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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折蝶破笼 冷光引途 宋清依入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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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折蝶破笼,冷光引途
破庙的残风卷着几片枯叶,落在宋清依的肩头。她睁眼时,天边已泛起浅白的鱼肚色,第一缕晨光漫过朽烂的窗棂,驱散了些许夜间残留的阴寒。盘膝调息一夜,此前奔波耗损的灵力已恢复大半,先天灵根在她灵台静静发烫,依旧固执地指向西方——那座被阴祟笼罩的柳家村,也是她能拿到炽华令、打探幽冥朱砂下落的唯一出路。
宋清依起身,轻轻拍去衣摆上的尘土,将裹着蓝紫色符布的骨蝶翼刃重新背稳,指尖掠过微凉的符布,刃身隔着布料传来细微的震颤,似是在感知远方弥漫的凶煞之气。脖颈间藏在衣内的蝶玉,也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的凉意,她并未在意,只当是灵物对阴邪气息的本能感应,随即抬步,径直踏出破庙,顺着清晨出城的人流,快步朝着西方赶去。
越靠近柳家村,路上聚集的修士便越多。有人孤身负剑,周身灵气凛冽,一看便是修为不浅的散修;有人三五成群,腰间佩着各式法器,手中攥着泛黄符纸,相互低声商议着入村除祟的对策;也有面色凝重的老道,边走边掐指推算,眉头紧锁,口中念念有词,满是对村中阴邪的忌惮。众人目标出奇一致,皆是冲着城主府那枚能打探城中任何隐秘的炽华令而来,只是人群之中,忐忑不安远多于急切渴求,一路之上,关于柳家村阴祟吃人、修士惨死的议论从未停歇。
“前几拨硬闯进去的修士,要么彻底没了音讯,怕是早已成了阴祟的养料,要么疯疯癫癫逃出来,没几日就被阴气蚀心而死,连魂魄都留不全!”
“那又如何?炽华令在手,炽华城里就没有问不出的秘密,我寻那稀有符材找了大半年,拼这一次值当!”
“我看还是算了,那魔头修为深不可测,我们这点本事,进去就是送死……”
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宋清依一言不发,只埋首赶路,任由先天灵根牵引着方向,避开喧闹的人群,走在土路侧边,脚步沉稳而坚定。背上的骨蝶翼刃时不时轻颤一下,脖颈间的蝶玉凉意也愈发明显,她心知前方必有异常,却依旧没有放缓脚步,幽冥朱砂的线索近在眼前,无论前路有何凶险,她都必须一往无前。
约莫半个时辰后,柳家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整座村子被一层灰蒙蒙的阴雾死死笼罩,远远望去死气沉沉,别说炊烟袅袅,连一丝鸟鸣犬吠都听不见,周遭的草木都透着一股枯萎的灰败,全然没有乡间村落该有的生机。村口更是被四名膀大腰圆、面色凶悍的壮汉死死守住,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腰间佩着厚背砍刀,一看便是城主府专门派来驻守的人手,眼神锐利,扫过聚集的人群,满是威慑之意。
大批修士挤在村口,吵吵嚷嚷,却没人敢真的硬闯。“都散了都散了!里面阴祟已成气候,魔头凶残至极,进去就是白白送死,城主有令,禁止任何人私自入内!”为首的壮汉横刀拦在路中央,嗓门粗哑,语气强硬,不容半分商量。“我们是来除祟救人的,凭什么不让进?”有年轻修士按捺不住,高声反驳,脸上满是不服。“就凭你们进去也是徒增亡魂,帮不上半点忙,反倒给官府添乱!”壮汉冷着脸呵斥,“真有除祟的本事,就等官府统一调度,私自闯入,死了也是白死,没人会管!”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怒骂不休,有人犹豫徘徊,却终究没人敢真的动手与守卫起冲突。宋清依站在人群最外围,冷眼观察片刻,心知再这般耗下去毫无意义,好言商议无用,唯有悄悄潜入。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迅速绕到村口侧面的茂密树林后,借着粗壮的树木和繁茂的枝叶遮掩,快步贴近村落的土坯围墙。村口的守卫虽严,目光都盯着正面的人群,压根没料到会有人单独绕路,两侧的防备极为松散。宋清依屏息凝神,运转体内符修灵力,轻踏墙面,身形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地时脚尖轻点地面,连一丝尘土都未曾扬起。
一踏入村内,一股浓重的腥腐之气便扑面而来,混杂着霉味与淡淡的血腥味,与城外的清新空气判若两界。街道破败不堪,两旁的房屋歪斜倒塌,木质门窗碎裂满地,屋墙之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随处可见干涸的暗褐色血迹,杂草从砖缝里疯狂疯长,几乎要将整条土路淹没。浓稠的阴雾在狭窄的巷子里缓缓流动,所过之处,寒意刺骨,直透骨髓,耳边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妇人低泣,又像是孩童哀嚎,忽远忽近,听得人心头发紧,汗毛倒竖。
先天灵根在宋清依体内骤然发烫,蝶玉的凉意也瞬间变得清晰,两股气息隐隐呼应,既警示着周遭极强的凶煞之气,也指向一处藏在阴雾后的特殊气息。她握紧背上的骨蝶翼刃,蓝紫色符布被攥得微微绷紧,顺着这双重感应,缓步往村子深处前行。越往里走,怨气越重,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布衣、零落的骨头,还有断裂的法器碎片,惨烈景象不言而喻。
行至村子正中央,一座破旧不堪的祠堂赫然矗立,断壁残垣,瓦片零落,浓稠到化不开的阴雾,正是从这座祠堂内部源源不断地涌出,凶煞气与那股特殊气息,也在此处达到了顶峰。刚靠近祠堂几步,一阵低沉刺耳、带着阴狠戾气的狂笑骤然炸开:“哈哈哈,又送来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娃娃?正好,给本座的阴魂阵再添一份养料!”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猛地从祠堂内冲天而起,落在空地中央。那魔头身形高大,周身缠绕着浓稠的黑色怨气,面目狰狞扭曲,双目赤红如血,指甲又尖又长,泛着乌青剧毒光泽,周身威压压得人呼吸滞涩。他正是屠戮全村、囚困他人的元凶,更是看中了那特殊的献祭血脉,想将其炼化成阴阵核心,才将人囚于地牢。
“竟敢私自闯我地界,简直是找死!”
魔头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道凌厉黑爪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朝宋清依抓来,爪风过处,地面裂沟,草木瞬间枯黑。宋清依眼神一冷,反手抽开蓝紫色符布,骨蝶翼刃应声出鞘,蓝紫刃光划破阴雾,携着符修独有的破煞之力与爪气轰然相撞,巨响震得周遭尘土飞扬。
魔头讶异于她能轻易接下一击,宋清依却不给他半点喘息机会,身形骤闪,指尖符力流转,数道镇煞符同时激活,紫芒直逼其怨气破绽之处。刃光破空、符火闪耀、怨气翻腾,激战数十回合,魔头气息渐渐紊乱,宋清依抓住这一瞬破绽,纵身跃起,将先天灵根之力尽数灌注刃身,蓝紫霞光暴涨,一剑斩碎其怨气核心。
凄厉惨叫响彻整个村落,魔头周身黑气彻底溃散,轰然倒地再无生机,笼罩村子多日的阴雾随之散去,温暖的阳光终于洒落这片疮痍之地。
宋清依收刀而立,灵力消耗巨大,却无暇调息,脖颈间的蝶玉共鸣愈发强烈,直直指向祠堂地面。她脚步落下,脚下青石板传来空洞的声响,当即运劲掀开石板,一个漆黑地牢入口赫然出现,潮湿的石阶蜿蜒向下,水滴滴落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顺着石阶缓步而下,越往深处,那股与蝶玉共鸣的献祭气息便越浓,混杂着蚀心毒的苦涩、铁锈味与死气,绝非魔头的阴邪之气。走到地牢尽头,眼前的景象,让宋清依的脚步彻底顿住。
地牢中央的石柱上,锁着一个瘦小佝偻的女子。
她穿着磨得发毛、边缘残破的素白囚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尽显单薄;一头长发枯黄凌乱,发梢打结如枯草,垂落遮住大半面容;脸色是死一般的惨白,毫无血色,眼窝深陷,眼角挂着干涸的泪痕;脊背弯得像被压折翅膀的蝶,整个人缩在石柱下,被玄铁锁链勒着手腕与肩头,渗出发黑的血痕,没有半分生气,宛如一具待葬的躯壳。
她是苏妄。
献祭族最后的血脉,天生的活祭品,自幼被灌下蚀心毒,灵息日日损耗,生来就被注定毁灭的命运。
而宋清依脖颈间的蝶玉,正与她体内的献祭气息疯狂共鸣,这股纯粹又特殊的血脉力量,与宋清依的先天灵根、骨蝶翼刃高度契合,她值得被收,也可以被收。
宋清依救她,从不是出于同情,不是出于善意,更没有半分心软。她救苏妄,只是因为苏妄的气息能为己所用,留着她,比让她死在祭台、烧成灰烬更有价值。
听见脚步声,苏妄缓缓抬头,动作迟缓僵硬,每一动都似耗费全身力气。发丝滑落,露出一双空洞无波的眼,像一潭死水,没有恐惧,没有渴求,连对死亡的漠然都透着极致的麻木。
宋清依缓步走到她面前,眼神冷硬,没有半分暖意,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没有安抚,没有温柔,只有直白到残酷的抉择:“想活,就跟上我;想死,就在这里烧成灰。”
她抬手,指尖凝起淡紫符力,没有丝毫轻柔动作,径直触向锁住苏妄的玄铁锁链。符力灌入,锁链瞬间崩裂,哐当一声落地,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顾及锁链是否磨破苏妄的肌肤。
失去锁链支撑,苏妄身子一软,直直瘫倒在地。她本就体弱至极,又中了多年蚀心毒,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着,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紧接着,她艰难地俯下身,一下下朝着宋清依磕头,泪水终于滚落,声音嘶哑破碎,满是自我厌弃:“我脏……我会拖累你……”
她哭着求饶,求着让她去死,求着不拖累宋清依,骨子里的绝望与自我否定,早已刻入骨髓。
宋清依冷冷低头,看都没看她的泪水,眼神没有丝毫软化,语气依旧冷硬,没有半句安慰,没有伸手拥抱,连一丝温情都不肯给:“你不脏,你只是命不好。但活着,不代表你要感恩。只是你欠我一条命,以后用力量还。”
她从不是来救赎苏妄的灵魂,不是来给她温暖,不是来抚平她的伤痛。她只是给苏妄两条路:要么活着,欠自己一条命,日后用献祭血脉的力量偿还;要么死在这里,彻底化为灰烬。
话音落下,宋清依伸出手,力道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