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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地下的心跳 菌丝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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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丝死了。但还活着的那部分,似乎记得什么。
苏时安蹲在老槐树下,手指轻轻抚过那些银白色的细丝。它们还在发光,比月光淡一些,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他闭上眼睛,把掌心贴在土壤表面,试着去“问”——你们还记得,灵力是从哪里消失的吗?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泥土的凉意透过掌心,慢慢渗进皮肤。
然后,碎片来了。
不是画面,是一种震动——像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很慢,但很有力。不是从老槐树的根部传来的,是从更深的地方,从地下。苏时安猛地睁开眼睛。
“地下有东西。”他说。
沈既明蹲下来,把手按在苏时安刚才摸过的土壤上。“什么感觉?”
“心跳。”苏时安站起来,朝南边走了几步,蹲下来,再次把手贴在地面。震动还在,但更弱了。他又往北走了几步,蹲下。震动更强了,而且频率更快。
“在北边。”他指着巷子深处,“离这里大概……两三百米。越往北,震动越强。”
沈既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北边的方向,灵力浓度的确更高。“走。”
他们沿着槐荫巷往北走。两边的房子越来越旧,路灯也稀疏了,隔几十米才有一盏。苏时安的影子在水泥路面上拉得很长,跟沈既明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走了大约五分钟,沈既明停下脚步。
“这里。”
苏时安看着眼前的建筑——一栋废弃的两层小楼,窗户用砖头封死了,门上也焊着铁板。墙上爬满了藤蔓,几乎把整栋楼裹成了绿色。
“这是什么地方?”
“以前是个小工厂。倒闭十几年了。”沈既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铁门。门上的锁已经生锈了,但焊上去的铁板很新。
苏时安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藤蔓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情绪,是画面。深夜,有几个人在这栋楼前搬东西。他们把银色的金属桶从一辆货车上卸下来,搬进楼里。其中一个人,手上戴着银色的戒指。
“就是这里。”苏时安说,“他们把提取液存在这里。”
沈既明走到铁门前,用工具撬开了焊上去的铁板。铁板后面是一扇木门,已经腐朽了,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很暗,有一股霉味和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苏时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照到地上——水泥地面上有一层白色的结晶,像霜。
“灵力残留。”沈既明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高浓度。”
苏时安往前走。走廊两边是几个房间,门都开着。他走进第一个房间,手电筒的光照到墙角——那里有几个银色的金属桶,跟之前在平房里看到的一样。
但桶是空的。
他走进第二个房间。也是空的。
第三个房间。也是空的。
苏时安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空桶,心跳加速。“他们提前转移了。”
沈既明从最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这个还在。”
苏时安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页纸,上面写满了数字和代号。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字——“下一批货,槐荫巷17号。”
苏时安的手指猛地收紧。
槐荫巷17号。那是他的家。
“他们要对我家动手。”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既明拿过文件夹,看了一眼那行字,表情沉了下来。“走。”
他们走出小楼,快步往回走。苏时安的腿有些发软,但脚步不敢慢下来。沈既明走在他前面,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回到槐荫巷17号的时候,院门还锁着,老槐树还在。
苏时安松了口气。
沈既明用检测仪扫了一圈,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在正常范围内。“没有人来过。”
苏时安靠着老槐树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们为什么要对我家动手?”他问。
沈既明收起检测仪,看着他。“因为你。”
“我?”
“你外婆的研究,你的能力,还有……”沈既明顿了一下,“这棵槐树。它是槐荫巷灵力浓度最高的点。如果他们要控制这条水脉,首先就要控制这里。”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
“那怎么办?”
“加强警戒。”沈既明说,“我会加派人手。今晚,我守夜。”
苏时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好。”
他们走进院子。沈既明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异常,才关上门。
苏时安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婆的笔记本。他翻到关于菌丝的那一页,又读了一遍。“这些菌丝,是靠灵力生长的。如果灵力被抽取,它们就会死。”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老槐树。
沈既明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一杯。“喝点热的。”
苏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沈既明。”
“嗯?”
“你说,他们会不会今晚就来?”
沈既明在他对面坐下。“有可能。所以今晚不能睡。”
苏时安点了点头。
他们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小夜灯。沈既明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检测仪。苏时安坐在沙发上,抱着外婆的笔记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检测仪上的数字一直在正常范围内跳动,绿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凌晨两点,检测仪突然发出了蜂鸣声。
苏时安猛地坐直了身体。
“有人来了。”沈既明低声说。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巷口,有两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检测仪上的数字跳得更快了。
“灵力浓度在升高。”沈既明说,“他们带着提取液。”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两个人越走越近。月光照在他们身上,苏时安看到了其中一个人手上的银色戒指。
“信使。”他低声说。
沈既明从腰间拔出手枪,走到门口。
“待在屋里。”他说,“别出来。”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苏时安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那两个人看到沈既明,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像遥控器。
“别动。”沈既明的声音很冷,“把手举起来。”
那个人没有举手。他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按钮。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
苏时安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共振器。
他冲出客厅,跑到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在剧烈地摇晃,树干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像血管。
“沈既明!”他喊了一声。
沈既明回头看到他,脸色变了。“进去!”
但苏时安没有进去。他跑到老槐树前,把手掌贴在树干上。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碎片,是洪流。老槐树的记忆、情绪、疼痛,全部涌进他的脑子里。他看到了外婆种下它的那一刻,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在树下玩耍,看到了沈既明第一次走进这个院子。
然后,看到了那个共振器。
就在老槐树的根部,埋在土里。
苏时安猛地松开手,蹲下来,用手疯狂地挖土。泥土很硬,指甲断了,手指磨破了,他感觉不到疼。
“苏时安!”沈既明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腕。
“在下面!”苏时安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共振器在下面!”
沈既明从腰间拔出一把多功能刀,开始挖。泥土飞溅,很快,他们看到了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跟之前在废弃仓库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箱子正在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沈既明撬开箱子的面板,找到了电源开关,按下去。
嗡鸣声停了。
老槐树的叶子慢慢安静下来。树干上那些银白色的光,也渐渐暗了下去。
苏时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既明站起来,看向巷口——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他判断追不上,选择先留下。
“跑了。”他说。
苏时安没有回答。他看着老槐树,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外婆,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哑。
沈既明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拉过苏时安的手,帮他把伤口上的泥土擦掉。
“它还活着。”沈既明说。
苏时安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老槐树。
“必须找到他们。”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不能再让他们伤害任何一棵树。”
沈既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好。”
他们走进院子,关上门。
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靠着树干。沈既明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开始慢慢下降。
“他们会再来的。”苏时安说。
“我知道。”沈既明说,“但下次,我们不会让他们跑掉。”
苏时安闭上眼睛。
老槐树的叶子在他头顶沙沙地响,像是在说——
别怕,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