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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106 外头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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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太热,上午在排练厅出了一身的汗。
车里虽然开着空调,不热,但我身上太黏,躺着不舒服,我嫌烦,起身要去那间房子里洗澡。
崔仲桡还没吃完饭,看我起身动手拉车门,问:“干嘛去?”
我耷拉着头解释:“不舒服,去洗澡。”
“外头热啊,走两步路就出一身汗。”
他愣了会儿,本来是想拒绝的,觉得我来回跑太折腾,但这不是问题,他也不怕折腾,就是怕我晒出问题,但看我脖子里沾着不少头发,还是心软同意了。
我原本是打算一路走过去的,但他不让,说天太热,要开车过去,直接锁了车门踩着油门往那头去。
他饭没吃完,我先一步下车了,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推来车门就跑,叮嘱说:“洗完就先不下来了,你吃完再上去,不然不给你开门。”
小孩子才用威胁那套。
崔仲桡又开始笑,无奈地摇着头,加快扒饭速度。
宿舍没有电梯,只有步梯,水泥房里挤满热气,楼梯上又闷又热,才走两步汗就顺着脖子往下淌,衣服都给打湿了。
我摇摇晃晃走到五楼,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我下意识以为是崔仲桡来了,还骂:“你是不是有病啊,说了让你先吃饭,非要这会儿跟上来干啥?”
然后就看到陈江岸一脸疑惑顺着楼梯走上来。
遭了,认错人了。
我撒腿要跑,连个解释都没打算给,他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在后头追问:“你啥意思?我怎么就得听你话了。”
我转过身,干笑着弯腰,解释说:“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啊,不是说你。”
他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露出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问:“能不能看清楚了再说话。”
我用力把胳膊从他带着热汗的手里拽出来,点头赔笑:“下次一定。”
陈江岸骂骂咧咧从包里翻出钥匙,插进锁孔骂:“你才有病。”
他骂我已经不是最紧要的了,最紧要的是,他进的那间宿舍就在我的宿舍隔壁。
我不死心地问:“那个,我想问一下,这间宿舍是你在住吗?”
陈江岸皱眉转身,脸上都是不耐烦,用掌心抛着钥匙在空中来回跳,如果不是他身上没有纹身,长得也还挺帅,我就真的要把当成是电视剧里那种地痞流氓了。
他问:“你眼睛是不是不好使,看不见吗?钥匙都在我手里。”
……哈哈。
冤家路窄啊。
我又低头和他道了个歉,不打算惹他,缓缓后退开门进屋。
大概是因为我动作里都是谨慎,后退的模样谨小慎微,他脸上神色缓和了不少,问:“你住这儿啊?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客套着微笑地答:“偶尔来,哈哈,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刚才的事儿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就是认错人了,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他哼了声,又开始翻白眼:“我也没打算生气,还有,你和排戏的时候不太一样。”
“不都是我吗,还会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他还算有耐心,一个一个回答了。
“他们都说你是明星,团里的角儿,唱戏你确实有天赋,下了台也就那样吧,像只老——白鼠,一点都不自信,夹着尾巴谨小慎微的走,任谁看了都不觉得你会是个角儿。”
啧,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
说完这句,他就用力把门关上了,我也没再讨没趣,进屋脱掉衣服洗澡。
崔仲桡早就收拾过,虽然不常住在这,但东西都很齐全。
为了放松心情,把陈江岸说的那些话从脑子里甩出去,我打开手机放了音乐,声音开的很大,外面的动静一丝都没听到。
崔仲桡从车里上来了,跑的满头大汗,他带了钥匙,但我进门时顺手把门反锁了,他开不开,叫我名字也没人应,还奇怪究竟是怎么了。
隔壁那扇门又开了,出来的不是别人,是陈江岸。
他皱眉,在里面听到了崔仲桡拍门的声音,盯着崔仲桡警惕地看:“你谁啊,你敲什么门,尾随小姑娘啊,这么不要脸呢,赶紧滚,别再这儿现眼,不然我动手了?”
那不好惹的架势,就连崔仲桡也被唬的愣了一瞬,但他不是害怕,而是疑惑,疑惑这里什么时候住了个地痞流氓一样的男人。
不过,看这模样,是要保护他老婆咯?
崔仲桡又好气又好笑的,晃了晃头,问:“新来的?”
陈江岸不服气地驳斥:“你才新来的,我都来了两年多了,快三年。”
意识到不对,情绪被带跑偏了,他又补充:“赶紧滚啊,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里面的人我罩了,再敢来这儿一次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崔仲桡还是笑,解释道:“她叫红豆,我是她哥。”
陈江岸半点不信:“哥?她?你?”
楼道里都是他的质疑声。
他不屑地哼了声:“我可没听说过她家里还有个哥,长得就没有好人样,尾随就是尾随,别给自己找借口,亲哥会趁大中午最热的时候来看自己妹妹?还跑的满头大汗。”
“我看你是好心,不和你墨迹,也不跟你扯有的没的。”
丢下一句这个,崔仲桡打开手机拨通那串熟悉的号码。
那时候我正穿衣服,穿到一半听到手机响,猜测是崔仲桡就没着急,一直到铃声停了,歌又继续放,我才走过去回拨他的电话:“你吃完上来了?”
“嗯。”听筒里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还有一丝嘈杂的我听不太清的声音,“你是不是反锁门了,我开不开。”
我刚要说没有,又怕自己真的不注意反锁过了,踱步到门口去看,果然看到门芯转的方向不对。
电话被我掐断了,我推开门,就听到吵闹的声音。
“你装什么装,赶紧滚。”
我疑惑地探头看,正好看到陈江岸看向我时同样带着疑惑和无语的脸。
崔仲桡笑着吸了口气,挑眉挑衅他,迈腿进屋的同时还顺手和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再见了,我先走一步,我妹开门了,还有,谢谢你你这么向着她,有空请你吃饭。”
向着?
什么意思,我没问,但也基本猜到了,刚才陈江岸语气不好,话里都是驱赶,应该是把崔仲桡当成坏人了。
知道我好奇,崔仲桡解释说:“门你反锁了,我开不开,他听到动静就出来了,以为我跟踪你尾随你,要对你图谋不轨,赶我走,不过他完全是出于好心。”
我大概明白了,不过,这个人,刚才还那么说我,想说我是老鼠,半拉字都露出来了,真以为我听不出吗,现在又转头出来保护我了?
奇怪。
崔仲桡追问:“你认识啊?”
我点头:“剧团新上任的司鼓,乐队队长,陈江岸,马贤说他好像入职好几年了,不过我是头回见。”
听不出我心里究竟是怎么想,他开始胡乱哦,单手抱着我往床上去,用力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我看。
他忽然问:“我很丑吗?很像坏人吗?”
这个嘛,倒也没有吧,没有丑啊,也不像坏人,倒是陈江岸,他长得有点像坏人。
但我没说。
我答:“看不出来。”
那究竟是像还是不像?
崔仲桡得不到答案,着急到不行。
他说:“他质疑我,说我丑,意思是我配不上你。”
印象中,我桡哥不是很狂的吗?怎么还在意这个。
我翻了个身,就势趴到他身上,问:“你自己觉得呢?”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眼里都是落寞,刚才还满是疑惑的脸现在忽然变得没有一点生机,也不说话了,整个人陷入沉思里。
得,又伤心了,又被刺激到了。
我轻轻捧着他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眼睛颤了颤,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还是平静的模样,我干脆歪头,追着在他眼角亲了一下。
他的睫毛很长,我怕痒,原以为会弄的我心里泛起痒意,只是我一靠过去就碰到他湿润的眼眶,明明一点都看不出来,可不管是用手碰,还是用唇瓣贴,那里都是湿的。
他哭了。
我趴在他胸口处,用力聆听他心跳的同时用手环住他的腰,轻声说道:“我不那么觉得,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就是很好,你总是照顾我,里里外外从没让我难堪过一次,对我不是一般好,你一点都不丑,我很喜欢啊,不要在意他说了啥,知道吗?日子是咱俩的,咱俩高兴了过的就好,不高兴过的就不好,和别人没有关系,他们说什么你都不用在意。”
他点头,没说话,把我放在床上让我睡觉。
“你不睡吗?”
“不睡我还上来?”
“别伤心了。”
“知道,我伤心某个小捣蛋也该跟着担心了,不伤心。”
下午的时候,趁排戏开始之前,我去找陈江岸了。
陈江岸皱眉问:“干嘛?学会拦路了,拦了不说话。”
我问:“你中午跟他说啥了?”
他不耐烦地翻白眼:“想说啥就说啥,嘴在我身上长着,说啥都跟你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
“怎么,这么紧张他,他真是你哥吗?我怎么觉得不太像呢,更像你的情人,我就是说他丑了,怎么着吧,他在你跟前儿哭了?还是装柔弱装可怜。”
“你咋这么坏,说话这么难听。”
陈江岸倚在墙上,环着胸忽然开始笑:“你就这么骂人的?稀奇啊,中午说完你是白鼠,又自己跳出来了,骂人都不会,用不用我教你?”
还敢提中午呢。
我瞪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中午是想骂我老鼠,你才是老鼠,臭老鼠。”
不思进取,不知悔改。
我是真的生气了,抬腿踩了他一脚,铆足劲踩的,一点都没留情面。
他疼的直哼,但这不算什么,主要是心里,心里不怎么舒坦。
陈江岸说:“我没说他丑,他说他是你哥,我不信,因为你们一点都不像,是他自己理解错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错怪我。”
真假?
崔仲桡不像是会说谎的人,我没回头,继续往排练厅走,走的气势汹汹的,马贤见了我就问:“好好的咋还生气了?”
有吗?我觉得我很从容啊,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还有,我开始觉得自己那会儿太冲动了,直接上脚踩他,他虽然说话难听,但中午那么顶撞崔仲桡确实是因为担心我怕我被人欺负。
他是好心,但我没领会到啊,只顾着生气要教训他了,现在想想又觉得内疚。
“那个眼神都快把我吃了,谁惹你了?”
“人呗,不是人还能是动物?”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虞众早到了,一直在等,就是陈江岸还没到,暂时开始不了。
马贤问:“陈江岸咋还没来,他挺守时的啊?”
果然是做贼心虚,我总觉得马贤那么问是在点我,想让我主动承认。
我干笑:“可能是路上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我去看看。”
丢下一句这个,马贤就站起来要去外面,才走两步就看到强撑着走进来的陈江岸。
陈江岸脸是白的,衣服都湿了,出了一身的汗,走路速度很慢,虽然他在极力强撑,但多少还是能看出来腿脚不太舒服。
那场面太诡异,马贤不敢看,逃也似地跑回来了,在我边上坐下。
他说:“咋突然就瘸了,上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我让马贤别说话,低下头一直咽口水。
虞众摆好凳子让他坐,问:“这是咋了?”
陈江岸翻白眼,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还能咋,被不长眼的人踩了呗,我这么大个人一点都没看到。”
虽然他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儿,但确确实实没直接供出我,我更觉得愧疚了。
虞众追问:“没踩回去啊。”
他咬牙:“跑的太快,没追上。”
“骂了吗?记得长啥样吗?”
“没骂,忘了。”
“不像你的风格——”
“你话真多。”
虞众睁大眼睛打着哈哈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