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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蕨类的指引 去临市西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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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临市西郊那天,下着毛毛雨。
苏时安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窗外的景色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灰绿,远处的废弃砖窑像一座沉默的城堡,蹲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
“就是那里。”苏时安指着前方,“外婆笔记里写的,废弃砖窑。”
沈既明把车停在一堆碎石旁边,熄了火。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把黑色的长柄伞,递了一把给苏时安。
“走吧。”
他们沿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往砖窑方向走。雨不大,但很密,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苏时安看着两边的植物——狗尾巴草、苍耳、蒲公英,还有一丛丛低矮的灌木。它们的叶子在雨中显得格外绿,绿得发亮。
“这里的植物,比别处的更有活力。”苏时安说。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因为灵力浓度高?”
“可能。”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株蒲公英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这片草地很“兴奋”,像是刚喝饱了水。不对,不是水,是别的东西。一种能让它们长得更快、更绿的东西。
苏时安站起来。“它们很喜欢这里。”
“喜欢?”沈既明对这个词似乎有些不确定。
“就是……灵力浓度高,让它们很舒服。”苏时安想了想,“像人泡温泉。”
沈既明没有评价。
他们继续往前走,废弃砖窑越来越近了。砖窑很大,红砖砌成,顶部已经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藤蔓。苏时安走到砖窑的侧面,看到一扇生锈的铁门,半开着。
“外婆说,那种蕨类长在砖窑后面的阴凉处。”他指着铁门,“从这边穿过去。”
他们走进砖窑。里面很暗,只有从破屋顶漏下来的几束光。地上堆着碎砖和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苏时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
“小心。”沈既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时安绕过一堆碎砖,走到了砖窑的后门。门已经烂了一半,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外面是一片长满荒草的空地。空地的尽头,是一堵矮墙,墙上长满了青苔。矮墙的根部,有一丛低矮的植物,叶子细长,呈深绿色,边缘有细小的锯齿。
苏时安的眼睛亮了。
“就是它。”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那丛蕨类面前。蕨类的叶子比普通蕨类更厚,叶脉呈深紫色,在雨中闪着微微的光。
“外婆说的那种蕨类。”他轻声说,“对灵力污染非常敏感。”
苏时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蕨类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
不是一两个碎片,是很多很多,像潮水一样。他看到了这片空地的过去——晴天、雨天、白天、黑夜。看到了有人在这里倾倒废料,看到了植物的叶子慢慢卷曲、发黄、枯死。
然后,碎片变得更加清晰——
深夜。
一桶发光的液体。
液体倒在墙根处。
一只手。
手上有一枚银色的东西——戒指。
苏时安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了?”沈既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个人来过这里。”苏时安说,“‘信使’。他在这里倒过灵力废料。”
沈既明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时候?”
“不久前。蕨类记得很清楚。”
苏时安重新蹲下来,把手放在蕨类的叶子上。这一次,他没有去搜索那些画面,而是试着“问”——这片区域,哪里被污染得最严重?
碎片涌了进来。
不是画面,是一种方向感。像是有一条隐形的线,从蕨类所在的位置,向北延伸。
苏时安站起来,朝北边看去。
北边是一片树林,树木很密,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那边。”他指着树林,“污染源在北边。”
沈既明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从口袋里掏出检测仪。屏幕上,数字开始跳动——北边的方向,灵力浓度的确更高。
“走。”沈既明收起检测仪,朝北边走去。
苏时安跟在他身后。
树林里很暗,雨被树冠挡住了,只有偶尔几滴落在头上。脚下的泥土松软,踩上去没有声音。苏时安看着两边的树,它们的树干上都有黑色的纹路——灵力污染的痕迹。
“这里的树,也被污染了。”苏时安说。
沈既明没有说话。
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树林突然开阔了。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栋灰色的平房,屋顶长满了杂草。
检测仪上的数字跳到了最高点。
“就是这里。”沈既明低声说。
他拔出手枪,朝平房走去。苏时安跟在他身后,心跳加速。
平房的门锁着,但窗户破了一扇。沈既明从窗户翻进去,然后打开门,让苏时安进来。
里面很暗,有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苏时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照到墙角——那里堆着几个银色的金属桶,桶上贴着标签,标签上只有编号和一个数字:98%。
苏时安走过去,蹲下来看。
“灵力提取液,浓度98%。”他根据常识判断。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里是一个储存点。”沈既明走过来,用检测仪扫了一下,“灵力浓度超标五十倍。”
苏时安站起来,看着那些金属桶。
“这些提取液,会被送到哪里?”
“不知道。”沈既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但我们可以追踪。”
苏时安走到另一个墙角,那里有一张破旧的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页纸,上面写满了数字和代号。
“沈既明,你看。”
沈既明走过来,接过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翻。
“运输记录。”他说,“这些提取液,被送到了三个地方。”
“哪三个?”
“临市、城北、还有……”沈既明顿了一下,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槐荫巷。离你家不到一公里。”
苏时安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沈既明把文件夹收起来,“但我们需要回去。”
他们走出平房,雨还在下。苏时安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被污染的树。
“沈既明。”
“嗯?”
“如果那些提取液,真的被用在了槐荫巷……”他没有说下去。
“我会处理。”沈既明说。
苏时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好。”
他们原路返回,走过树林、空地、砖窑。苏时安走到那丛蕨类前,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叶子。
“谢谢你。”他轻声说。
蕨类的叶子在雨中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不客气”。
苏时安站起来,跟着沈既明走出砖窑。
雨还在下,天更暗了。
上车的时候,苏时安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沈既明从后座拿了一条毛巾递给他。
“擦擦。”
苏时安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
“沈既明。”
“嗯?”
“你说,那个‘信使’知不知道我们找到了这个储存点?”
沈既明发动车子,驶上公路。
“可能已经知道了。也可能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销毁其他储存点的证据?”
“会。”沈既明说,“所以我们得比他们快。”
苏时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雨水模糊了玻璃,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混沌。
“沈既明。”
“嗯?”
“明天,我们去临市。”
“好。”
车子驶上高速,雨更大了。
苏时安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蕨类的叶子、金属桶、运输记录。
还有槐荫巷。
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