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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故人永别 虐 ...

  •   故人永别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完那条民生巷的。

      双腿早已失去所有知觉,像是两根灌了冰水的朽木,机械地向前挪动。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砸在睫毛上、脸颊上,分不清是残留的雨雾,还是心底早已流尽的酸涩余温。整条老街彻底沉寂下来,临街的店铺大门紧闭,昔日岁岁温热的烟火尽数熄灭,只剩下风雨穿过空荡街巷的呜咽声,缠绵又凄厉,像无人收拾的年少残局,在黑夜里反复拉扯着我的神经。

      凌晨的冬夜冷得刺骨,是那种浸透血肉、磨碎魂魄的寒凉。

      我身上的校服早已湿透,沉甸甸地贴在皮肉之上,冷风一卷,寒意便顺着每一寸毛孔钻遍四肢百骸。可我半点都感知不到冷,心脏的位置空空落落,荒芜一片,那里的温度早已降至冰点,比这寒冬的冷雨更凉、更绝。肉身的风霜雨雪,早已抵不过心底崩塌粉碎的万丈深渊。

      十几年的执念轰然坍塌,连带着我的整个少年时代,一同埋进了这场绵绵无尽的冬雨里。

      巷尾的路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雨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破碎摇晃的光斑。我抬头望着那片熟悉的暖黄,视线模糊间,过往的岁岁年年尽数翻涌而来。

      也是这样的灯光,这样的雨夜。

      十二岁那年,他为我倾斜半伞,半身淋雨,护我一路安稳;十六岁的深秋风夜,他默然驻足,挡在逆风一侧,替我隔绝所有凛冽寒凉;无数个晨昏日暮,他陪我吵、陪我闹、陪我冷战、陪我和解,陪我走完民生巷的春夏秋冬。

      原来这世间最残忍的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决裂,而是山河依旧,风月如常,所有景物都未曾改变,唯独那个陪我岁岁年年的人,彻底消散在了我的余生里。

      我拖着一身潮湿与疲惫,缓缓挪到家门口。

      老旧的居民楼静悄悄的,楼道的声控灯沉寂黑暗,整栋楼都陷在深沉的睡梦之中。我抬手扶住冰凉的墙壁,指尖触到满壁湿冷的水汽,粗糙的墙面硌着掌心,带来一点微弱的痛感,堪堪让我混沌的神志保持一丝清明。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时候,发出细碎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室寂静扑面而来。

      屋内温暖干燥的空气裹挟而来,与我身上彻骨的湿冷形成极致的反差,却暖不透我冰封的半分血肉。玄关的灯光柔和昏暗,浅浅的光晕落在我狼狈的身上,将满身的落寞与破碎照得无所遁形。

      我轻轻带上房门,动作轻缓,生怕惊扰这世间仅剩的安宁。

      换鞋的时候,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双腿一软,险些直直栽倒在地。我踉跄着扶住鞋柜边缘,冰凉的木质触感传来,支撑着我摇摇欲坠的身体。玄关的镜子光洁透亮,我抬眼望去,清晰地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干裂泛青,眉眼间的少年意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头发湿漉漉地凌乱贴服,额前碎发滴着水,眼眶通红干涩,眼底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像一口枯竭万年的古井,再无半分波澜。

      这就是二十岁的温亦深。

      弄丢了唯一的光,耗尽了所有心动,徒留一具空壳,困在无边无际的遗憾里,寸步难行。

      我慢慢蹲下身,坐在冰冷的玄关地板上,任由潮湿的校服浸染干净的地砖。寂静的房间里,只剩窗外风雨簌簌的声响,还有我微弱、压抑、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喉咙依旧干涩胀痛,昨夜强忍的哽咽堵在胸腔,翻来覆去的疼,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呜咽。

      人痛到极致,是无声的。

      连难过,都变得贫瘠又沉默。

      我就这样静静坐着,坐了很久很久。

      从深夜阑珊,坐到天色微亮,窗外的雨势渐渐放缓,缠绵的大雨化作细密的雨丝,依旧不曾停歇,如同我绵延无尽的悔恨,岁岁不休。

      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微弱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屋内,勉强驱散一室黑暗。冬日的白昼来得格外迟缓,清冷的天光落在寂静的客厅里,冷清、萧瑟,带着毫无暖意的凉。

      我缓缓站起身,动作迟缓僵硬,每一寸筋骨都透着极致的酸胀疲惫。

      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狠狠砸在冰冷的皮肉上,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烧出细密的红痕。冷热极致的冲撞之下,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鲜活的痛感,麻痹的神经终于缓缓复苏。热水混着脸上残留的雨水滑落,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汇入地面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流走。

      我微微仰头,任由热水漫过眉眼。

      温热的水汽氤氲了整片浴室,模糊了视线,也短暂模糊了那些刻骨的离别与遗憾。我多希望这滚烫的水流,能冲刷掉昨夜巷口的决绝背影,能冲刷掉那句冰冷的各走各路,能冲刷掉我十几年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盛大暗恋。

      可终究只是妄想。

      有些痕迹刻进骨髓,落进岁月,便是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印记。

      水流哗哗作响,掩住了我压抑的呼吸。

      直到热水渐渐变凉,我才关掉花洒,周身笼罩着潮湿微凉的水汽。我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渍,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冷,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荒芜,一夜之间,仿佛褪去了所有青涩鲜活,染上了历尽沧桑的颓然。

      简单洗漱过后,我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将那件湿透的黑色校服叠好,轻轻放进衣柜最底层的角落。

      从此,再也不用穿着这件校服,和他针锋相对,和他并肩归途,和他共享街巷晚风。

      从此,校服如故,年少不再,故人远去。

      我走到窗边,轻轻拉开厚重的窗帘。

      清晨的新北依旧烟雨朦胧,细密的雨雾笼罩整座城市,远处的楼宇、近处的街巷都蒙着一层淡淡的白,朦胧又清冷。民生巷渐渐苏醒,零星的摊贩开始出摊,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久违的烟火气息缓缓复苏。

      市井喧嚣依旧,人间烟火未改。

      只是我的人间,再也没有暖意。

      手机安静地躺在书桌角落,屏幕黑屏,沉寂无声。

      我走过去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犹豫许久,还是解锁打开。微信界面干净得刺眼,置顶的那个头像依旧停留在最顶端,是我多年来从未更改过的习惯。

      顾谨言的头像安静沉寂,黑白的画面,像此刻我们彻底终结的关系。

      我点开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我别扭又幼稚的调侃,带着少年人拙劣的逞强与口是心非。而他的回复,依旧是惯常的温柔纵容,寥寥几字,却藏着独属于我的偏爱。

      指尖轻轻划过聊天记录,从最新的消息,一点点往上翻。

      翻过大大小小的拌嘴互怼,翻过深夜无关紧要的闲聊,翻过考试失利后他隐晦的安慰,翻过无数个放学归途的琐碎日常,翻过整整十几年细碎又温热的点点滴滴。

      我们的聊天记录,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深情款款的情话,全是少年人别扭的较劲、日常的琐碎、幼稚的拉扯。

      可就是这些平淡无奇的字句,拼凑了我一整个盛大热烈的青春。

      我从前总嫌这些对话太过平淡,总觉得我们永远停留在死对头的僵局里,无法更进一步。可直到彻底失去,我才幡然醒悟,那些旁人看来平淡的日常,那些岁岁朝夕的陪伴,早已是旁人求之不得的万般温柔。

      他温柔了我的岁岁年少,纵容了我所有幼稚偏执,看穿了我所有伪装怯懦,陪我演了六年无人知晓的戏,忍了六年无人倾诉的煎熬。

      而我,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指尖微微颤抖,视线再次模糊。

      我看着对话框顶端那个熟悉的名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天色彻底大亮,街巷的人声愈发喧闹。最终,我什么都没有发,一字一句的解释、道歉、挽留,都变得苍白又多余。

      错过既定终生,遗憾无可弥补。

      任何迟来的言语,都是打扰,都是负累。

      我缓缓退出对话框,指尖悬在删除好友的按钮上方,迟迟无法落下。

      我舍不得。

      哪怕早已两两决裂,哪怕余生再无交集,我依旧舍不得删掉这唯一的联系方式,舍不得彻底抹去他存在过的痕迹。

      这是我仅剩的、唯一可以念想的东西了。

      最终,我锁上屏幕,将手机轻轻放在桌边,再也没有触碰。

      早餐没有胃口,腹中空空如也,心底亦是荒芜寸土,半点食欲皆无。我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堆叠的课本习题上,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上熟悉的字迹。

      从前为了刻意平庸,我无数次压抑天赋,故意错题、敷衍学习,在人前装作顽劣愚钝的模样,只在深夜无人之时,偷偷深耕学业,藏起一身锋芒。

      衣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锁着我数年的演算草稿、知识点笔记,密密麻麻,字字工整,藏着我不甘平庸的本心,藏着我想要追上他的隐秘期许。

      我一直以为,平庸可以留住陪伴,装傻可以维系羁绊。

      我用最笨拙、最偏执的方式,守着我视若珍宝的少年情谊,守着我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

      如今回头再看,只觉得荒唐又可悲。

      我自以为是的深情守护,是困住他六年的枷锁,是让他独自煎熬六年的牢笼。我小心翼翼维系的朝夕相伴,我拼尽全力留住的并肩资格,终究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独角戏,最后落得满盘皆输,一无所有。

      我拉开尘封的抽屉。

      一沓沓厚厚的草稿纸整齐堆叠,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缜密的演算步骤,密密麻麻的字迹填满了每一寸空白。还有一本本崭新的笔记,条理清晰,知识点详尽,是我无数个不眠深夜熬出来的心血。

      这些东西,我藏了整整六年。

      骗了所有人,唯独骗不过我自己,也唯独,没能骗过心思通透、默默守护我的顾谨言。

      他什么都懂。

      懂我的自卑怯懦,懂我的口是心非,懂我的刻意平庸,懂我所有藏在叛逆胡闹背后的小心翼翼。

      他不说,不拆穿,不戳破,只是默默陪着我,包容我,心疼我,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煎熬与无奈。

      他怕伤我自尊,怕我难堪,怕打破我们畸形的相处模式后,连最后陪伴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原来我们,从来都是双向的奔赴,双向的隐忍,双向的煎熬。

      年少的我们,太过相似,太过胆怯。

      太珍惜彼此,太害怕失去对方,所以宁愿互相桎梏、互相折磨,宁愿在原地反复拉扯、自我消耗,也不敢勇敢一步,坦诚心意,奔赴彼此。

      一念怯懦,岁岁遗憾。

      一步退缩,终生错过。

      我随手拿起一张草稿纸,指尖抚过工整的演算字迹,眼眶再次酸胀泛红。

      若是我从一开始就勇敢一点,若是我不曾偏执地伪装平庸,若是我敢早早坦诚心意,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们可以并肩刷题,并肩奔赴考场,并肩站在所有人仰望的顶峰,光明正大地较劲,坦荡热烈地相伴。我们可以不用隐瞒,不用内耗,不用互相桎梏,不用让最好的年少时光,尽数浪费在沉默与退缩之中。

      可世间从无如果。

      命运落子无悔,青春覆水难收。

      所有的遗憾,都成了定局,再也没有改写的余地。

      我抬手,将积攒了六年的草稿纸、笔记,一页页、一本本,缓缓撕碎。

      细碎的纸片簌簌落下,轻飘飘地落在地面,像我破碎不堪、再也拼凑不回的年少时光。

      每撕碎一页,心底就空一寸,疼一分。

      撕碎的是我深夜的执念,是我隐秘的期许,是我未曾展露的天赋,是我整整六年藏于暗处、无人知晓的心动与挣扎。

      漫天纸絮纷飞,落了一地狼藉,如同我彻底崩塌的青春,狼狈不堪,无处收拾。

      从此,我不必再伪装平庸,不必再刻意犯错,不必再藏起锋芒,不必再用笨拙的方式留住谁的陪伴。

      可我最想并肩同行的那个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挣脱枷锁的瞬间,没有解脱,没有释然,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荒芜。

      我赢回了本该耀眼的自己,却永远输掉了我的岁岁余生,输掉了我年少唯一的光。

      收拾完满地碎片,房间恢复了干净整洁,仿佛那些隐秘的挣扎、隐忍的执念从未存在过。

      窗外的雨终于渐渐停了。

      薄雾缓缓散开,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轻柔地洒落在老街的砖瓦之上,驱散了连日的阴雨寒凉。街巷彻底热闹起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滚烫热烈。

      新北的雨过天晴,山河明朗,万物鲜活。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唯独我的岁月,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冬雨淅沥的黄昏,永远困在那场盛大又悲凉的诀别里,再也无法回暖,再也无法向前。

      日子开始变得平淡又漫长。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上学放学,依旧是晨昏日暮,依旧是民生巷的春夏秋冬。

      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针锋相对、并肩同行的少年。

      曾经十几年雷打不动的归途相伴,一朝断裂,从此只剩我孤身一人,走过岁岁朝夕,走过风雨天晴。

      班里的同学偶尔会疑惑,会私下议论。

      从前永远吵吵闹闹、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忽然之间形同陌路,再无交集。不再拌嘴互怼,不再暗自较劲,不再放学同行,甚至偶尔在走廊擦肩,都只剩全然的沉默与疏离。

      旁人不解其中缘由,只当是多年的死对头终于彻底闹掰,彻底厌弃了彼此。

      无人知晓,这一场疏离的背后,是十几年双向暗恋的盛大落幕,是年少最纯粹心动的彻底终结,是余生再也无法弥补的永恒遗憾。

      顾谨言依旧是那个耀眼夺目、万众瞩目的少年。

      他依旧成绩顶尖,依旧温柔从容,依旧眉眼清冷,待人温和疏离,永远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他的人生坦荡明亮,前路璀璨坦荡,没有丝毫阴霾,顺着本该顺遂的轨迹,一路向前,步步生辉。

      他挣脱了六年的沉默枷锁,终于不用再迁就我的伪装,不用再隐忍自己的心意,不用再看着我自我消耗、无能为力。

      他终于自由了。

      真好。

      而我,终于卸下了十几年的伪装,不再刻意平庸,不再故作顽劣。

      课堂上,我可以坦然跟上老师的思路,不必刻意装作懵懂无知;考试时,我可以尽情发挥天赋,不必刻意错题压分,藏起锋芒;独处时,我不必再深夜偷偷刷题,不必再小心翼翼藏起自己的努力。

      我的成绩飞速攀升,不过短短月余,便从常年的中游位置,一跃冲上年级前列,追上了曾经遥不可及的他。

      所有人都惊叹我的蜕变,夸赞我的天赋,说我从前只是贪玩懈怠,如今幡然醒悟,前途可期。

      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姗姗来迟的耀眼锋芒,这终于展露的过人天赋,来得太晚,太迟,太没有意义。

      我终于活成了可以和他并肩的模样,却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旁。

      我追上了他的脚步,却彻底弄丢了赶路途中,那个陪我岁岁年年的人。

      顶峰风景再好,无人并肩,亦是荒芜。

      无数个放学的黄昏,我独自走在熟悉的民生巷里。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整条街巷,温柔的霞光落在青石板路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晚风温柔吹拂,带着街边小吃的香甜气息,岁岁如常,温柔依旧。

      只是身边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个会和我拌嘴、会默默护我、会陪我吹遍街巷晚风的少年。

      巷口的梧桐树依旧枝繁叶茂,夏日遮阴,冬日落雪,见证了无数人的相逢离别,也静静见证着我的孤身独行。

      我常常会驻足回望,看向我们曾经并肩走过的每一寸路。

      看十二岁共伞避雨的街角,看十六岁挡风御寒的晚风,看十七岁默默宽慰的巷尾。

      每一处风景,都藏着我们的过往,每一寸烟火,都刻着我们的遗憾。

      岁岁山河依旧,年年风月如常。

      只是故人,永不归期。

      我终于彻底读懂了顾谨言那句“我不后悔”。

      他不后悔遇见我,不后悔陪我蹉跎六年时光,不后悔用六年沉默迁就我的怯懦,不后悔将年少最纯粹温柔的爱意,尽数给了幼稚偏执的我。

      他的青春坦荡真诚,爱意干净热烈,付出心甘情愿,离开体面决绝。

      可我,终生皆悔。

      我悔我的怯懦退缩,悔我的故作平庸,悔我的口是心非,悔我用最笨拙的方式,辜负了最真挚的偏爱,摧毁了最珍贵的羁绊,葬送了最盛大的年少心动。

      往后余生,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山河更迭,风月流转。

      他会前程似锦,岁岁安康,遇见新的人,奔赴新的山海,拥有圆满顺遂的人生。

      而我,会带着这满身岁岁年年的遗憾,守着一整个青春的意难平,孤身走过漫长余生。

      从此,民生巷再无双人归影,年少再无双向奔赴。

      风雪经年,烟火如常。

      山河照旧,故人永别。

      我的余生,风雪漫漫,再无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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