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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无归人 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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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北的冬雨,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细密的雨雾笼罩着整条民生巷,将喧嚣的烟火气揉碎在湿漉漉的风里,朦胧了街巷的砖瓦,模糊了远处的霓虹,也彻底封死了我心底最后一寸温热的余地。
我僵在原地,保持着伫立的姿势,一动不动。
冰冷的雨丝层层叠叠落在身上,打湿了黑色的校服外套,浸透了内里单薄的棉质衣料,寒意顺着皮肤的肌理一寸寸渗透,钻进骨头缝里,是一种麻木的、钝重的冷。不再是方才对峙时尖锐刺骨的疼,而是无边无际的寒凉,裹挟着整个人,沉进无边的深渊。
视线的尽头,早已没了顾谨言的身影。
那个我追逐了十三年、纠缠了十三年、隐忍了十三年的人,最终以一句轻飘飘的“各走各路”,彻底退出了我的岁岁年年。
巷口的人来人往依旧络绎不绝。
撑着彩色雨伞的路人步履匆匆,说说笑笑穿过雨幕;街边小吃店的油锅依旧滋滋作响,滚烫的热气冲破雨雾,带着香甜的烟火气息;巷尾阿嬷收摊的吆喝声软糯依旧,带着新北老街独有的温柔腔调,岁岁不变。
全世界都热闹鲜活,唯独我,被永远留在了这场寒冬冷雨里。
喧嚣是旁人的,生机是旁人的,岁岁朝夕、烟火人间,统统都是旁人的。
我什么都没有了。
喉咙口依旧堵着沉甸甸的酸涩,像是吞了满口碎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割裂感。方才崩溃哽咽的泪水早已彻底流干,眼眶干涩通红,酸胀的痛感死死盘踞在眼底,却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原来人极致绝望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所有的情绪都被死死闷在胸腔里,翻涌、撕扯、溃烂,将五脏六腑都泡在冰水之中,窒息般的痛苦席卷四肢百骸,让我连抬手擦拭雨水的力气都没有。
脚下的青石板路积了浅浅一层雨水,浑浊的水面倒映出我狼狈不堪的模样。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睫毛挂着摇摇欲坠的雨珠,眼底空洞荒芜,没了半分少年人的鲜活意气。从前哪怕是刻意装傻、刻意平庸,我的眼底总归藏着一丝隐秘的光亮,那光是顾谨言,是我藏在所有叛逆和怯懦背后的执念与期许。
可现在,那束光,彻底灭了。
十三年。
从七岁到二十岁,从懵懂孩童到青涩少年,我的整个人生,从头到尾,都围着顾谨言转。
七岁那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他藏着不一样的心思,自卑、怯懦、恐慌,怕耀眼如他,终有一日会甩开平庸的我。于是我亲手藏起天赋,收起锋芒,心甘情愿跌进平庸的泥潭,用笨拙又偏执的方式,死死攥住和他并肩同行的资格。
我以为平庸是枷锁,锁住我的前程,便能锁住我们的羁绊。
我以为装傻是退路,困住我的光芒,便能留住他岁岁年年的陪伴。
我以为只要我永远追不上他,永远跟在他身后,永远做他针锋相对、却形影不离的死对头,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
多么可笑,多么愚蠢,多么自以为是的深情。
我一个人演了整整十三年的独角戏,演得兢兢业业,演得滴水不漏,骗了老师,骗了同学,骗了家人,甚至差点骗了我自己。
我骗自己我天资愚钝,骗自己我胸无大志,骗自己我只爱贪玩胡闹,骗自己我对顾谨言,只有没完没了的较劲和不服。
可我唯独骗不过深夜的自己。
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深夜,在所有人都熟睡入眠的时刻,我独自坐在书桌前,关掉所有灯光,借着窗外微弱的月色,疯狂刷题、钻研难题、研读课本。
我天赋不输任何人,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慧通透,一点即通,过目不忘。
我本可以和顾谨言并肩站在顶峰,本可以和他一同成为众人仰望的少年,本可以光明正大和他比拼、和他并肩、和他奔赴同一个未来。
可我不敢。
我怕巅峰太远,怕并肩太难,怕耀眼的光芒会拉开我们的距离,怕优秀的自己,会再也没有理由赖在他身边吵闹纠缠。
年少的喜欢太过卑微,太过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到病态的地步。我宁愿毁掉自己的前程,困住自己的光芒,也要守住这虚无缥缈的朝夕相伴。
天亮之前,我会亲手擦掉所有演算痕迹,撕掉密密麻麻的草稿,将写满知识点的笔记藏进衣柜最底层,再装作通宵贪玩、荒废学业的模样,迎接第二天的晨光,迎接那个永远耀眼的顾谨言。
每一次考试,我都要费尽心思控制分数,刻意写错熟稔于心的题目,刻意避开高分的排名,刻意让自己稳稳停在中游,不耀眼、不突出,永远在顾谨言身后不远处,做那个永远追不上他的温亦深。
每一次他拿到满分试卷,被众人簇拥夸赞的时候,我都会故作不屑地撇嘴调侃,心底却藏着无人知晓的惶恐与贪恋。
我贪恋他眼底的星光,贪恋他温柔的纵容,贪恋他哪怕被我胡闹纠缠,也永远不会推开我的偏爱。
我以为这是最长情的挽留。
却从来没有想过,我这场自我感动的隐忍,这场偏执病态的伪装,于他而言,是长达六年的煎熬与折磨。
顾谨言什么都知道。
从我第一次刻意考砸,从第一次刻意装傻胡闹,从第一次刻意压低自己的光芒开始,他就看穿了我所有的伪装。
他陪我演了整整六年。
六年时光,两千多个日夜。
他看着我亲手荒废天赋,看着我刻意甘于平庸,看着我日复一日自我内耗、自我消耗,看着我用最愚蠢的方式守护这段易碎的羁绊。
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拆穿,只是默默迁就,默默包容,默默看着我一步步画地为牢。
他隐忍,他煎熬,他心疼,他无能为力。
他怕拆穿我,会让我难堪;怕戳破假象,会让我狼狈;怕直白的温柔,会逼走拼命伪装的我。
他用他的沉默,筑了一座牢笼,困住了他自己六年的爱意与温柔。
我用我的伪装,造了一座深渊,困住了我自己十三年的心动与执念。
我们是彼此的救赎,是彼此年少里唯一的光,最后却亲手成为了困住彼此一生的枷锁。
风卷着冷雨再次扑面而来,力道比方才更烈,狠狠掀起宽大的校服下摆,冰凉的雨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让我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不是冷,是疼。
是深入骨髓、贯穿灵魂的悔恨与剧痛。
我终于彻底懂了顾谨言方才的话。
困住我们的从来不是伪装,是刻在骨子里的怯懦。
年少的我们,都太胆小了。
我胆小到不敢直面爱意,不敢直面优秀,不敢直面并肩的未来,只能用后退和平庸留住陪伴。
他胆小到不敢戳破假象,不敢坦露深情,不敢打破畸形的相处模式,只能用沉默和迁就维系羁绊。
我们都太珍惜彼此,太怕失去对方,所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最后反而亲手,碾碎了所有的温柔与可能。
最好的年纪,最纯粹的心动,最热烈的少年时光,我们没有用来奔赴彼此,没有用来坦诚相爱,没有用来并肩成长。
我们全部用来隐瞒,用来退缩,用来自我消耗,用来互相桎梏。
该坦荡的时候,我们藏着心思。
该奔赴的时候,我们原地退缩。
该相爱的时候,我们互相折磨。
一步错,步步错。
等到终于看清本心,终于敢于直面所有心意的时候,时光早已走远,岁月早已成尘,所有的遗憾都已成定局,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青石板路上的积水越来越深,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也倒映着我破碎不堪的模样。我缓缓抬起僵硬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动的频率沉重又缓慢,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密密麻麻、无处可逃的疼。
方才我卑微的祈求,我慌乱的辩解,我迟来的坦诚,在如今看来,可笑又苍白。
我说我可以改,我可以不再装傻,我可以努力变好,我可以和他并肩同行。
可有些东西,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就再也没有改正的意义了。
十几年根深蒂固的相处模式,十几年刻入骨髓的怯懦与隐忍,十几年堆积的遗憾与消耗,早已在我们之间筑起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墙的两边,是曾经朝夕相伴的我们。
墙的尽头,是永远无法抵达的彼此。
顾谨言说的没错,最好的年纪已经过去了。
我们最无畏、最热烈、最可以肆意相爱的年少,已经被我们亲手浪费殆尽。
剩下的余生,只剩下无尽的遗憾,和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
我站在空荡的巷尾,看着雨雾弥漫的前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一无所有。
从前的我,哪怕伪装平庸,哪怕自我内耗,哪怕藏着心事日夜煎熬,我心里总归是满的。
我的心里装着顾谨言,装着十三年的朝夕,装着岁岁年年的期许,装着一场无人知晓、盛大偏执的暗恋。
只要转头就能看见他,只要放学路上还有他并肩的身影,只要巷口的晚风还能和他一起吹,只要我们还能吵吵闹闹、纠缠不休,我就觉得人间值得,岁月温柔。
可现在,心里空了。
空空荡荡,荒芜一片,冷风过境,寸草不生。
所有的期许落了空,所有的执念成了烬,所有的羁绊断了线,所有的年少皆成遗憾。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没有停歇的迹象。
新北的冬雨,缠绵又残忍,洗尽了街巷的尘埃,也洗尽了我和顾谨言之间最后一点牵连。
不知道在雨里站了多久,双腿早已麻木僵硬,失去了知觉,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全身,从发丝到指尖,从皮肉到骨血,彻底寒凉。
巷口的烟火依旧滚烫,阿嬷收完了最后一摊零食,挑着担子缓缓走远,软糯的吆喝声渐渐消散在风雨里。小吃店的客人渐渐稀少,油锅的滋滋声慢慢停歇,热闹的街巷一点点安静下来。
天色越来越沉,灰蒙蒙的雾色彻底笼罩了整座老街,夜幕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
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穿透层层雨雾,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映出一地破碎的光影。
光影斑驳里,我好像看见了很多年前的画面。
也是这样微凉的雨季,也是这条民生巷,也是昏黄的路灯雨雾。
十二岁的夏天,暴雨突袭老街,放学路上猝不及防淋湿了衣衫。我习惯性和他拌嘴吵架,闹得面红耳赤,转头却发现自己没有带伞。
彼时的顾谨言,眉眼温柔,少年意气,永远温和从容。他没有和我计较争执,只是默默撑开黑色的雨伞,一言不发地走到我身侧,将大半的伞面都倾向我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尽数淋在滂沱大雨之中。
我彼时还嘴硬别扭,故作不屑地说谁要和你共伞,脚步却诚实地跟着他,一步步走在温柔的伞下,躲在他偏护的阴影里。
一路风雨,一路沉默,一路无声的纵容。
他从来不说温柔的话,却把所有的偏爱,都藏在岁岁朝夕的细节里。
十六岁的深秋,晚自习放学,晚风凛冽,寒意刺骨。我贪玩冻得手脚冰凉,一路缩着脖子走路,嘴里还不停抱怨天气太冷。
他走在我身侧,静静听着我琐碎的牢骚,不反驳,不调侃,只是悄悄放慢脚步,走到逆风的那一侧,替我挡住所有凛冽的晚风。
全程沉默无声,却护了我一路安稳。
十七岁的春日联考,我刻意考得一塌糊涂,成绩单下来的时候,周围全是同学的嘲讽调侃,说我永远是扶不起的烂泥,永远追不上耀眼的顾谨言。
我装作满不在乎,嬉皮笑脸应付所有流言,心底却酸涩难堪,自卑泛滥。
所有人都在嘲笑我的平庸,所有人都在对比我们的差距,只有顾谨言,悄悄走到我身边,在无人的角落,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眼底是无人知晓的温柔与心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那一个眼神,那一个动作,就抚平了我所有的难堪与惶恐。
原来从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偏爱我,纵容我,心疼我。
原来他的温柔从来都不是无坚不摧的平和,是只为我一人的例外。
原来我们的双向奔赴,从来都存在,只是被我们各自的怯懦和伪装,层层掩盖,最终腐烂在岁月里。
我想起无数个并肩归家的黄昏,无数个晨光熹微的清晨,无数个巷口相遇、拌嘴、冷战、和解的日夜。
想起他看向我时,永远带着纵容的眼眸;想起他对旁人冷淡疏离,唯独对我永远耐心包容;想起我们十几年针锋相对,却从未真正放开过彼此的手。
原来双向的爱意如此盛大,双向的隐忍如此沉重,双向的错过,如此致命。
爱意是真的,偏爱是真的,心动是真的,煎熬是真的,遗憾,更是彻彻底底的真。
我缓缓蹲下身,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的膝盖,将整张脸埋进臂弯里。
冷风灌进衣袖,雨水打湿后背,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可我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心里的温度,早已比寒冬冷雨更凉。
迟来的悔恨汹涌成潮,将我彻底淹没。
我无数次在深夜幻想,如果有一天我足够勇敢,我能不能卸下所有伪装,告诉他我藏了十几年的心事,告诉他我从来都不甘平庸,告诉他我想和他并肩顶峰,岁岁相守。
可当我真正鼓起勇气,真正卸下所有防备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年少的花,盛开在最好的年岁,我亲手错过了花期,从此余生漫长,再无花开。
喉咙干涩得发疼,我埋在臂弯里,发出细碎压抑的呜咽,没有大哭大闹,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无声的、极致的破碎与绝望。
对不起,顾谨言。
对不起,我懦弱的十几年。
对不起,我偏执的守护。
对不起,我让你独自煎熬六年,独自隐忍六年,独自看着我自我荒废,无能为力六年。
对不起,我们最好的年少,被我亲手葬送。
世间所有的对不起,都换不来没关系。
世间所有的迟来坦诚,都填不满岁月的沟壑。
不知蹲了多久,双腿彻底失去知觉,身体冻得近乎僵硬,雨水早已浸透了全身,冰冷刺骨。
巷子里的烟火彻底散尽,店铺尽数关门,行人寥寥无几,只剩下风雨穿梭空荡街巷的声响,淅淅沥沥,岁岁不休。
我慢慢抬起头,茫然地看向空无一人的巷口,看向灰蒙蒙的雨夜。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决绝、孤冷、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次回头。
那是他对我们十几年羁绊,最彻底的告别。
从前十几年,无论我们怎么冷战,怎么争吵,怎么针锋相对,放学的路上,他永远会等我,巷口的晚风里,永远有他的身影。
哪怕闹得再凶,别扭再久,我们永远是同路归人,永远岁岁相伴,朝夕相依。
可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了。
民生巷的晨光暮色,春夏秋冬,风雨朝夕,再也不会有我们并肩同行的身影。
他有他的前路坦荡,前程璀璨。
我有我的满目疮痍,余生荒芜。
我们从此,各走各路,各安天涯,两两相望,再无交集。
夜色越来越深,新北的冬夜寒意彻骨。我慢慢撑着冰凉的墙壁站起身,动作迟缓僵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抬头望向顾谨言离开的方向,雨雾茫茫,前路漫漫,一无所有。
心底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句反复盘旋、循环往复的话。
岁岁无归期,余生无归人。
我拖着麻木沉重的双腿,一步步缓慢地往前走,没有方向,没有终点,漫无目的地走在熟悉的民生巷里。
这条走了十几年的路,每一块青石板,每一棵梧桐树,每一寸烟火气息,都刻满了我们的回忆。
七岁初次相遇,在这里针锋相对,结下一生羁绊。
十岁朝夕相伴,吵吵闹闹,岁岁同行。
十五隐忍暗恋,默默追随,暗藏心动。
二十岁彻底告别,各走各路,岁岁别离。
这条路见证了我们所有的年少欢喜,所有的隐秘心动,所有的互相拉扯,所有的双向煎熬,最后见证了我们盛大又悲凉的结局。
雨还在下,风还在吹,夜色沉沉,风雪漫肩。
我独自走在空荡的巷子里,周遭是熟悉的风景,身边却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人。
从前岁岁有你,风雨有归期。
往后岁岁孤寂,风雪独自迎。
我终于明白,顾谨言说不后悔。
他不后悔遇见我,不后悔陪我蹉跎年少,不后悔用六年沉默,守护我破碎的自尊与执念。
可我后悔。
我穷尽余生所有的时光,都会为我年少的怯懦、偏执、愚蠢,终身悔恨。
我后悔没有早点勇敢,后悔没有早点坦诚,后悔用最笨拙的方式,伤害了最爱我的人,辜负了最盛大的爱意。
路灯的光影落在我孤寂的身影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单薄又落寞,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摇摇欲坠。
整条老街,烟火年年,风月岁岁。
此后经年,冬风依旧封巷,烟雨依旧朦胧。
有人巷口相逢,有人岁岁重逢,有人烟火相伴,有人白首相依。
唯独我和顾谨言。
山水不相逢,风月不相守,岁岁无归期,余生无归途。
这场始于年少、困于怯懦、终于遗憾的双向暗恋,耗尽了我一整个青春,耗尽了我所有的温柔与执念,最后只留给我,余生漫长的荒芜与永恒的意难平。
晚风掠过街巷,携着细碎雨丝,轻轻落在耳边,像是一场无声的叹息。
我轻声开口,对着空荡的雨夜,对着远去的故人,对着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轻轻道别。
“顾谨言,祝你平安。”
“此生,勿复相见。”
风雪经年,烟火如常。
我的少年,永远留在了那个冬雨封巷的黄昏。
而我,携着满身遗憾,从此余生风雪,孤身一人,再无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