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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傍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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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房顶上雪化的差不多不再滴水了,院里的雪才只化了顶上一层,还有大半安然待着结冰。
柯见陨打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要来找我,我给了他家里的地址,让他带林琼一起过来吃晚饭。
上次的鳄鱼还有四分之三没吃完,在冰柜里放着,崔仲桡说人多,晚上继续烤鳄鱼吃。
柯见陨他俩来的时候,手里还拎了不少盒装的礼品,我正要找崔仲桡这个主人,就看到他握着手机进屋了,好像是接了个电话,进卧室的时候还锁了门,我没办法,只能叫外公出来接客。
外公还是第一次见他,之前只是听过他的名字,林琼一边在屋里晃悠,一边说这房子可真大,装修的也好。
他说:“你这叔叔财力真不一般。”
我点头,柯见陨让他别乱说,他低下头在沙发上坐好,抬头又看到里间展柜上的红酒,一瞬间眼都亮了。
“我去,这酒我只在网上见过,还是头一回见。”
柯见陨动手把他拉回去,不好意思的向外公陪笑,他缓缓凑到我边上,小声说:“上次只在外头看了,没想到里面也这么好,院子大房子高,装修好风格帅,我来给你叔叔打扫卫生吧红豆?”
他正说着,又被柯见陨给摁回沙发上,眯眼笑着向我求助,我说你随意吧,想干啥就干啥,反正我说了不算,你闯祸了我也兜不住底,他才老老实实坐好。
鳄鱼已经拿出来用温水泡着解冻了,在厨房的台子上放着,一楼大门又开着,那只猫闻到味道跑进来,一路狂奔向厨房,但被张光明拦截了,张光明想和它玩捉迷藏,拉着它不让它走,开始它还抓着地毯不松手,后面发现自己拗不过才认命般的撒手。
我没想到有天竟然能在猫脸上看到生无可恋的表情,高兴的快要坐不住。
外公和柯见陨坐了一会儿,偶尔找找话题说两句话,更多时候都是沉默,他俩谁都不健谈,只知道干笑,我看的尴尬,问他们要不要去院子里转转。
林琼几乎是蹦起来的,从我面前过去,转眼就看不到人,他俩去院里,外公忽然凑过来问:“咋突然来了?”
我说:“和长生一样,我的好朋友,来玩啊。”
外公不说话了,用手指那扇掩上的门,问:“这又是啥意思?”
我上哪知道他是啥意思去?不是接了电话进屋的吗?我也是这么告诉外公的,外公说那表情可不像。
哦,那就是吃醋?再不然是嫉妒?嫉妒柯见陨大过年的还来找我?
外公下达命令:“去看看啥情况。”
我轻手轻脚地凑过去敲门:“叔叔?你在忙吗?”
可能是我语速太慢,话音才落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他那张成熟忧郁的脸,脸的主人还趁那段时间换了身衣服,是一件藏青色的羽绒服,头发耷拉着,黑色眼镜没被取下来过。
他歪头,靠在门框上用眼神询问来意。
我说:“外公找你。”
他“嗯”了声,关上门从里面出来,站在客厅看角落里放的那些红色盒子。
崔仲桡问:“老师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
“他俩是?”
“你见过的啊,柯见陨和林琼。”
“……他俩来是?”
“朋友之间拜年啊。”
“只是这样?”
“那你你觉得他俩是来干啥的?”
“……既然是朋友,晚上留下一起吃饭吧。”
我说知道了,推着他出门去院里,盯着他挺拔的背影笑,合着他刚才不是进屋接电话,而是觉得柯见陨来是见家长,不愿面对才进屋的。
多大人了还这么像小孩子。
或许是不熟,都觉得尴尬,一堆人围着那只猫看,看它刨雪拉屎埋屎。
长生还没休息几天就回剧团了,说不能荒废功夫浪费时间,要勤奋一点,争取把所有的不足都甩掉。
春去秋来,《风筝》终于排完了,十月中旬的时候要首演,和原定的角色一样,李青莲和灰恬是主演,长生张光明演风筝,演出时间是晚上,我下了课和崔仲桡一起去看,柯见陨要兼职,没请下来假所以来不了,是林琼替他过来捧场的。
剧团很少会演现代戏,经了之前的事,还有很多人不愿意来看,怕出意外,只有少部分人奔着现代戏的名头买票进场。
李青莲唱功依旧,粉丝群体还算团结,加上现代戏剧情演绎偏多,效果还算不错,台下掌声断断续续基本没断过,又有崔仲桡光顾,不少县里的领导跟着一起来了,再算上那些人的亲眷,现场也坐了将近一半的人。
虽然已经过去一年时间,但剧团还没新的主任上任,一直都是团长虞众代理,团长坐在崔仲桡身后,问他戏排的咋样,有没有什么地方要指点?
崔仲桡用眼神询问我,我又不懂,加上我也算剧团的半个员工,咋可能说剧团的不好,他也清楚,吸了口气答:“我这个外行人看觉得不错,就看你们内行自己咋评价了。”
其他领导跟着附和。
结束的时候,我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花去后头找她们,一共四束,李青莲和长生都有,也包括张光明和灰恬。
李青莲笑:“你还挺懂仪式感。”
灰恬在后头准备卸妆了,我过去的时候还吓了他一跳,问我突然找他干啥?
“送你束花,你唱的很好,还有,之前外婆的事谢谢你,祝你下次演出成功。”
“青莲是我师姐,长生算我半个徒弟,你是她朋友,又在剧团长大,应该的。”
如果单看现在,任谁想也想不到灰恬是会害人的人,可就是他,害的李青莲很多年没有上台,他帮了我,我记得他的好,但也不能忘了他曾经做过的坏事,所以我没回答,径直走出剧场。
天太晚了,明天还得去学校,我没在剧团多待,上车回家。
崔仲桡说:“成年了去考驾照。”
我问他是啥意思:“你啥意思,嫌接我送我烦了?”
他一脸无语地看我:“让你自己学,不用总依靠别人。”
“不是你让我依靠你的?”
“我是别人?”
糟糕,被绕进去了。
“别人不就是除了我以外的人的意思?”
他说我强词夺理,告诉我别人是除了他之外的别人,我一个劲儿哦,他抽手掐我,掐的是脸,不是其他地方。
“你现在咋这么欠?”
“跟你学的。”
“很疼,还有,跟我学也没拜我为师啊。”
“那我跟你道歉,再叫你一声师父让你听听?”
“不接受,不收徒。”
“马上月考了吧?”
“对。”
“收收心,少打电话少聊天,多复习多休息。”
“你偷听我打电话?”
“还用偷听,早就已经是常例了,一天也没断过,我下楼休息还能听到你讲话,虽然我答应你可以退婚,但你记住一点,成年之前不许早恋,不许夜不归宿。”
“知道了。”
“考完试我会问你成绩。”
压力山大啊。
“我要吃烤牛肉串。”
“还有?”
“你想吃啥?”
“减肥,节食。”
他也不胖啊,减肥干啥,节食干啥,难道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得好好控制饮食吗?
我偷偷斜眼看他肚子,虽然隔着外套,但也能看出来肚子上没有赘肉,腰上更不用说,脸还是和我初见时那样,没有差别,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有一些健身的痕迹。
他咳了声,耳根红了,别开眼说:“你那个眼神很猥琐。”
他看到了啊。
“没有啊,我都没动。”
我一边装傻,一边咬着唇打算憋笑,但没憋住,只好扭头看窗。
他说:“倒车镜能看到。”
我“哦”了声,脸上的笑瞬间不见了。
他接着说:“我还没老。”
我敷衍地点头:“嗯,你还年轻。”
崔仲桡靠边停下车,进店买串,我没跟进去,掏出电话和柯见陨聊天。
“看完戏了?还顺利吗?”
“散场了,非常顺利,没意外,就是看场观众不多。”
“我还没结束,店长出去了,我自己在店里看店,不好意思,没和你一起去看。”
“你好好兼职吧,别太累。”
柯见陨的生活宗旨是不靠父母,只靠自己,学费生活费和零花钱都是自己赚的,那时候能直接拿出一千块钱给我,是真的为了我豁出去了。
他温柔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不累,店里不忙,只用打扫卫生。”
我轻声嗯,问:“你妹妹生日又快到了吧?”
他说是:“下个月,我在家的时间不多,他总想我,总跟我打电话,还好家里添了个弟弟,她有玩伴了,不那么无聊,我要攒钱给她买些东西。”
“弟弟?”
“嗯,他比见雪大,叫陈方,跑丢找不到家了,见雪带他回家的,我爸到处奔走也没找到是谁家的孩子,他就一直在我家住着,见雪很喜欢和他一起玩儿。”
“所以你兼职是因为家里多个孩子,怕你爸妈压力大,才兼职的?”
柯见陨矢口否认:“不是,我是觉得自己长大了,想靠自己不靠别人,所以才兼职的。”
“你等会儿结束记得吃晚饭,晚上不跟你打电话了,得复习,过几天要考试。”
“好,记得早点休息。”
崔仲桡从店里出来的时候电话正好挂断,他看到了,但没问,把东西递给我专心开车,除了牛肉串还有几根腊肠和大鸡排,外加一碗花甲粉。
他看我伸手扒开袋子看,无奈叹了口气,提醒说:“烫,还有五分钟能到家,回去再吃。”
我说好,叮嘱道:“你等会记得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他反驳:“哪天也没等过你,都在楼上看新闻。”
语气很硬,我不想听,所以不理他,没想到他眼尖地看出来了,还和我道歉,好吧,那我就原谅他。
出奇的,那天他没在书房待着,抱了电脑和我一起在客厅,但看的还是新闻联播和时政内容。
他看的认真,精力也集中,时不时还要往笔记本上写下一些什么,我在边上一边吃一边看,为了不打扰他的节奏连动作都放缓了,声音也小。
我叹气:“大人真累。”
他的眼睛飘过来,精准落到我身上:“不想长大了?”
我摇头:“还是想的。”
他挑眉:“既然累还想,看来是有什么想得到,我猜一猜,是不是想快点长大和你的柯见陨哥哥谈恋爱?”
我就知道那会儿打电话的时候被他看到了,但我真的想长大不是这个原因,不是因为柯见陨。
我还是摇头:“错,我要长大是想快点考大学,我对长生,对剧团总是愧疚,是因为我剧团才这么没落的。”
很早之前,在这些事情还没发生时,剧团可是一票难求,黄牛在外头高价卖票,场场爆满,连院里围的都是观众,现在呢?一场演出实际连二十张票都卖不出去。
崔仲桡没想到我的答案会是这个,欣慰的和我道歉,他告诉我:“你没有错,也很善良,红豆,这就是剧团的命,但我希望它的处境能有改变。”
“还有,你早就长大了,也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崔仲桡说我月考成绩好,问我想要什么奖励,我说想吃西餐,还想带长生他们一起,他就约了市里的餐厅,开车带我们去。
长生问:“西餐厅是不是有人弹钢琴?”
我也不清楚这个,扭头看崔仲桡,他说有,问我们想听什么,长生说想听《勇气》,梁静茹的那首,他说知道了,转头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听的,我想了好长时间也没想到有喜欢的,所以摇头。
我看到崔仲桡打了个电话,让餐厅先排曲子,他看着我,说:“困的话就先睡,还有一个多小时能到市里,你们俩也是,我不挨个儿说了。”
他这么一说,我是真的觉得困了,调好座椅靠窗躺下,他忽然伸手,把我因为动作太大而跑上去的裙摆拉好,又脱了外套盖到我身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我故意逗他:“你很熟练啊。”
他冷哼:“嗯,熟练,在外面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