉他话里带话,说的话也是有感而发,甚至是意有所指,但没明白他究竟是啥意思。
“雨下的真大,昨天晚上我才睡着就听到了。”
“睡那么晚?”
“晚吗?你走了我就睡了。”
……
她听到的不是雨。
我想起什么,怕等会再忘了,赶忙问:“你昨天晚上忙啥呢?咋不接电话,我本来想叫你一起吃带回来的牛排的。”
按他的性格,没接到电话一早一定要问的,怕漏下什么,他没问,显然是有意在回避,但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崔仲桡想起昨晚的场景,眸色沉了沉,耳朵微不可察的红了,咽掉口水转身:“想吃现在吃,我去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