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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神像 骂骂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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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骂咧咧地去了小诊所处理伤口,柏勇左等右等,被冉燃打断的鼻梁还未痊愈,就发现银行账户只转入了两万块钱。
这两万块钱只能暂时解决柏勇的燃眉之急,但与他向冉燃讨要的金额相差甚多,冉燃竟然只给了十分之一。
看着银行卡余额,柏勇一阵恼怒,他二话不说给冉燃打去电话,隔着网线他也不再惧怕冉燃的拳头,态度嚣张跋扈:“你是什么意思?就给两万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我跟你说过,我现在没钱。”冉燃手里翻着医生给他发的报告单与注意事项,哗啦啦的书页声带着不耐烦。
“妈的,你有钱替我养儿子,没钱给我?”柏勇说话愈发没有章法:“你不是还有房子吗,直接卖掉啊!”
“卖了房子我住哪里?”冉燃牙咬得咯吱咯吱地响:“你催这么急,我时间不够。现在就两万块钱,你爱要不要!”
对于柏勇这种地痞无赖,冉燃知道,就算他给了二十万,也满足不了柏勇的胃口,保不齐后半辈子都被柏勇缠死当长期饭票。
但事关陈红玉与柏行舟,冉燃又不得不慎重处理。只能在尽量不激怒柏勇的同时,将事情往后拖延。
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他目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果然,柏勇眼睛珠子一转,觉得短期之内让冉燃凑二十万的确困难,于是自认为仁慈地说:“那我再给你一点儿时间...下周,最晚下周,我必须要看到剩下的十八万。”
冉燃对着话筒沉默了半晌,才扣掉了电话。
陈红玉颤颤巍巍地走过医院走廊,看见冉燃正对着手机发愣,便问了一句:“燃燃,怎么了?”
听见母亲的声音,冉燃回过了神,勉强一笑,上前搀扶着陈红玉,安抚道:“没什么事儿。”
住院部大包小包的行李已经全部收拾齐整,陈红玉连医院发的塑料盆都要带回去,冉燃拿她没办法,手里提得满满当当,还背着一个硕大的行李包。
这时,柏行舟三步并作两步,从走廊匆匆走上前,他伸手卸下那只行李包,顺手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哥,我叫三轮车在楼底下等着了。”
好巧不巧,大常的破皮卡车出了故障,导致陈红玉出院无车可用,只能让行李去坐三轮车。
“小舟,你扶着妈打出租,带她回家。”冉燃嘱咐道:“我跟着三轮车搬行李。”
“东西实在太多了,你会很累的。”柏行舟微微皱眉,说道:“要不分两趟搬吧。”
“那还要花两趟的车钱,浪费。”冉燃坚决地摇摇头,坚持己见:“我自己能一趟搬完,你不用担心。”
说完,柏行舟没来得及阻拦,他就呼哧呼哧地往楼梯口走去,还朝柏行舟喊:“小舟,三轮车停哪里的?”
“在医院前厅门口——”柏行舟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陈红玉,一边大声地回答冉燃,莫名的情绪却在蔓延。
本应该金光熠熠的神像却泥泞斑驳,让柏行舟的心口塞满了冷硬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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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燃到家时已是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当天恰好是冬至,前段时间已经飘过几场零碎的雪,清晨还下了霜。
但冉燃一跨进屋门,就立即脱掉了外套和毛衣,上半身只穿着一件背心,整个人汗气蒸腾。
改不掉操心的毛病,陈红玉赶忙嘱咐道:“燃燃,穿件毛衣吧,小心着凉。”
她的话音刚落,冉燃就打了个喷嚏。
柏行舟过去给他披上了一件外套,再把堆在门口的行李往屋内搬。
“我没事儿,抗冻。”冉燃毫不在意:“今天冬至,我们得吃饺子吧,家里有馅儿吗?我来露一手。”
“你露什么手啊?最后不还是麻烦小舟。”陈红玉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今天都这么累了,就随便煮碗面吧。”
“我今天早上包了一些,是猪肉芹菜馅儿的。”
柏行舟打开冰箱上层的保鲜室,里面的竹篦整齐摆放着几十个生水饺,还细心地用纱布笼着。
“你今天没去上学吗?”陈红玉担忧地问。
柏行舟摇了摇头,说道:“没耽误课程。”
为了这几十个水饺,他要大清早起来发面剁馅,再坐公交车去赶周一的早课,但他只字未提。
冉燃心里明白,轻“啧”了一声,表示不太赞同。
在等待水饺煮熟的功夫,柏行舟拧干了一条热毛巾,递给冉燃道:“哥,擦一擦汗。”
冉燃自然而然地接过去,在脸上随意地抹了几把。
见状,柏行舟又把那一条毛巾重新用热水涮洗拧干,再次递到冉燃手边,柔声说:“身上的汗你也擦一擦,再穿上毛衣,不然容易感冒。”
对陈红玉的唠叨都充耳不闻的冉燃,此时却对柏行舟言听计从,他掀起了背心,拿着毛巾一通乱搓。
柏行舟原地不动,等着接过哥哥用过的脏毛巾,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冉燃。
青年的躯体一览无余如同平原,视线滑过都会有陷入爱欲的可能。
柏行舟的目光直勾勾地,随着哥哥擦拭身体的动作,在他的各个部位游移。
而冉燃显然对此有所察觉,他将毛巾重重扔向柏行舟,再略显局促地套上了毛衣。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时变得古怪黏腻,一旁的陈红玉似乎感到了什么发生了变化。
“…小舟,去捞饺子吧。”她内心不安,叫道:“再煮就破了。”
手里紧紧地攥着脏毛巾,柏行舟听见陈红玉的呼喊,才如梦初醒似的走进了厨房。
术后的陈红玉生活起居注意事项非常繁杂,柏行舟就用一张A4纸,写上条条例例和药物用量,贴在墙上方便冉燃阅读。
搞完这些琐事儿已是傍晚,柏行舟收起了笔,说自己要回学校宿舍,因为明早还有课程。
闻言冉燃先是一愣,收拾碗筷的动作猛地顿住,咬着嘴唇半晌才开口道:“...还是在家睡吧,明天早上…我骑摩托车送你。”
对于生性内敛的冉燃而言,他这话说得异常艰难,简直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连带着颧骨都浮现出淡淡的绯红。
但柏行舟似乎对哥哥的情绪没有丝毫察觉,他动作麻利地叠着衣物,语气平淡没有起伏,道:“太麻烦了,我还是回学校吧。”
听到柏行舟的回答,冉燃没再开口挽留,但立即变了脸色。
他径直走进了厨房洗碗,把筷子在水槽里搓得哗啦哗啦响。
…和自己待一晚上,柏行舟就已经开始嫌麻烦了吗?
知道自己其实不应该胡思乱想,冉燃却忍耐不住。虽然缺乏恋爱经验,但他知道只有老夫老妻才会出现如此的七年之痒。
按照世俗的爱情流程,他现在和柏行舟应该正处于热恋期,怎么腻歪都腻歪不够的阶段。
他都拉下脸让柏行舟留宿了,却被柏行舟直接拒绝,这怎能不让冉燃心生恼怒?
柏行舟跟着冉燃走进了厨房,问道:“哥,还有什么事儿要帮忙的吗?”
被他的出现打断了思路,冉燃板着脸,把碗往橱柜里重重一搁,闷声闷气地说:“没了。你快回去吧!”
柏行舟的社交天赋全部点在了哥哥身上,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冉燃的怒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冉燃总不能承认自己像一个独守空闺的怨妇,为柏行舟的几句话在这里瞎琢磨。
于是他拧紧了眉头,斜睨了柏行舟一眼,反问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
一把反掩住了房门,柏行舟靠近了哥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冉燃刚洗完碗、还湿淋淋的手掌,往自己的衣服上擦。
冉燃使上了劲儿,想收回自己的手,但柏行舟带着一种强制意味,扣得他的手腕很紧。
“哥,我想问你一件事儿。”
莫名其妙地,冉燃被弟弟的一通亲昵操作,火气就消了一大半,放软了语气:“嗯,什么事儿?”
微不可闻地深吸一口气,柏行舟抬头还是那副略带笑意的神态:“你最近遇没遇到什么麻烦?”
冉燃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柏行舟的眸色沉沉,看着冉燃飘忽着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在冉燃的潜意识里,还是把柏行舟放在弟弟的位置。
因为是弟弟,所以需要被照顾包容,摒弃一切外界的杂质。而他呢,就是为柏行舟遮风挡雨的墙,赐予阳光雨露的天空。
关于柏勇带来的麻烦,自己是一个成熟的、顶天立地的男人,作为哥哥,就应该挡在柏行舟身前。
“我能有什么麻烦?我不高兴是因为你...”
在这段恋爱的关系里,冉燃一直扮演着被动的角色。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是柏行舟都牢牢占据着主导权。
要冉燃主动开口说出——我舍不得你今晚离开我这种话,他实在是难以启齿。
柏行舟的嘴角撇了下去片刻,但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扬起,他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哥,我给你买了礼物。”
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盒巧克力。
因为不能在陈红玉面前拿出巧克力,它因此在背包里被蹂躏了一番,包装变得皱皱巴巴的,蝴蝶结形状的绸带都压扁了。
冉燃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礼物,刚才最后的一点儿愤懑消失彻底,但却还是在嘴硬道:“…我不喜欢吃这个。”
“我第一次吃巧克力,就是哥送给我的。”柏行舟还是笑着:“再说了,互送巧克力可是恋人之间的礼节。”
冉燃嘟囔着小声说:“我那时候可没有这种心思。”
他曾在龟裂的土地无心地撒了一把种子,如今它却回报出灿烈的花丛。
柏行舟往外瞟了一眼客厅的方向,陈红玉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于是他快速地回过头,亲了亲哥哥的脸颊。
“我最近有点儿事情要处理。”柏行舟看着脸红的冉燃,眸光闪烁,道:“忙过这段时间,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