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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贤妻   本以为 ...

  •   本以为碰了一鼻子灰,柏行舟会消停一段时间,没曾想次日一大清早,睡眼惺忪的冉燃就被大常摇醒。

      “兄弟,你还睡呢?你弟弟过来给你送早餐了!”

      还没等冉燃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柏行舟就跟在大常的身后,走进了阁楼的小房间。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手里提着沉甸甸的保温桶。整个人欣长高挑,甚至进屋时都要微微低头。

      那张清丽的面庞上,右脸的巴掌印已经完全消肿。

      “哥,我给你熬了粥。”柏行舟语气温和,带着淡淡的亲昵,和往日并无半分差别。

      冉燃却在看见他之后,蓦然变了脸色,感到浑身有蚂蚁在爬似的坐立难安。

      他不肯与柏行舟对视,视线飘忽,移向没有铺瓷砖的水泥地面,那里有一摊弯饶的蚊香灰烬。

      大常察觉到冉燃的态度有点儿古怪,但并不清楚具体缘由。

      他在旁边搓了搓手,道:“这么一大桶,你哥肯定吃不完,给我也盛一碗尝尝呗。”

      柏行舟点了点头,他一直有意无意地瞟向冉燃,哪怕哥哥始终不肯分一点儿眼神给他。

      匆匆洗漱完毕,冉燃在卫生间对着自己湿漉漉的脸,暗自打气——拿出做哥哥的架势,不要害怕甚至逃避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弟弟!

      而他一下楼,就看见柏行舟在餐桌前掀开了保温桶盖,一股温暖的白雾升腾而起。

      大常往保温桶内探头一看,立即眉开眼笑:“小舟熬的还是海鲜粥啊,你得凌晨四点起床,才能做出这一桶吧。”

      他们居住的城市并不临海,要想吃到最新鲜的海货,必须赶到城南那头的海鲜市场,来回一趟就要两三个小时,极为麻烦。

      冉燃磨磨蹭蹭的坐了过去,还没等自己开席,大常猪叫连连,已经连喝了两碗。

      “…你也不怕得痛风。”即使已经如坐针毡,冉燃还是不忘调侃大常。

      柏行舟低垂着眉眼,认真地用小汤勺搅动瓷碗里的海鲜粥。接着他先尝了一口,觉得温度合适后,才将瓷碗端在冉燃的眼前。

      “哥,不烫了。”

      这些相处的小细节,在过往都是柏行舟再平凡不过的举动。但如今落在冉燃眼里,弟弟的每一言一行都饱含深意、暧昧不堪。

      …他原来怎么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相处已经超越了兄弟的正常界限?

      当着大常的面,冉燃不好拒绝那一只瓷碗。他只得伸手接过,同时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免触碰到柏行舟的手指。

      好在过程有惊无险,但拿起小汤勺时,冉燃却犯了难——这是刚刚柏行舟用过的。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他和柏行舟同住同吃好几年,彼此根本没有顾忌和规矩。

      但现在冉燃看见这个被弟弟含到过嘴里的小汤勺,莫名想起了那一晚醉酒后的亲吻。

      仅仅是幻灯片似的闪过几个画面,就让冉燃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柏行舟似乎是察觉到了冉燃的犹豫,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哥哥的反应。

      “你怎么不吃?海鲜过敏吗?”大常随口问他。

      冉燃支支吾吾,找不到借口。而抬眼一瞥,就看见柏行舟了然似的勾起嘴角。

      这一刻冉燃知道,他自己已经被这个弟弟看穿了所有的心思。

      他们在这所灰败的小汽修店,这张窄窄的餐桌前,当着不明状况的大常,不约而同地回忆着独属于两人的亲密时刻。

      羞耻让冉燃感到了狼狈,他将小汤勺扔在了一边,端起碗猛灌了几口,含糊道:“我喝粥不喜欢用勺子。”

      “…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臭毛病?”大常狐疑地看着他,转而发现柏行舟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冉燃扔掉的小汤勺上,似乎有点儿失落。

      “小舟,什么时候把你哥接回去?他这一天天的赖这里,撵都撵不走,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

      听见大常的发问,柏行舟才回过神,他微微一笑,又叹了一口气:“我们家都是哥在做主,我当不了家,什么都是听他的。常哥如果你有机会,也帮我多劝劝他,一直在外面住,也不像回事儿,你说是不是。”

      他这话讲得格外动听,却把大常搞迷糊了——这怎么听着这么像贤妻对着丈夫的狐朋狗友诉苦?

      冉燃正在喝粥都被呛了好几口,他的脸色涨红,不住地低声咳嗽。柏行舟连忙过去给他轻轻拍背,关切地问:“哥,你没事儿吧?”

      大常身子后仰,突然吸了一口凉气。

      趁着柏行舟去刷碗的功夫,大常寻到了间隙,一把拉住了冉燃,打探消息道:“你这段时间天天不回家,不会是为了躲小舟吧?”

      冉燃的嘴角一抽:“你又在瞎猜什么?”

      “…你喝粥会用勺子,我见过。”大常眼冒精光:“别把我当成傻子糊弄,我看出来了,你当时是在对小舟避嫌。”

      被大常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冉燃感到焦躁不安。

      他掏出打火机连打了几下,才点燃了一根烟,塞进嘴里说道:“不知道怎么了,他最近脑子出了一点儿问题——”

      这时柏行舟走出了厨房,他用毛巾擦干了手上的水分,接着又提起一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是冉燃这几天积攒的脏衣服。

      “哥,我洗干净了就给你送过来。”

      “——我会处理好的。”冉燃继续对大常说。

      接着他把烟蒂扔向地面,用脚尖用力地碾灭火星,转头对柏行舟闷声道:“你别来送了,我过两天就回家去。”

      “好。”得到了回应的柏行舟眼角往下一弯,流光溢彩。

      这样的表情大常似曾相识,他绞尽脑汁地回忆了半晌,终于想起来了。

      之前柏行舟成功搅黄哥哥与宋芙的恋情,也是露出了相似的笑容——志得意满,大获全胜。

      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电光火石之间,答案基本呼之欲出。

      隐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暗流,变为了铺天盖地的海啸。大常浑身一震,他看向了冉燃。

      青年正转身去搬千斤顶,往屋内走的步伐都不似往常吊儿郎当,有沉重心事儿似的,时不时地抓一抓乱翘的头发,显得格外烦恼。

      ******

      夏季总有隆隆骤雨,下过一阵儿,地面就被浇得透亮。

      柏行舟收起了巨大的折叠伞,抖干伞面成股的雨滴,再用绑带仔细扎紧实。

      接着他在三轮车旁边摆上几只小马扎,两张简陋的折叠餐桌,就开始帮陈红玉在工地门口做生意。

      泡沫箱用棉褥子包裹得严丝合缝,里的盒饭摆放得整整齐齐,拿出时还在微微发热。

      由于陈红玉卖的盒饭饭菜扎实、价格厚道,来往的顾客络绎不绝。

      陈红玉态度热情,招呼着工人挑选菜品,柏行舟在一旁动作麻利地收钱。等饭点儿一过,他再把装满残羹剩饭的塑料袋打包,穿过斑马线扔进马路对面的垃圾桶。

      陈红玉看见他干活干得额头和鼻尖都在冒汗,不由得心疼地说:“现在没什么人啦,小舟你就休息休息吧。”

      旁边有刚来的工人不认识柏行舟,好奇地问陈红玉道:“哎呀,这是你儿子吗?这个年龄还在读书吧!”

      陈红玉边收拾泡沫箱边回应那位工人,语气格外自豪:“我家小儿子,刚高考完,要去 C大读书。”

      听到C大的名字,周围的人纷纷恭维起陈红玉,说现在养一个聪明又懂事的男孩子有多不容易。

      陈红玉嘴上说着哪里哪里,却是满脸笑容。但她转念想起自己不争气的大儿子,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你哥昨天还没回来?”她问柏行舟道。

      柏行舟手上的动作一顿:“应该是今天回来吧。”

      “这个不省心的东西,快一周都不见个人影儿,不会出去干混账事了吧。”陈红忧心忡忡:“他回来我可得好好盘问盘问。”

      柏行舟摇了摇头,冉燃虽然外表看着有股子混混气,其实并不争强好胜,也不会去耍狠斗勇。

      他是一个传统的、有原则的人,也是因为与外表不符的内在如此规矩克制,才导致那晚与柏行舟的不欢而散。

      而柏行舟在欲望和现实之间选择了前者,抱着必胜的决心牺牲掉与冉燃现有的关系,无论过程如何鲜血淋漓,他都永不回头。

      真是奇怪,明明两人之中柏行舟才是看起来最一板一眼的那位,却能够做出最出格的事情。

      好在目前来,看一切都按照柏行舟期望的方向发展。冉燃正一步步地妥协,只要他能够回家,两人有朝夕相处的机会,柏行舟有把握...

      他把最后一点儿杂事收拾利落,微笑着对陈红玉说:“妈,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儿,我先回家看看,我哥到家没有。”

      柏行舟发出的声音十分清晰响亮,足以让周围的众人听的一清二楚。

      陈红玉先是一愣,接着眼眶缓缓泛红,她抬手掩饰性地擦了擦,嘴里连声应着:“哎,哎,好....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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