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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抽屉     身 ...

  •   身材丰满的女人半靠在床头边,双膝抱胸,一只脚丫子翘起,正在仔细地给脚趾涂红色指甲油。

      小小的按摩店里,暖气片散发着热意,因此她只穿了一件蕾丝内衣,露出大片光裸的后背与胸脯,任由男人的咸猪手在白皙的肌肤上摸来摸去。

      “哎呀,乱摸什么,讨厌~”换了另一只脚丫子,她娇滴滴地嗔骂,眼珠子乱转,又说道:“勇哥,陈姐昨天戴了新的金镯子,金灿灿的、可洋气了~你什么时候买一个给我嘛~?”

      被女人称之为勇哥的男人自然就是柏勇,两人几年前就是一对臭味相投的露水鸳鸯,柏勇经常会带她回筒子楼颠鸾倒凤。

      这几年柏勇为了躲债四处逃窜,两人断了联系。但如今柏勇拿着冉燃给的两万块钱,手头刚一宽裕,就熟门熟路地来了按摩店找到了老相好。

      “再过一周,你信我的,只要一周的时间,我就有钱了。”柏勇涎着脸,边说边对她上下其手。

      基本每座城市都有这样的街巷,整条马路延伸过去,门面在白日绝不开张。

      但一到了傍晚,旋转的条带灯便发出暧昧的粉光,各色门面经营着见不得人的营生,专门给社会败类提供一条龙服务。

      柏勇最近一直待在按摩店,连赌带嫖没过多久,就将那两万块钱挥霍一空。

      听到他给自己画大饼,女人一把拍掉了柏勇的咸猪手,背过身翻了个白眼,低头瞟向了手机接收到的新消息。

      ——柏勇还在吧?他们马上就到。

      既然在柏勇身上已经榨不出油水了,那就别怪自己把他一脚踹了。

      女人毫无愧疚之心地打字回复:

      ——当然还在。你说好的一万块钱,一份也不能少哦,小弟弟。

      ……

      ——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

      连忙打开手机银行,女人看着余额喜笑颜开。

      悠悠地吹干了脚趾甲,她等了七八分钟的功夫,门外果然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

      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直接闯进了按摩店,为首的那位大汉脑袋剃着青茬,脖子上晃荡着拇指粗的金链子,一脚就踹倒了碍事儿的凳椅,大声叫嚷道:“柏勇那个杂种呢!”

      这时女人才假装惊慌失措地出门查看情况,她下意识地回眼一看,发现柏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屁滚尿流地藏到了床底下。

      ……真是个废物。女人不禁在心里骂骂咧咧,出现在男人们面前却是笑脸相迎:“大哥,你们来按摩店,是要洗头还是捏脚呀?”

      大金链子根本不理她的问题,而是直接发问道:“柏勇是不是在里面?”

      看着来势汹汹的地痞流氓们,女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包房的方向。

      大金链子再一脚踹了房门,环顾了一周这个淫窝,眼尖地看见了柏勇从床底露出来的小腿。

      于是他上前一把抓住柏勇,像杀年猪似的将鬼哭狼嚎的他拖出了床底。

      “狗日的,你有钱找□□吸白粉,没钱给我还债,是吧?!!”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柏勇被吓得尿了裤子,滴答滴答脚下湿了一滩,他扑通一声下跪求饶,还不住地往瓷板砖上砰砰磕头。

      “大哥,我最近是真的没有钱!骗你的话我就被天雷劈死!你等我一周,就一周…我过一周就有十八万了!”

      “你他妈的三年前也是这么说的!”大金链子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一个大耳刮子甩过去,柏勇顿时眼冒金星。

      “这次,这次是真的!”柏勇哆哆嗦嗦:“有个人欠我十八万!他下周就能打给我!”

      大金链子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冷笑道:“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你儿子吧?”

      闻言柏勇顿时呆若木鸡,半晌没了反应,嘴唇不住地哆嗦。

      “真巧啊,我也认识你儿子,他还对你挺孝顺的。”

      大金链子横刀立马、往椅子上一坐,招呼小弟给自己点上烟,觉得自己讲了一个冷笑话,不禁乐了:“他可是要替你还上赌债,但有条件,那就是你得彻底从他眼前消失不见。”

      ******

      由于冉燃一直阻拦陈红玉出门工作,所以除了准备一日三餐,她每日都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只能对着电视机发呆。

      劳碌了半辈子的陈红玉,早已习惯了辛苦的生活,现在反而因为清闲,而不时地长吁短叹。

      终于在今日,她趁着两个儿子都不在家,撸起袖子在家开始打扫卫生。

      先是将客厅和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陈红玉满足地吁了一口气,再擦着汗走进了冉燃与柏行舟的卧室。

      “不知道犯什么病,非得买个双层床…够都够不到,根本不好打扫。”

      她边抱怨,边拿起鸡毛掸子,想扫一扫上铺的灰尘,却惊讶发现上一层竟然连张床垫都没有铺。

      陈红玉不禁心中犯起了嘀咕,这都有双层床了,冉燃还和他弟弟睡在一起吗?

      直觉先于理智,她其实早早地就察觉到了异常。但出于作为母亲柔软的、易碎的情感,陈红玉的内心一直在不自觉地回避真相。

      这次她也一样,假装若无其事地倒掉床头柜上摆着的烟灰缸,接着打开了上层的抽屉,想要清理干净里面的垃圾。

      冉燃向来有一个坏习惯,但凡吃过的零食包装袋,都会随手塞进离手头最近的抽屉。

      但陈红玉发现抽屉里已经完全清空,只方方正正地摆着一盒高档巧克力。

      巧克力的包装完好无损,打着漂亮的、有一点儿扁的蝴蝶结,只有侧面被小心翼翼地开了一个切口。

      心脏猛地咯噔一跳,陈红玉的手臂莫名发麻,几乎要拿不起这盒巧克力的重量。

      但她愣了几秒,还是鼓起了所有的力气,将包装盒慢慢地、犹疑地往后一翻。

      只见巧克力盒的背面,用黑色墨水的钢笔,刚劲有力地、饱含情感地写着:

      ——燃?舟。

      霎时间,陈红玉的面颊褪去了所有血色,她忙不迭地半蹲下去,打开了床头柜最底下的暗格——冉燃一般会将贵重物品放在此处。

      她双手颤抖着,慌张又急切地翻找。

      这并不是寻找物证的姿态,而是一位绝望的母亲试图抓住最后的稻草。

      然而,暗格里有房产证、身份证、驾驶证,还有柏行舟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但她怎么找,也没有找到那一块玉观音。

      突然,她的指尖碰到了什么塑料包装的小东西,陈红玉低头一看——是两三枚相连的、还未使用的安全套。

      *****

      黄昏时分,阳光散淡。陈红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客厅,怎么坐在了沙发上。

      她一直呆愣着,目光机械地望着黑屏的电视机,拖鞋掉落在地,她也没有丝毫的察觉,直到一双脚变得冰凉似铁。

      就在此刻,房门突然被砰砰地砸响,力道之大,连带着阳台的玻璃窗都在震颤。

      听到这样的动静,敲门的人必然来者不善。若是平时,陈红玉绝对不可能打开房门。

      但她的内心已经被绝望与痛苦填满,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似的,僵硬地走向了门口。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双目赤红,形若癫狂的男人。

      ******

      在跑路方面柏勇绝对算得上天赋异禀,这一次如同往昔,他拼尽了所有的运气,终于从大金链子等人手底下逃脱。

      按理说挨了这一顿修理,柏勇理应长了教训。

      但他最近拿着冉燃的钱挥霍,去溜过几次冰。这种毒瘾一旦发作,五脏六腑仿佛被蚂蚁啃食,心中的理智所剩无几。

      痛不欲生时,他想到了让他沦落至此的柏行舟和冉燃,更是生出刻骨的怨恨。

      其实柏行舟要为柏勇还清债务,他的代价仅仅是挨一顿毒打,再永远不去打扰柏行舟—按照常人的理解,柏勇怎么也算是赚到了。

      但柏勇却完全不这样认为。

      他本来可以有十八万块钱用来花天酒地,他本来可以把冉燃一直当做长期饭票敲诈勒索,他本来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而不是像一只灰溜溜的老鼠,口袋空空地从北城滚蛋,连下一顿吃饭的钱、吸毒的钱都不知道从哪里搞!

      是柏行舟,是冉燃,将他逼到了绝路!

      ******

      陈红玉瘦弱的肩膀如同一把碎木柴,被柏勇用力一推,就散架似的倒进了屋内。

      蓬头垢面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旧货市场买的□□,黄白的眼珠子里全是血丝:“钱,他妈的快给我拿钱!”

      看见他拿着刀一脸凶相,陈红玉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叫。

      冉燃刚上楼,就听到了陈红玉的声音,霎时心里一沉,三步并两步的闯进了屋内。

      看见了神色慌张的冉燃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柏勇被毒瘾煎熬的内心已经忘记了害怕,他嘶哑地怒吼:“我操你妈的,我的十八万呢!”

      “你先把东西放下…我们还没到约定的时间。”

      发觉柏勇状态不太正常,冉燃努力地表现出镇静的神态,他缓慢地挪动步伐,试图绕过拿着凶器的柏勇,好将泪水涟涟的母亲护在身后。

      但柏勇显然察觉了冉燃的意图,拿着□□,一把就架在了陈红玉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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