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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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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去玩吧,我收拾,没伤着就好。”
我摇头说没有,但他还是不放心,让我把手伸出来给他看,我伸了,他轻轻抓住我的手腕来回翻看,确认没沾到一点才让我从厨房出去。
崔仲桡说:“下回别弄了,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不方便告诉我,我就请个临时阿姨来,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叫。”
我站在厨房门口摇头:“不用,外公说你升职了,要做点菜给你好好庆祝一下,我就想煲个鱼汤嘛,然后接了个电话,没注意这边。”
他反应过来,问:“谁的电话?”
“除了长生没谁,剧团演出结束了,她没事干给我打电话。”我觉得心虚,怕他知道对面是谁和外公告状,逃也似地走了,“我去楼上看花。”
他轻“嗯”,任我离开,我站在阳台上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外公回来后一楼的动向,但崔仲桡应该是没看穿,一句话也没和外公提,只回答了外公的几个问题。
见没什么意外情况,我又从楼上下来,跑到院子里打扫豆角圃继续监听。
为什么是豆角圃呢?因为上回我和崔仲桡买回来的不是芍药种子,而是豆角种子,豆角已经长到快要能吃的地步。
崔仲桡忽然出来问我发啥呆,我说看豆角,纳闷他咋出来了,不是在厨房。
“老师把我赶出来了,说我今天升职,免我一天的工,让我随便上哪待着。”
“你在单位里很厉害吗?”
那时候的我还不懂,不懂这些等级划分,没机会接触,没时间了解,只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用力生活。
“没啥厉害的,反正没你厉害。”
“我?少恭维我,我差你差远了。”
我实在不解他这话究竟是怎么得出来的,他还大言不惭地夸起我来,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我们俩,不管从哪看都应该是他比我牛皮,还不止一星半点。
“我当年可没考全县第一,考的是第三,真没你厉害。”
……不早说。
“也就这一条了。”
“绝对不止,我相信你将来会超过我的,到时候可得提携我呀,我的好侄女。”
“少肉麻…”
崔仲桡笑了,眯着眼看我。
他没说谎,开学的时候真的送我去学校了,老师让住宿,周末才能回家,他不让,特意给我办的走读证,坚持要每天接送我上下学。
我问他:“不会对你工作有影响吗?”
他反问:“你指的那方面?”
我答:“要是有人知道你因为我不服从学校管理给我走后门写举报信的话,不会对你工作有影响吗?”
崔仲桡思考了会儿,深吸一口气看向我,还是之前那副从容不迫无所畏惧的模样,表情一点没变,我又表现的特认真,他忍不住低下头扯唇笑。
他说:“走都走了,你就走的安心点,不要总是杞人忧天,知道了吗,小孩子家家考虑这个干啥,也不是你该担心的。”
我点头,怕他说谎强撑还是睁大眼睛盯着他看,隔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问的这么认真,还一个劲儿盯着我看,是真担心我啊?放心吧,这都是小事,影响不到我。”
“好。”
我松了口气,跟在他身后漫步回家。
长生和柯见陨一起来学校看我,那时候我正吃中午饭呢,她俩跟着老师直接到的饭堂,在我对面自然而然坐下,偏偏我又没抬头,不知道是她们,还困惑她俩咋不吃,只知道坐,难道是害怕我?
这么想着我就偷偷抬眼看,想看看这俩人是什么神情,然后发现是她俩。
我惊喜地问:“你俩咋来了?”
长生说:“想你就来看你呗。”
她不用说,我知道,但柯见陨呢?
我又转头去看柯见陨。
他轻微地咳了声,说:“去你家不方便,平时又见不到你就来这了,来看看你。”
“你们俩都想我了?”
我借着开玩笑还是说出那句话,期待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她俩身上,长生大大方方说是,柯见陨没有回答,我早知道是这样的答案,转移话题问他俩吃饭没。
长生摇头:“还没有,等会出去吃。”
“还出去干啥,守着饭堂呢。”我擦了擦嘴站起身,“吃啥,我去买,学校饭还挺好吃的,听说是今年新换的厨师。”
长生咧开嘴笑:“看你吃的红光满面就知道,随便来吧,你觉得啥好吃给我来点啥,自由发挥就行,柯见陨我做主,你想拿啥拿啥。”
那我就真的自由发挥了。
我去端了一小盘蒸南瓜,还打了鸡丝面,外加一份盖饭,回去的时候看到她俩推推嚷嚷不知道在说啥,平时从来不会这样,她俩关系也没好到那种打闹的程度,我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太对,所以问。
“咋了,是不是有啥事了,你俩这样。”
“一点小事。”长生开口了,率先把盖饭拿走拌上,“先吃饭,吃完再说也来得及。”
她的表情太过轻松自然,我真的以为是啥小事,就没立刻追问,一直到彻底吃饱,人都往外走,柯见陨才小声告诉我,张灿被抓了。
张灿被抓了?
我的大脑一瞬间开始宕机鸣叫。
长生解释说:“还不知道是因为啥呢,突然带走的,一句话也没说,就说公安办案,搜捕令都出了,主任那个怂货,连看都没看直接就把他送走了,我们来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啥。”
我吗?
“我能知道啥。”我吸了口气,强装镇定地反问,“你没问问你师父是因为啥吗?柯见陨。”
他摇头说没有:“还没定下的事,我师父不可能告诉我,不然我们也不会来找你。”
我迟疑了:“你们为啥——觉得我会知道?”
长生直接口无遮拦地说出来:“我猜应该是和去年剧团的案子有关,一年了,也该有点水花溅起来,那天晚上只有你看到了,红豆,真的是张灿吗?”
她期待地盯着我看。
我该说吗?
“长生,那天晚上根本没开灯,我什么都没看到,更看不清人的脸。”
“那声音呢?”
我闭上眼,还是摇头。
柯见陨叹气,同样看着长生摇头,看长生冷静下来,而后吸气安抚我:“你别害怕,我们只是猜测,万一是因为其他什么事呢?公安那边现在还没明确一点消息,你也别担心,好好上课,我们就先回去了。”
我说好,站起来送她们到门外,我看着长生的背影,问道:“剧团最近忙吗?你还累吗?”
她答:“不忙,从乡下回来就没排过一场戏,我还是老样子,每天定时定点去坡上练功,红豆,好好上学,别太担心,要是有啥情况我们会打电话给你的。”
于是她们离开了。
张灿被带走,我感到极度的不安,但这份不安又没地方去发泄,我正思索,崔仲桡的电话忽然打来。
奥对了,我的小灵通也是他搞进来的,说玩不了游戏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电话接通,他略带诘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长生她们来了?”
“嗯,来看我。”
“另一个呢?是谁。”
“我和长生一起的朋友。”
“我听老师说你一个人在饭堂坐了很久,上课铃都打了也没回教室,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因为我开学的事儿崔仲桡做的已经够多了,他刚升职不久,树大招风这个简单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我不想崔仲桡因为我的事被卷进风波里,拒绝的很果断。
他默了一瞬,追问道:“什么事,对你有影响吗?”
“对你有影响。”我静静地说,“你还是不要知道了,对你的仕途不好。”
我主动挂掉电话,回教室之后找到老师,和他说了几句话。
“您以后要是担心我,可以直接来问我,我会和您说的,不用告诉我叔叔,他工作挺忙的,没太多时间管我。”
下午的课我一点也没听进去,一直在想去年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晚自习开始之前,柯见陨又来找我,不过这次是他自己,没带长生。
他简单开场:“晚饭吃了吗?”
我点头:“有事?”
他说是,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但我不说话,皱眉反盯他削瘦的脸,大概是我看的丝毫也不掩饰,眼里带着太多询问,他叹气,败下阵来,问:“张灿的事情,其实你知道,是不是?”
我表现的太过疏离:“你有什么问题吗?”
那时的我对那时的他是万分防备的,万分警惕,以至于我忽略了太多,没看到他颤抖的眼。
柯见陨舔着自己干涩的唇,向前两步想要拉近我们的距离,我苦涩地笑着后退,伸手挡在我们中间。
我问他:“你确定还要靠近吗?柯见陨,再靠近的话连你身上也会沾上脏水。”
他执意往前走,连我伸出的手都能忽略,我用力推他,他又用力继续往前,甚至不顾一切地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不让我再后退。
“你别过来。”我还记得我是那么说的,而后张开嘴叹了口气,微笑着抬头看他,“回去吧,再靠近对你就不好了,要是有人问起,我们两个都容易说不清的。”
他的泪落下去,我奋力转身,挣开他的手往前跑,该跑到哪里呢?其实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得跑到一个没有柯见陨也不会连累任何人的地方。
我没做到。
因为崔仲桡来了,挡在我面前把我抱进怀里,让我别怕。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家的,又是怎么躺回床上,只记得他的怀抱很暖,力气很大,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挣开。
“你这样会让老师伤心的。”
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做什么事都拿外公压我,又从来没想过我和这个外公是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
“你不觉得你做的事更出格,更让他担心吗?崔仲桡,我是叫你叔叔,不是叫你老公,你和我躺在一张床上,拦着我我不让我走,到底是谁更让人伤心?”
他愣住了,松开我颓然地起身,和我说抱歉,踩着拖鞋摇摇晃晃出门,然后——
“咔哒”一声,门被他从外面锁上了。
他轻声说:“睡个好觉,有需要记得叫我。”
“你有病吧?崔仲桡,锁门干嘛?”
“你需要知道世界上有个词,它叫依靠。”
依靠。
崔仲桡给我上的第一课是学会依靠身边人。
他关了我一整夜,瑶海的夜是沉寂的,沉寂到我的世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无尽的哽咽。
隔天一早,他端着早饭进来,在床边坐下,叮嘱说让我多吃一点,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吃。”
我说不吃,还把碗丢了,饭随着碗倒下的弧度撒了一地,弄的到处都是,地板,墙壁,甚至连外头的楼梯上都是,他不仅没觉得不爽,连一句责怪也没有,甚至高兴地笑:“这就学会耍脾气了?”
我骂他有病,他没反驳,点头说是:“你都见过我吃药了,不是早就知道。”
我冷眼看他:“不装了?”
他低声地“嗯”:“不装了,挺累的,昨天晚上我说的那些话,想清楚了吗?”
“没想。”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崔仲桡,你这样只会让我讨厌你。”
他还是笑:“你这样说我反而觉得轻松,害怕的猜你对我是什么想法,不过这些不重要,红豆,你不觉得你的生活一直都过得很压抑吗?什么都自己憋着不说。”
我没再理他,推开半敞的门要出去,他说外面还没收拾,大理石地板沾了东西会滑,让我小心,我忽略他的话,径直往外走。
他忽然说:“张灿的事我知道了,他咬死说是自己做的,提到你时只说你是受害者,红豆,你救不了他,老师救不了他,为什么不问问我呢?”
为什么他连这个都知道,还知道的这么清楚?甚至连我从没说过的始终藏在心里的事情的原委都知道。
我回头看他,浑身在颤,脑海里都是恐惧,都是害怕,甚至怀疑过他根本不是什么正常人。
“我说过了,你很单纯,随便两句话就能诈出来真相,红豆,你要记住我说的话,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