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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鲨鱼 顾青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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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彤穿着考究、举止优雅,清秀的相貌与柏行舟有八九成相似,岁月抚平了年少无知带来的伤痛,只在眼尾留下几丝皱纹。
这对血缘关系上的母子面对面坐在咖啡桌前,店内装饰所用的热带植物枝繁叶茂,掩盖着这咖啡馆的这一角。
开扇微挑的眼角含着泪水,将坠未坠,女人嗫喏着嘴唇,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而柏行舟的神色却微微不耐烦,手指节轻轻地敲着桌面,仿佛有什么急事儿,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
“小舟,对不起…”
顾青彤看见他洗得发白的衣领,款式简单的穿着,还有刚刚走进咖啡馆时,脚上那双旧了的球鞋。她不由得垂下了头,一行眼泪最终还是滑落到了下巴。
似乎对她流露出来的脆弱感到奇怪,柏行舟皱了皱眉,但他懒得深究她的心思,只是对着顾青彤把手一摊:“我来了,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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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燃手指攥紧,盯着桌面上的那张银行卡,问道:“…她还说什么了吗?”
顾家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柏行舟回到顾家认祖归宗,这是两人都知道的、心照不宣的事情。
当时的柏行舟还因为此事与哥哥闹了一通脾气,而冉燃也对柏行舟的决定一再妥协。
但现如今,两人的关系暧昧不明,陈红玉又住进了医院,正是顾家趁虚而入,带走柏行舟的最佳时机。
心脏仿佛被针扎似的的刺痛,冉燃仿佛变成了一个父母外出、而自己偏偏不得不留守看家的孩子。
那被抛下的幻想引发的惶恐与孤独,使得冉燃浑身震颤不已。
这时他才如梦初醒似的惊觉,除了躺在病床上吉凶未卜的母亲,陪伴在他的身边,一直以来竟然只有这个捡来的弟弟。
命运如同无边无际的海面,总是不经意撞见混杂的漂浮物,但柏行舟似乎永远守着哥哥的那一片澄澈的蓝色。
如果柏行舟离开了他,冉燃就要一个人独自面对瞬息万变、阴晴不定的命运。
他不是不能够做到。他是一个坚强的、有责任感的、能扛事儿的男人。
但那……实在是太孤单了。
慌张、不舍、痛苦,柏行舟从未在哥哥脸上见过如此复杂又脆弱的神色,他心中一急,赶忙走到冉燃的身边,俯身抓住了他的肩膀。
“哥,无论她说什么,我都不会听。”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抚摸上了冉燃灼热的脸颊,冉燃的视线飘忽不定,直往下垂。
而柏行舟并没有逼迫他,只是自顾自地表露心迹。
“因为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哥哥。即使你把我推开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我还是会走向你…对于我的决心,你也心知肚明吧,哥。”
沉默了好一会儿,冉燃没有任何回应,但却感受到了愈发急促的心跳。
他和柏行舟的关系好似一瓶葡萄酒,透过棕色玻璃瓶只能看到摇晃的液体,至于什么时候他对弟弟的情感也在悄然变质,什么时候发生了那些微妙的变化,冉燃竟然一无所知。
清浅的鼻息渐渐地靠近了冉燃,两人紧贴着的、彼此跳动着的胸膛,冲破了他心中秩序的篱笆。
——冉燃认命似的、迟缓地闭上了眼,细密的睫毛却还在颤动着不安。
两人的第一次接吻过程堪称惨案现场,柏行舟为此挨了哥哥的毒打和耳光。
但在此之时,窗外树梢被阳光照得发亮,层层叠叠的树叶涌动,如同喧闹的潮涨潮落。
唇舌相依的刹那,有什么东西被点燃,跳跃出深刻又隐蔽的火光。
与外表截然相反,冉燃的嘴唇十足的柔软,因为微微干裂,而略带血腥味儿。
柏行舟则一只初出茅庐的鲨鱼,痴迷而青涩地舔着哥哥的唇角。
感觉到氧气逐渐消耗殆尽,冉燃下意识地去推弟弟的胸膛,但推了好几下,柏行舟都纹丝不动。
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大常曾经的调侃,这下子不仅被野猫崽子咬了,还让他骑到了头上去。
柏行舟亲了良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哥哥,他漆黑的瞳孔清亮,由于经验不足,缺氧导致他的脸色绯红。
“哥,你这是答应我了吗?”他问道。
根本无法说出什么甜言蜜语,冉燃移开视线,想要起身逃进卧室。
看出了他的意图,柏行舟强硬地将他摁在椅子上,不依不饶地哀求道:“求求你了哥,求求你说出口吧…我怕你反悔…或者你先等一下,我去拿手机录音…”
怕这个傻弟弟真的会去拿手机录音,冉燃的脸皮火烧火燎,然后他下定决心似的,伸手一把用力揽过了柏行舟白皙的脖颈。
柏行舟一个踉跄跌进了哥哥的怀里,就听见哥哥嘟囔道:“别说了…”
接着他用笨拙的姿态回吻柏行舟,两个人的唇舌又黏在了一起,水声细微。
压抑不住内心的欣喜,柏行舟抱着冉燃的手臂越收越紧,肺部挤压的窒息感让两人都感到眩晕。
“松开一点儿…”冉燃轻微地挣扎。
但柏行舟已经亲得失去理智、七荤八素,他下意识地以为哥哥要逃脱,一激动整个人顺势压了上去。
一阵眼前发黑,冉燃感到莫名其妙:小舟平时对他那么细心体贴、温柔贤惠,怎么一到亲密关系上,攻击性就变得这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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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性缴清了手术费用,各项复杂的术前检查接踵而至,陈医生专门与冉燃进行了会谈,告知他手术的风险与术后的注意事项。
拿起医生办公桌上面的一支圆珠笔,冉燃快速地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面签了字。
等他回到监护病房时,柏行舟正在给陈红玉修剪指甲,发觉是哥哥走了进来,他便抬起头,朝冉燃微微一笑。
之前的柏行舟如同长满青苔的顽石,外界风吹雨淋、熙来攘往,他只漠然地卧在那里,对任何善意或者恶意都无动于衷。
但现在他的脸庞,完全是陷入热恋里的青年的脸庞。摆脱了眉宇间曾经的阴郁与冷漠,整个人的神态闪闪发亮,但说话间却又多了一丝羞赧。
爱意圆满的一瞬间,柏行舟才发现,每日清晨枝头都有几只跳跃的乌鸫,路过公园时嗅到的香气来自几株金桂,那窄小灰败的汽修店里,橘猫蹭他的裤脚原来是因为想要撒娇。
而带他走进这个色彩斑斓的世界,且处于世界中心的,就是他的哥哥。
大学校园里的室友也惊讶地发现,柏行舟开始有了人情味儿。有一次他甚至顺手帮室友从食堂带了早饭。
他们鼓起勇气,悄悄地问这位冰山似的人物:“兄弟,你怎么突然开智了?”
面对如此的调侃,柏行舟的回应云淡风轻,微微勾起了唇角。
然而这一笑让那一帮理工男直接惊掉了下巴,愈发觉得柏行舟高深莫测。
将陈红玉送进诊室做常规生化检查,柏行舟与冉燃就在医院走廊里等着检查报告。
一张打印的借款合同递给了柏行舟,他拿过来一看,发现上面有冉燃已经按好的大拇指红色印泥。
“把这个合同给你...给顾青彤。”话到嘴边,冉燃临时改口道:“我以后会连本带息,把钱都还给她。”
然而冉燃没想到,柏行舟随手就把借款合同揉成一团,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叹了一口气:“你这是在做什么,哪有欠钱不还的道理。”
柏行舟低声说道:“那哥就当作欠我的钱吧,欠我的就不需要打欠条。”
因为凑齐了母亲的手术费,冉燃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他挑起了眉梢,一做这个表情他就带着股痞劲儿:“那我要是不还怎么办?”
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柏行舟心头一热,忍不住伸手摸上哥哥的窄腰,力道不轻不重,说不清是揉还是在捏。
冉燃有点儿怕痒,左躲右闪回避着柏行舟的触碰。
“你现在亲我一下,就不要利息...”柏行舟笑着,眉眼舒展,顾盼生姿。
“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啊。”冉燃摆正脸色:“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正经?”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讨债怎么不正经了?”
柏行舟一步步地将冉燃逼近窗台的角落,慢条斯理地说:“哥现在先还一部分吧。”
冉燃不由得面红耳赤,他过往的生活忙碌于困顿,思想观念也很保守,对亲密接触根本没什么概念。
“小心我揍你。”冉燃色厉内荏,视线却不住地游移。
把她的话当做耳旁风,柏行舟已经靠近了哥哥,快速地在他右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略过时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靠,你胆子真大。”冉燃捂住了右脸,四下张望道:“在医院的走廊搞这些,你也不怕被人看见。”
柏行舟回答得漫不经心:“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正在此时,护士推开了诊室的门招呼病人家属。冉燃赶忙走了过去,暗自却松了一口气。
他也并不清楚别人在这个方面的表现如何,但柏行舟的表现得过于热衷了,甚至有点儿让他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