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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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卫泽第一次被当做破布一样清洗了，但是他还是很难习惯。
“少爷，你这样，家主会不高兴的。”赵叔看见卫泽腿上的烫伤，皱了皱眉。
卫泽好像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任由那些手清理着自己的身体。
他好像真的已经不算人了，那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
“啪”是打火机合上的声音，卫泽知道，是赵远龙在抽烟。
卫成德一直把自己塑造成“神”，万人敬仰，万人都想要得到的“神”，被“神”青睐，受“神”庇佑。
当神被塑上金装，那么，就没有一块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不得不承认，卫成德作为卫家家主还是很有经商头脑的，只有一次可以让凡人接触到神明的机会。
如果还想要的话，那只能通过捐赠香火钱了。
香火钱吗？
燃着的是千家万户的多少白骨。
“少爷？”赵远龙看见卫泽还在发呆，就喊了卫泽一声。
家主说了，他不能死。
“嗯。”卫泽应了一声，表明自己听见了。
声音也因为那些医护人员呵护过以后可以发出来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赵叔，带烟了吗？”卫泽穿好衣服，打开门后问赵远龙。
赵远龙说：“带了，少爷，但是家主说……”
卫泽冰冷的目光停留在了赵远龙的脸上。
“少爷，给。”赵远龙把烟和打火机捧到了卫泽面前。
卫泽一身白色的西装，显得人更加不可被亵渎，西装上巧妙地别着一朵玫瑰，增添了一些人间的温度。
卫泽点燃了烟，吸了一口，吐在了赵远龙的脸上，说：“赵叔，有的事不是都需要向家主汇报的，不是吗？”
赵远龙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烟味如此好闻，回过神来，也只敢点头称是。
离开了这个酒店，卫泽的姿势还是有点奇怪，而且整个人有点摇摇晃晃的，赵远龙在心里感慨了一下估计一会儿回卫家也不好过了，这个姿态可是完全不符合家主的要求。
卫泽坐上车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是很烫，心里担忧了起来，一会儿下午还得去见他们，晚上过去见他哥，会不会被发现还发着烧。
不对，卫泽突然惊醒，他真是烧迷糊了，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他哥说不定就在旁边。
在旁边啊……那就难办了。
看着窗外的风景，卫泽有一些恍惚，好像，连他哥都很难让他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怎么忍心把他拖入其中。
“少爷，到了。”赵远龙恭敬地站在库里南外面等着卫泽下车。
卫泽艰难地移动着，可惜了，止疼药的药劲过去了，这下只能自己挨了。
按下按钮，打开车门后，卫泽脸色瞬间苍白。
卫成德正在和白珏，韩彦，谢尧州在一起聊天，看这样子应该是一边闲聊，一边等自己。
“卫家主啊，神的味道果然让我们沾染上一点，这辈子都难忘。”白珏看着卫泽慢腾腾地朝着这边走过来，大声地说着。
“哪有哪有，那不是得各位信奉着，才有神的存在，”卫成德笑着说，“别叫卫家主了，多见外啊，以后直接叫卫叔。”
“好，卫叔。”谢尧州笑着叫着。
“也只有卫叔能把神供的那么漂亮。”韩彦勾起了唇角。
卫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四个人都是笑着的，他却觉得无比的胆寒，他们好像是十八层地狱来的恶鬼，披上了一层人的皮囊。
卫成德看过来的眼神让卫泽有种背部生寒的感觉，黏腻而且湿冷。
他尽量放慢脚步缓解身上的不适，尽管这样，头上还是有密密麻麻的一层汗。
“家主。”卫泽先向卫成德打了声招呼，然后又向谢尧州，韩彦，白珏点头示意。
白珏顶了顶上颚，这样的卫泽果然是更吸引人，一手被捧出来的神明，果然是高傲，不染尘埃的。
“卫小少爷，早上好。”谢尧州笑着回应，笑意不达眼底。
是啊，现在他又是卫小少爷了，昨晚，他可是卫小公子呢。
“谢少，昨晚招待不周，还请多担待了。”卫泽也扯起一抹笑回复。
“可不是，昨晚最没有尽兴呢恐怕就是尧州了，”韩彦语气一转，“还望今天下午神明垂怜。”
白珏眯着眼睛，什么也没说，毕竟，昨晚自己也是占了便宜的。
卫成德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四个人的反应，果然教育过的还是不一样，或者说，经验多了也就更好的显灵了。
“走，进去说，外面冷。”卫成德向左边一伸手，示意他们先进大厅。
卫泽不紧不慢地在四人后面跟着，揣摩着卫成德的意思。
为了让神明更加被珍惜，所以应该不会占据他晚上的时间，低头看了一眼表，四个小时，应该是不会妨碍自己去找他哥的吧。
“小泽，”卫成德和三个人落座以后唤了卫泽一声，“和三位客人介绍介绍今天中午的菜品。”
交代完后，卫成德站了起来，脸上似有歉意地说：“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不陪你们用餐了，各位随意。”
卫泽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卫成德的意思了，卫成德看着他一如既往的冷漠神情，毫不在意地离开了这座别墅。
白珏打量着这个别墅，不愧是父亲给自己提过的“销魂窟”，他当时还问他父亲为什么神明会住在销魂窟里，他父亲也只是笑了笑不说话，最后这个话题快结束的时候，他父亲说了一句，神明只垂怜人们一次。
韩彦扫到了餐桌上的冰桶，嗤笑了一声，说：“卫小公子，昨天可是喜欢冰喜欢得紧啊。”
谢尧州和白珏听了，也都笑了起来，谢尧州接着说：“神明太滚烫了，不过我们的神慈悲，害怕烫伤我们。”
卫泽脸色白了几分，凄凉一笑，不用想，就知道是他亲爱的父亲的安排。
“我先给各位介绍一下今天的菜品吧……”卫泽弯下了腰，好像只是为了方便介绍今天桌子上的食物。
一场极乐之宴，宾主尽欢，神明也被重新高高捧在神坛中，好似从来不曾沾染这是与非。
夜幕降临，又是一夜柳梢头，明月不顾。
卫泽送走了他们以后，点燃了一根烟，抽了起来，红唇轻起，烟雾缭绕，他似乎也看不清自己了。
“赵叔，帮我准备一件高领的毛衣。”卫泽看着空旷的院子交代着。
“是，少爷。”赵远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如鬼魅一样。
扫了一眼腕上的表，还来得及，其实就算来不及，也会去的，哪怕会让他哥不太高兴。
赵远龙看了一眼卫泽手腕上有些破旧的表，这是唯一与他格格不入的地方，家主也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打断了多少根棍子，卫泽也不愿意把手腕上的表换了，不过只是百达翡丽最便宜的表，也不知道在宝贝什么，他有着无穷多的信徒，偏偏只青睐那一个。
卫泽勉为其难穿戴好已经是七点四十了，坐在车上还有些迷茫，今天真是糊涂了，没有问位置，想了想，点了根烟，还是打了许言的电话。
“许言？”卫泽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早上的更难听了几分，蹙了蹙眉，本来是医生帮忙清理的，但是他实在赶时间，自己草草清理了一下。
“嗯，”许言听见了卫泽的声音，也皱了一下眉，但是很快松开了，问道，“泽哥有什么事吗？”
卫泽忽略了许言停顿的几秒，直截了当地说：“你直接加这个手机号，把定位发我。”
许言应了声，然后说：“你不用太着急，祁哥现在也没到家。”
卫泽不知可否地回了句，然后把电话挂了，看见好友申请发了过来，直接点了通过，第一句是打招呼的，然后直接发了定位，他没有回复许言的消息，开了导航以后直接飞快得向目的地开了过去。
“祁哥？”许言观察着一旁人的脸色。
祁宴廷拿着烟的手轻轻抖动，烟灰落在了许言的手上。
“为什么你总是不乖呢？”
许言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卫泽说的，没敢回应，但是看祁宴廷也不追责，就知道这是对卫泽说的了。
将烟按在烟灰缸里，气氛才缓和一点，好像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小言，你说，什么情况下，嗓子会一天都好不了呢？”
“我……我也不太清楚。”
祁宴廷没有追问下去的打算，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说：“卫泽这四年的所有消息，都给我查。”
他也没有背着许言的打算，于是许言听到电话另一旁的声音。
“卫泽啊，祁哥你真是脱离这个圈子太久了？”
“有话直说。”
“卫泽，现在可是他们那个圈子的神明。”
祁宴廷冷笑了一声，问：“什么神明？”
戏谑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神明的意思难以理解，但是圈里的评价——人尽可欺，就容易理解了。”
祁宴廷手上的青筋爆起，捏碎了刚刚许言递在他手里的酒杯，红色的液体夹杂着血液顺着有力的小臂流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