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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太阳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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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垂,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院里摆放的东西不多,都在库房堆着。
外公在外面转一圈又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烧鸡,说是新开的店,他去凑凑热闹,说蛇最爱吃鸡了,问我喜不喜欢。
他还记得我属蛇,外婆也清楚,我猜他大概是在外婆那听说的。
外公说:“给你叔叔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我去做点饭,问他有没有想吃的,你想吃啥就说。”
我照做。
电话通了,崔仲桡说还得半个小时能到,他在商店买东西,问我要什么,我说外公买了烧鸡,没啥缺的,他说等会儿家具城会往房子送东西,让我接一下。
那群人来的很快,送来的是一个纸壳子包着的特别大的东西,我还没看清是啥他们就已经送到楼上了,我问外公清不清楚,他站在厨房门口说应该是给我的。
给我?为啥总给我东西。
我也是这么问的,外公想了一会儿,说崔仲桡是借着给我送东西孝敬他,感恩他的教导之心。
“所有我是跟着你沾光了。”
“可以这么想。”
“去外面买几个下酒的凉菜,刚才你跟他说我买烧鸡了,他要带酒回来呢。”
我说知道了,推开门往外去,才走两步就碰到已经回来的他,他回来的偏晚,刚才送家具的来耽误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已经超过他电话里说的半小时了。
他问我去哪,我说买下酒菜。
崔仲桡眯眼拒绝:“不用买,我带了,商店里有,就是我去的晚,红糖糕卖完了,给你买的汉堡,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顺着车窗往副驾看了一眼,上面堆满东西,虽然隔着塑料袋,但不难看出他真的买了菜,我说好,让他开车回去,我要走回去,但他没照做,下车径直朝我走。
“咋了?”
他没回答,绕过我往我身后的墙去,墙面上面贴了很多广告纸,他停在那儿,动手撕掉三张粉色的纸把它们撕成粉末装进口袋,我问他那是啥,他没回答,只问我有没有拆开家具包装看,我摇头,他说是送我的,我可以拆。
我说知道:“我当然知道,你每次买给我的东西都会送到楼上,不往楼下放。”
他叫我回家,问我有没有给花浇水,我说浇了,他点头坐回车上。
“两步路,你走回去就当健身了,去院里帮我拿东西。”
院里有车库,他直接开进去了,我站在车库外头拿东西,他说我长高了,我问他真的假的,他说他从不说假话,我乐呵呵地跑进屋里,说我又长高了,外公说是,说我长高不少呢。
下酒菜回来了,家里有酒,崔仲桡意外的没给自己倒,说最近在吃药,不能喝酒,外公也不强迫他,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说有一些,但不方便往外说,外公没再追问,叮嘱他注意身体,还顺带提了一嘴我。
我说知道了:“我好着呢,长个儿又长身体,身体倍棒还年轻,胃口也好。”
外公笑着说不否认,崔仲桡跟着也笑,顺手给我倒了一杯和他一样的红枣玫瑰水。
他俩话都不算多,但没断过,你一句我一句地说,都是关于时政和社会发展的,再不就是生活工作上的一些问题,总之与我无关,我低着头狠吃,根本不在意他们聊了什么。晚饭之后,崔仲桡说要上楼,和我一起拆那个大箱子,问我有没有意见,我说没有,虽然他把二楼给我了,钥匙也在我手里,但我也不能太放肆,连人家自己的地盘都不叫人家去。
那个大箱子我盯着看了好长时间,在想要从哪儿开始把它拆开,崔仲桡说他拆,让我随便干点什么,我就把东西交给他去阳台了,他看着我背影无声地笑。
他买的是个吊床,专门放在阳台让我躺的,说我总坐那看花怕我觉得累,所以买个吊床回来,蓝色的,满月残缺一角的形状,带上我再躺两个人也不是问题,我问他是不是要让我当嫦娥,他说不是,当嫦娥得有兔子才行。
“你说的对。”
“喜欢什么装饰自己买回来放上,拿不准主意可以问我,或者你的其他朋友,我年纪大了,眼光和你不一样,就没擅自做主买,这个吊床是看它当时在橱窗摆着,觉得挺漂亮你应该会喜欢才买。”
他拿了一些红色钞票放到吊床上面,然后转身离开,去他的那间书房,没给我半点拒绝的机会。
他总是这样,总是一声不吭地做好一切。
天热了,傍晚的风夹着暖意和花香扑面吹过来,我无所事事地躺在吊床上看书,听外面楼下的叫卖声,觉得这一切太梦幻,不像真的,因为曾经的我也和外面的人一样,也曾那样生活过、叫卖过。
我又想到柯见陨了,迷迷糊糊觉得自己接到一个电话,好像是柯见陨打来的?我在电话里问他在干啥,有没有想到过我,他沉默的不说话,我又追着问了一遍,电话那头却传来长生的声音。
“你疯了吧,我刚吃完饭你就问我这个?还问的这么情真意切,红豆,你没发烧吧?咱俩都是女的,你别把我当男的爱上我。”
我懵了,睁开眼仔细盯着那串号码看。
oh——
是李青莲的号码,不是柯见陨。
这下我再也不困了,急忙找理由回复:“逗你呢,看你啥反应。”
“吓死我了你。”长生的语气放轻了,没有刚才那么重,“我还以为你谈恋爱认错人了。”
“没有,逗你玩呢,我也刚吃完饭。”
她絮絮叨叨和我说了一些剧团的事,问我还有没有时间去看她,她有点想见我,但没时间出来,我说明天,明天闪现过去找她,给她带好吃的去,她说好。
“红豆,你在那儿的星星有剧团的星星亮吗?”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该咋回答,长生又说了一些小事,说她晚上吃了好多面条和牛肉,我也把自己的告诉她了,我俩聊的时间太久,她唱了一天觉得累,所以挂掉电话回屋睡觉。
“和朋友打电话吗?”
崔仲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的,我的小灵通才收起来不到十秒,他的声音就从身后传过来,还吓了我一跳。
“你啥时候出来的,和长生打,和我一起长大的姐姐。”
“刚出来,吓到你了,抱歉。”
崔仲桡低下头,没往这边来,只是静静地站在楼梯口,手扶着护栏,我还是待在吊床上,除了回头看他没有别的动作,距离有些远,又背光,我不看太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大概的轮廓,不过,他好像不太高兴?
我问:“你咋了?”
他摇头说没啥:“没咋,有点不舒服,今天还没吃药呢,你们还聊吗?我结束出来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语气很牵强疏离,好像还有一些紧张?
“不聊了,她困了要睡觉,你看书看的太晚了,要我帮你拿药吗。”
我多少是有些担心他的,毕竟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对我没恶意,总是顺着我,但我还是害怕他在我面前出什么问题,被误会了我又解释不清。
“我自己去拿,红豆,你能扶我一下吗?头有点疼,再帮我倒一杯水,可以吗?”
用的是愧疚恳求的语气,我当然不会拒绝,走过去挽着他的胳膊顺便抬头看了看他苍白的脸,恰巧他也在看我,黑色的眼眸没什么特别情绪,唯一带给我的感觉就是脆弱。
他脸色太差,额头上都是虚汗,我还是觉得害怕,怕他吃完药作用不大,所以问:“你没啥大问题吧?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崔仲桡的声音特别沙哑,像是没力气一样靠在我肩上,虽然看上去那么大一个人,靠在我肩上又没什么重量,“帮我倒一杯水,我吃完药就睡了就好,你也早点休息。”
我按他说的做,倒完水要去找外公,他问我要回去休息了吗?我说是。
“不用惊动老师,红豆,老毛病了,你回去睡吧。”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在想他是咋看穿的,但他脸上没什么波澜,我看不出,只能关上门上楼。
我开始怀疑他是装的,怀疑他在演戏,但苦于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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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剧团的路上,柯见陨给我来电了。
这次是真的他的号码,我没看错。
崔仲桡说早上不忙,那段路没公交车,要送我去找长生,所以我是和他一起去的,电话过来的时候我还看了他一眼,但他没啥反应,一直在专心开车。
电话接通,我主动说:“我去剧团。”
柯见陨没觉得意外:“听长生说了,还听说别的事,一个月没见,红豆,又长高了吗?”
我答:“长高了,吃的也好了。”
他说那就好:“吃的好就好,还怕你吃不饱呢。”
“咋吃不饱,外公对我好,叔叔对我也好,我喜欢啥就做啥。”
“嗯,红豆有人疼了。”他说的温柔,语气也暖,但我总觉得他的话闷闷的,心里好像不舒坦,“有人疼是好事,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我没说话,倒是崔仲桡,不知道啥时候又开始放他那首《红豆》。
“是,没人敢欺负了,还有人给我写歌呢。”
柯见陨说他听过:“音碟听过几次,很好听,很久没联系了,刚才打电话给青莲师父,才知道你最近没在剧团,和外公一块儿走了,打电话问问你情况,都好就好,没被欺负就好。”
“都好。”
“嗯,我忙了,希望你没困难,要是有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电话就那么挂断了,我合上屏幕,深吸一口气微笑着问:“昨天晚上不舒服,好点了吗?上车那会儿忘问了。”
“老毛病,吃完药就好。”崔仲桡淡淡瞥我一眼,路过商店的时候靠边停车,“去商店转转,看给你朋友带点啥,叔叔请客。”
我说不用他,要自己来,但他坚持,说不能让人觉得他小气,对他名声不好,我笑了,故意选一大堆东西让他结账。
结账的时候他故意叹气,说:“还好带的钱够多,不然不够付某人为了报复我而买这么多东西的钱的。”
我认,不和他犟,因为我确实是在他说出的话范围内小小的报复了他一回。
东西拿的多,米面油都有,还有各种零食,结完账之后老板都出来帮忙往车上送,崔仲桡笑着瞪我,像是被我气笑的,瞪我是发自本心,我学着他的样子朝他挑眉。
“她们肯定夸你大方。”
“谢谢你这么体贴。”
“是吧。”
“之前咋没发现你一肚子坏水?”
“是你和我不熟,叔叔,其实我脑子里也都是坏水。”
粪水泡过的,浑身都是坏水。
他叹着气摇头,问我这些带过去,她们有没有地方放,我说米面油大袋带回家,小袋给她们留着够她们开小灶用就好,多了她们也没地儿放。
我们到的时候戏已经开始了,长生没上台,特意留出时间给我,崔仲桡和她简单打了个招呼,提着各种袋子往住的地方拿。
长生问我咋整这么大阵仗,我说:“叔叔为人大方,知道你们唱戏辛苦特意买的,不叫你们饿着。”
闻言,长生挤着脸笑,五官都挤到一块去,看不出啥笑意,崔仲桡问她是不是不喜欢他,为啥对他做鬼脸?
长生哼了下:“我这是笑呢。”
我跟着配合:“我们长生的招牌笑。”
崔仲桡也开始笑,就是笑的特难看。
他把东西放完就走,要回单位,我送了他两步,回去和长生一起找虞袅杳。
虞袅杳在后台叠衣服,我俩悄摸走过去没说话,直到我的手碰上衣服叠好两件她才发现我,她扭头冲我笑,瞳孔里映出我的身影。
我歪着头看她:“惊喜吗?”
她抿唇笑,上前两步把我抱进怀里:“惊喜,咋突然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我都不知道,也没准备。”
“想来就来了。”我在她怀里拱了会儿,头发全都沾到她身上,“昨天晚上和长生打电话说要过来,早上没注意时间睡过头了,到这儿你们都开场了。”
“来就好,还在意时间,你能睡好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