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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你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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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小,很多事没有承担的能力,我知道你只想依靠自己,不信赖别人,但是红豆,你这属于和自己抬杠,和自己过不去,明明说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还硬要自己扛,不想连累别人是因为你心善,但你要看这个世界对你善不善,我记得你曾经告诉过我,你说你是一个睚眦必报一肚子坏水的人,但我不那么认为,我觉得你始终都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心也从来没有变过,外界对你的恶意不管有多大,只要一到你身上就彻底停了,不会扩散,这样不对,你应该报复那些人,让他们生不如死,我知道这样对你说或许会很残忍,但你有没有没想过,你的命是多少人换下来的,你这样做是在把那些为你付出过的人的命踩在脚下任人凌踏,不要一味的只做好人,知道吗?你要让别人知道你的厉害,知道你从来都不是好惹的,知道那些为你失去性命的人保护你的初衷是什么,知道那些人是因为什么保护你,红豆,是恶,你遭受了太多的恶。”
他像个魔鬼一样不断地说,让我不断地想起曾经,想起所有。
我冲他喊:“你有妄想症吧。”也不想再听,所以把门关上了,学着他的模样把他锁进那间房里,本来是想给他一点惩罚不让他去单位的,但没想到他会跳窗,从二楼跳下去又一点事都没有。
他说:“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一点改变都没有。”
我只装没听到,从背后踹了他一脚:“送我去学校。”
他又笑:“你真是胆子大了。”
我不理他,低下头想张灿的事该怎么办,毕竟他是因为我。
真的像崔仲桡说的那样向他求助吗?然后告诉他一切。好像除了这个真的别无他法,但我不敢确定,不敢确定崔仲桡会不会帮我,会不会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又会不会把真相说出去。
崔仲桡平心静气地问:“在想什么?”
我抬头看他:“你为啥对我这么好,说真话,我不想听之前那个理由。”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摇下车窗,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一边撑车窗一边扶额凹造型。
我听到他说:“我们订过亲,你不知道,师娘也知道,是认同的,老师说等你长大了就让我们结婚。”
这个答案其实我并不意外,因为我也曾仔细想过,崔仲桡就算再尊重外公,也该知道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费力讨好我也没什么能得利的,除非从一开始他对准的就是我这个人。
有了他的这个答案,我反而觉得心安,深吸一口气问:“你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死在剧团吗?”
他摇头,靠边停好车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你说。”
其实我知道,崔仲桡他知道一切,知道那件事的原委,但他只是想让我主动说出来,想让我知道我所有的选择都是正确的。
“那个人是县里的领导,和李飞是一伙人,他怀疑李飞失踪和我有关,所以借着到剧团看戏来找我,但我没发现,甚至被他拖进库房差点——”
说到这里,我忽然有些哽咽了,眼泪蓄满眼眶,顺着眼角掉下来,我想抬起头把它们憋回去,那双带着温度和厚茧的手轻轻擦过,凯旋带走了我所有的泪。
“继续。”
“后来张灿发现了,没让那个人得逞,张灿生气,一气之下动手揍了他一顿,我呢,我把他杀了,他为了我不受牵连,趁乱把我送回房间伪造我不在场的证明,他也跟着躲了很长时间,为了让我脱险不被怀疑还安排了那出瞒天过海的戏,但也只瞒了一年时间就被发现,崔仲桡,你帮帮我,也帮帮他吧。”
“嗯,我尽力。”他叹气,低声骂了些什么,我没听清,只知道他很生气,“别担心,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太阳迟缓地露头,不再被云彩遮挡。
张灿死了,崔仲桡来接我的时候告诉我的,他是自杀,咬破舌头自尽的,临走前在审讯室写信认下一切,还说李飞失踪死亡也和他有关,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谋划的,一个字也没提到我。
“张灿有句话让我带给你。”崔仲桡屹立在树荫下,闭着眼睛没露出什么表情,静静的向我说出张灿最后留下的话,“你的来顺我没照顾好,被剧团的人抓走吃了,我把它的骨头埋在那棵柳树下面了,一直瞒着没告诉你,对不起,我走了,替我照看好我弟。”
他死后,公安机关同时宣布告获两个案子,李飞失踪案,剧团行凶案,都和伙房主厨张灿有关。
所有人都说他做了那么多恶事,死的太活该,只有我知道,他死的特别冤。
他是因为我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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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很久没亮了。
我把自己关进房里三天,一口饭也没吃过,长生来看我,隔着窗说我瘦了,我说是啊,一夜之间少了那么多心事,可不得瘦吗?
我和她一起去墓地看张灿了,那是一个很小的土包,土包还是湿的,上面都是路人吐上去的无规则散落的吐沫,没有墓碑,没有牌匾,甚至连一张他生前的照片都没有。
他走的这些天,究竟听了多少唾骂声呢?
天上星星亮闪闪地眨眼睛,不知不觉,夜又到了,我坐在那块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土堆前面和那个离开的人聊天。
“我刚到剧团的时候,除了长生,李青莲,只有你肯善待我,他们都说你傻,欺负你,连我也恶劣地想欺负你,你腼腆地笑,和我聊天,帮我,给我留吃的,还把烧火的活留给我,就为了让我能在剧团活下去,长生在宿舍被人欺负,没地方住,我们俩住库房,库房漏风又漏雨,哪儿都不好,唯一好的就是你夜里一直守在外面,怕我们俩被人盯上被欺负,张灿哥,这些我都知道,他们都说你傻,你也是真的傻,啥好的都留给我,总说我教张光明,你感激,你自己又教了我多少呢?每次我出事的时候,你都在我身边,给我出主意,赶恶人,他欺负我,你打他,我动手把他杀了,明明责任在我,最后最后你还替我认罪背锅自尽,他们都说你傻了一辈子,你也真的傻了一辈子,啥事儿都敢担。”
长生问:“都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没告诉我?”
我摇头否认:“不是,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事儿太大,不想耽误你们的前程。”
“你推开柯见陨也是?”
“他要当警察的,跟我这种人扯上关系干啥,我不想他因为我人生多出污点,还有,长生,对不起,剧团因为这件事没有戏唱了。”
外头的人因为这事儿对剧团避之不及呢。
“我宁愿一辈子没有戏唱,也不让你叫人欺负。”
长生说的笃定,看向我的眼带着心疼。
可是长生,你练了这么多年的戏,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才拿到上台的机会,咋能因为我就不唱了呢?
但我还是牵连了整个剧团。
我俩在张灿的坟前一直坐到后半夜,那时候星星都消失了,月亮也准备躲起来休息,万籁俱寂,但没想到出去的时候柯见陨和崔仲桡都在。
“我和张光明一起来的。”柯见陨看着我,格外平静地说,“你们要走了吗?”
我没回答,缓步凑到崔仲桡边上问他什么时候来的,他说天还亮的时候就来了,现在天又要亮了。
我点头,伸手拉着他的衣袖往外走:“走吧,回去休息一会儿,你明天还要去单位。”
然后转头看长生:“张光明你们俩跟我一起回吧?”
他撇眼看我,一直到我们走出拐角,只剩柯见陨一个人屹立在原地时,崔仲桡弯腰凑到我耳边,悄声问:“喜欢那个叫柯见陨的。”
用的还是那个胸有成竹的语气。
又诈我。
我白他一眼:“少诈我,他多大我多大?”
“学聪明了小红豆,不过真的假的?真不喜欢啊?”崔仲桡不屑地轻哼,“我不也挺大,比他还大。”
我抬起腿踢了他一脚,皱眉瞪他:“少说话,快点回家。”
他说“遵命”,打开车门让我坐进副驾驶,盯着我们出来的方向,问我:“把他一个人留在那儿,你忍心?你那善心能说的过去?这儿四下无人的,要不捎他一段先给他送回去。”
我叹了口气,想起柯见陨削瘦的脸,和他孤单落寞的背影,终是点头。
他走之后,张光明忽然开口:“我没叫他,是他自己要跟来的,红豆,柯见陨是来找你的。”
长生伸手捂张光明的嘴,但动作太慢,为时已晚,张光明已经把话都说出来了。
我听到了,但也只能装作没听到,回头告诉他:“我们不熟,他也不会找我的。”
张光明还要说,不过到嘴的话又被长生活生生瞪回去了。
路没多远,他们回来的快,我从倒车镜里看到崔仲桡一直张着嘴和他说些什么,但又听不到究竟说了啥,也不能问,只能闭眼装睡。
上了车,崔仲桡就开始问:“明天周末,你不去学校,跟我一块儿去单位一趟?”
我没理他,但他脸皮太厚,装看不到,喋喋不休地说:“上回你给我买那些装饰品我还不知道咋整呢,你眼光好,去那儿看看给我出出主意。”
“不去。”
我拒绝的干净利落,没给他一点面子,他也不恼,恍若未闻继续道:“你给我买的安神符就是好,我一直贴身带着,车里有枕头下面有,睡觉都不做噩梦了,好看还实用,还有上回你给我煲那鱼汤,咱俩一块买的芍药。”
……
我知道了,他是故意的,故意说给柯见陨听,故意往出炫耀,怪不得刚才那么好心,我还以为是他心善给我递台阶,没想到就只是为了争风吃醋。
……
二十多岁奔三的人了,一点也不成熟。
“我要睡觉,别说了。”
他说的还是那句“遵命”。
后来我真的睡着了,什么也不记得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
我想起张灿托崔仲桡带给我的话,他说让我照顾好张光明,我得想办法。
我知道崔仲桡有能力,审讯室那种关嫌疑犯的地方想去就去,还能见到人,如果不是张灿选择自杀,他保不准真的能把张灿捞出来,我正想该怎么和崔仲桡开口,恰好他从楼下上来,用手敲门,问我去不去他单位,我一改常态告诉他去,还换了新衣服。
“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能叫你变主意,昨天还说的那么果断。”
“你这话说的挺酸的。”我睨他一眼,推开他准备下楼,“张光明以后干啥,张灿替我背锅自杀了,把他弟托付给我,你有安排吗?还有剧团,不能因为我黄了,长生得继续唱。”
他挑眉,像是觉得意外:“问我?”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说是。
“理由?”
“你自己说的,让我学着开口,学着依靠,我开了,问了,准备依靠了,你的答案呢?”
“跟我去趟单位坐一会儿。”
“别人问就说我是你老师的外孙女。”
他笑了:“你这是既要又要。”
我大方承认:“是,你行吗?”
他淡淡地看我,神情很冷漠,但我总觉得他还在笑,眼里都是邪魅:“男人不能说不行。”
崔仲桡确实是个道貌岸然的人,乍一看是个君子,仔细看是个正人,任谁都想不到他背后还有这么欠儿的一面。
“你这么欠是只对我吗?别人知不知道,我到你单位要使劲宣传。”
“……你怎么不说我除了老师,也只听你的话呢,红豆,这已经不止是既要又要了,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什么时候听我话了,奔三的人,听我一个小孩的话,你不觉得好笑吗?”
“不跟你争。”
“你是理亏,不占理,还颠倒黑白说自己不跟我争。”
他听我说着,想到什么忽然不说话了,我问他咋了,他笑着说我的红裙子特别好看。
好看吗?可能吧,确实吧,我觉得它唯一的优点就是遮住了我身上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