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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茉莉的证词 花店的案子 ...

  •   花店的案子不能拖。
      举报人是一家四口,住在翠屏苑小区对面的居民楼里。据说他们从花店买了两盆茉莉回家后,先是家里的老人说看到客厅里有陌生人走动,接着孩子也说窗外有奇怪的光。起初以为是老人眼花、孩子做梦,但连续三天都是如此,一家人这才慌了神,报了警。
      沈既明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警方已经把花店查封了。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姓陈,哭哭啼啼地说自己是冤枉的。苏时安坐在BEA休息室的沙发上,翻着案件材料,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着。头痛还在,但比昨晚轻了一些,只是太阳穴那里还隐隐发胀。
      “你不能碰植物。”沈既明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苏时安面前,“宋秋雨说黑咖啡能缓解头痛。”
      苏时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你确定她不是故意整我?”
      “她的原话是‘让他吃点苦,长长记性’。”
      苏时安放下咖啡杯,继续翻材料。花店老板陈女士的进货记录显示,过去三个月里,她每隔一周都会从城北的一个批发商那里进一批茉莉。每次进货的数量不大,只有几盆,但价格比市场价低很多。她在笔录里说,那个批发商主动找上门来的,说是在做推广,价格便宜,她就试了几次。
      “城北的那个批发商,查过了吗?”苏时安问。
      “地址是假的,电话是空号。”沈既明在他对面坐下,“而且,我们联系了城北花卉市场的管理处,没有一个商户认识这个人。”
      苏时安皱了皱眉。“所以,那个批发商是专门针对这家花店的。”
      “不止。我们查了最近三个月全市的类似举报,一共有六起,涉及五家花店。”沈既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列着表格,“每家花店都有同一个特征——都进过一批低价茉莉。这些茉莉卖出去后,买家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幻觉。”
      苏时安的手指停在了那页纸上。“六起举报,五家花店。还有一起呢?”
      “那家花店没有报警,是买家自己把花扔了。我们是从社区走访中得知的。”
      苏时安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茉莉。全是茉莉。为什么偏偏是茉莉?”
      “你的专业领域。”沈既明看着他。
      苏时安想了想。“茉莉对灵力比较敏感。它们比其他植物更容易吸收周围的能量,也更容易受影响。如果有人在茉莉上做了什么手脚,那茉莉就是最好的载体。”
      “什么手脚?”
      “灵力提取液。”苏时安说,“或者X-7。它们被植物的根系吸收,存留在叶片和花朵里。人买了花回家,放在客厅、卧室,长时间吸入植物释放的气体,就会出现幻觉。”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有依据吗?”
      “外婆的笔记本里写过。她做过实验,把灵力提取液滴在茉莉的土壤里,茉莉吸收了之后,开出的花会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人闻了之后会出现短暂的视觉异常。”苏时安站起来,走到桌前,翻开外婆的笔记本,找到那一页,“1968年6月,她在实验室里做过这个实验。她写的是——‘灵力浓度过高时,植物会将其转化为挥发性物质释放出来,对人体的神经系统产生影响。’”
      沈既明接过笔记本,看了几秒。“你外婆在六十年代就发现了这个现象。”
      “但她的论文被销毁了。”苏时安坐回去,“如果有人拿到了她实验的副本,或者自己发现了同样的现象,就可以利用它来制造致幻花。”
      沈既明把笔记本还给他。“需要证据。茉莉的样本已经送去化验了,结果下午出来。”
      苏时安点了点头。他看着窗台上的薄荷,薄荷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他的手指动了动,又缩了回来。
      “想碰?”沈既明问。
      “不能碰。”苏时安把手插进口袋里,“宋秋雨说过。”
      沈既明没有说话,但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两秒。

      下午,化验结果出来了。
      宋秋雨拿着报告走进休息室,脸色很不好。“茉莉的叶片和花朵里,都检出了高浓度的灵力残留。浓度是正常植物的三十倍。”
      苏时安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遍。“还有别的吗?”
      “有。”宋秋雨翻到第二页,“里面还检出了一种人工合成的化合物,结构跟X-7很像,但分子量更小。”
      “是X-7的变种?”沈既明问。
      “可能。”宋秋雨说,“它的功能跟X-7类似,但更容易被植物吸收,也更容易挥发。”
      苏时安攥紧了报告。“就是它让人产生幻觉的。”
      宋秋雨点了点头。
      “能追踪到来源吗?”沈既明问。
      “X-7都追踪不到,这个更小的就更难了。”宋秋雨说,“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作案手法——有人在茉莉的培育过程中添加了这种化合物,然后通过低价批发的方式,把这些茉莉散布到各个花店。”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那些花店的老板,都是不知情的。”
      “目前看是这样。”沈既明说,“但不排除有人故意隐瞒。”
      “陈老板不像在撒谎。”苏时安转过身,“她的笔录里说,那个批发商只收现金,不留发票,每次都是晚上送货。她当时觉得奇怪,但因为价格便宜,就没多想。”
      沈既明站起来。“我去审她。你在休息室待着。”
      苏时安点了点头。
      沈既明出去了,门关上了。宋秋雨收拾报告,也走了。休息室里只剩下苏时安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云层很低,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他想起那盆茉莉——快死的茉莉,叶子发黄卷曲,花朵已经枯萎了。它在害怕。
      他又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薄荷。
      不能碰。
      但他脑子里全是那盆茉莉的影子。它的叶子在颤抖,花朵在枯萎,它在说“救救我”。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台前,伸出手。指尖停在距离薄荷叶子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他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的手没有收回来。
      “就一下。”他小声说。
      他碰了。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茉莉的记忆,是薄荷的记忆。他看到了这个房间里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宋秋雨在调试设备,沈既明站在门口,自己坐在沙发上。
      然后,他看到了一盆茉莉。
      薄荷记得那盆茉莉。它被放在这个房间的角落里,离薄荷不远。薄荷感觉到了茉莉的情绪——害怕、疼痛、还有一丝希望。在那堆碎片里,还有一个画面——一个人。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人,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走进了花店。那个人手上,有一枚银色的戒指。
      苏时安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头更疼了。太阳穴像要裂开一样,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扶着墙,慢慢蹲下来。
      门被推开了。沈既明站在门口,看到苏时安蹲在地上,脸色发白,快步走过来。
      “你碰植物了?”
      “就一下。”苏时安抬起头,额头上全是冷汗,“但我看到了。茉莉看到了那个人。那个戴银色戒指的人。他提着金属箱,进了花店。”
      沈既明的脸色沉了下来。“信使。”
      “就是他。”苏时安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沈既明伸手扶住他,“他亲自送货。不是批发商,是他。”
      沈既明扶着他坐到沙发上。“法庭需要更直接的证据。你的能力可以帮我们找到方向,但不能作为唯一的证据。”
      “我知道。”苏时安揉了揉太阳穴,“但至少我们知道方向了。从花店的监控入手,看能不能拍到他的脸。”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花店门口的监控,我们调过了。案发前一周的录像被人删了。”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又是他。他在BEA删过监控,在花店也删过。”
      “但他不是电脑专家。他能删监控,说明有人帮他。”沈既明看着他,“那个人,可能就在BEA。”
      苏时安想起机房门口那根头发。“那根头发……DNA结果呢?”
      “明天。”沈既明说,“宋秋雨说样本量太小,需要更多时间。”
      苏时安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沈既明。”
      “嗯?”
      “如果那个人真的在BEA,他知道我们查到了什么。他知道花店的案子,知道共振器的位置,知道我家的地址。”
      “知道。”沈既明说,“但他不敢暴露。因为一旦暴露,他失去的不仅是工作,还有自由。”
      苏时安睁开眼睛。“所以,他在等。”
      “等什么?”
      “等方远志的指令。或者等方远志的计划成功。”
      沈既明没有回答。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既明。”
      “嗯?”
      “你说,方远志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重新分配灵力。让灵力集中在他认为‘应该’得到的地方。”
      “那他觉得,植物应该得到多少?”
      沈既明没有回答。苏时安自己知道答案——零。在方远志的计划里,植物只是工具,不需要灵力,不需要记忆,不需要生命。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窗外,天色更暗了,雨终于落了下来。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苏时安看着那些雨滴,想起了外婆笔记本里的最后一句话——
      “植物不会说谎。它们什么都记得。”
      他攥紧了拳头。
      外婆,我也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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