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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亲吻 柏行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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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行舟没有回答冉燃,他站起身,从卫生间拿来一条热毛巾,仔细地给冉燃擦了擦脸。
明明也喝了酒,但他的步伐依旧沉稳,音调清明,对大常和陈红玉道:“我哥醉了,我扶他进去休息。”
没过多久,客厅传来的交谈声隐约消失,大常寒暄了一阵儿后,也起身告辞。
柏行舟轻手轻脚地把哥哥放在床上,接着听见陈红玉敲响了房门,在门外担忧地问:“小舟,你哥没事吧?”
柏行舟伸手打开落地风扇,脱掉冉燃的衣物,再摆好枕头让哥哥躺得更舒服一些。
他回答道:“没什么事儿,碗筷我明天来收拾,您先去休息吧。”
柏行舟做事儿靠谱,有他这句话,陈红放心地回屋了。
现在四周彻底没了动静,耳边说只听见风扇吱呀作响,阳台外的枝桠上,夜蝉嘶鸣。
冉燃微微瞌眼,醉意朦胧,一条长腿侧身搭上被褥。他背对柏行舟,露出泛着红潮的、修长的后脖颈。
柏行舟想起了自己曾在电视机里看到的动物世界。一只皮毛光滑的雌花豹,躺在非洲大草原的荒草丛中打滚。
接着出现了一只修长的雄性花豹,他追寻着信息素的而来,凑近了母豹的脖颈,嗅了嗅她散发出的引诱气味。
母豹若有所感,她抬头看向雄花豹,似乎也在考量观察对方。
后面呢?柏行舟想起来了——当时他的哥哥看到这一幕,赶忙拿起遥控器换了台,还尴尬地偷偷觑了自己一眼。
柏行舟伸出了手指尖,轻轻抚摸上了冉燃的后脖颈,像是玩闹似的按压那一小块儿皮肉。
而后他的脸凑近了后脖颈,认真地闻了闻,是否也有信息素的味道。
淡淡的酒味儿混合着冉燃身上独有的□□的香气,从鼻腔进入到肺泡的一刹那,就让柏行舟的身子微微颤栗。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将冉燃翻了一个面,让他面朝着自己。
睡着了还被摆弄来摆弄去,冉燃在梦里微微蹙眉。
他闭着的眼尾狭长,勾勒出微扬的眼线,印堂挤出两道竖纹。
柏行舟鼻翼翕动,听到了自己和哥哥都略显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
霎时间,柏行舟突然产生了宿命般的预感。
如果他再不停止接下来的行为,他和哥哥之间将会有某种东西振翅高飞,一去不复返。
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柏行舟漫无目的地思索,是不存在的血缘、名义上的家人,还是无法刻上彼此姓名的墓碑?
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渴望在冉燃那里得到的,是更为铭心刻骨的事物。
哪怕以牺牲现状的安稳为代价,自己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欲求使柏行舟的血液沸腾,并不断地驱动着、催促着他,让他的嘴唇慢慢触碰上了冉燃的侧脸。
刚贴上去时,他就感受到了冉燃冒出来的胡茬,柔软之中又有点儿扎嘴。
心脏产生了奇怪的杂音,柏行舟内心充斥着久违的饥饿感。
于是他的视线看向了哥哥的嘴唇,莫名想到了之前的场景。
那时柏行舟还没有到这个家里,两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吃冰棍,冉燃舔着融化的糖水,嘴唇被冻得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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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深陷梦境,冉燃睡得也并不安稳。
这一杯白酒的后劲属实生猛,冉燃甚至怀疑大常提来的是假酒,否则为什么自己的太阳穴胀痛得厉害,连带着喉咙都火烧火燎。
迷迷糊糊之中,冉燃想要喊柏行舟给他倒杯水喝,但眼皮黏住不愿意睁开,喉咙也发不出声音,便只得作罢。
可就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冉燃的脸颊有片刻湿热的触感。
起初冉燃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并未多加思考,因此没有在意。
然而,仅仅隔了十几秒,冉燃就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贴紧了。
迟钝的思维霎时运作,他酒意立即清醒了大半,下一刻倏地睁开双眼。
映入冉燃视线的,是柏行舟清丽的、放大的脸庞。
他的眼睛是微瞌着的,颤动的睫毛像是微风吹过的蒲草,神态虔诚且沉迷。
柏行舟亲吻着哥哥——小心翼翼,胆大包天。
冉燃能感受到柏行舟呼出的热气,直直扑在了自己的脸上。
瞬间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溅起铺天盖地的灰尘,使冉燃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使劲地用掌心去推柏行舟的胸膛,未曾料到柏行舟的双手竟顺着他的动作,直接揽住了哥哥的肩膀。而他本人如同一面石墙,根本纹丝不动。
…妈的,舌头都伸进来了?!
冉燃被柏行舟愈发灼热的亲吻堵得说不出话,气急败坏也顾不得体面,张嘴狠狠一咬。
登时柏行舟的下嘴唇就沁出血珠,他这才松了口,下意识地去摸那一处破损。
冉燃带来的、刺痛的伤口让柏行舟感到迷惑,他表情茫然地看向哥哥,仿佛一点儿都不能够理解,为何冉燃的反应如此激烈。
而跟惊怒交加的冉燃的相比,他的眼神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你他妈的在做什么?”
冉燃怒不可遏、气血上涌,他骤然起身,一把钳住柏行舟的左臂,再屈起右膝,狠狠顶了一下他的腹部。
冉燃出手向来凌厉,此时更是用了十分的狠劲儿。
柏行舟的胃被顶得抽搐般疼痛,不得不半弓着腰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眨都不眨,直勾勾地凝视着冉燃,视线里燃烧着暗火,声音及极其嘶哑:“我得让你知道。”
冉燃被柏行舟盯得心头发毛,不由得狠掐了一把大腿,疑心自己身处噩梦,但痛觉确认了现实,冉燃顿感绝望。
“…我得知道什么?!”
柏行舟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儿,继续说下去:“你说的我得让喜欢的人知道,我喜欢你。”
这句颠三倒四的话不符合柏行舟一贯严谨的语言逻辑,但冉燃奇异般的听懂了。
他一时间惊愕失色,难以置信:“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门夹了?说这种话他妈的是不是变态?!”
“变态”这个词汇如同利刃刺向柏行舟。
他从来都可以无视外界的任何恶意,但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如果恶意是来自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爱着的人,对柏行舟来说不亚于山崩地裂。
他不能接受来自冉燃的伤害,更不能接受这种伤害内隐含着的、冉燃的拒绝。
柏行舟眼梢泛红,因为过度呼吸胸腔剧烈地起伏,心脏被捏紧的痛苦,取代了胃部的疼痛。
当精神遭遇重压,柏行舟已经意识不到理智的存在。
他跨步上前,将冉燃一把掼在床上,两只手钳住他的手腕。
冉燃想要起身反抗,却又被柏行舟用蛮横不讲理的力量完全压制。
紧接着,柏行舟完全遵循本能的欲望,没头没脑地亲着哥哥的额头、下巴、脸颊甚至嘴唇。
只要他可以触碰到的部位,都留下了柔软湿热的亲吻。
冉燃这辈子没和谁如此亲密过,被柏行舟紧抱着亲得面红耳赤,脊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同时,柏行舟的行为也彻底激怒冉燃,他使劲抽出一只手,抬起来,狠狠扇了柏行舟一巴掌。
由于没有留余力,柏行舟右脸立即出现了泛红发肿的五指山、巴掌印。
“别他妈的碰我!”冉燃朝他低吼道。
两人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响,陈红玉在隔壁屋都听见了声音,她赶忙出来敲门,问道:“小舟,燃燃,你们怎么了?”
柏行舟呆呆地捂住脸,一声儿都不言语,冉燃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瞪着柏行舟,眼底泛出了血丝。
但冉燃又怕陈红玉推门而入,看见这荒诞离奇的一幕。于是他咬牙压抑着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我不小心滚床底下了,没事儿。”
陈红玉没留心到儿子说话的腔调不太自然,她嘱咐冉燃睡觉老实一点儿,就再次回了自己的卧室。
等陈红玉卧室吱呀的关门声响起,冉燃还在瞪着柏行舟。
只见他的这个品学兼优的“好弟弟”,额发散乱狼狈不堪,失魂落魄地垂着脸,昏暗中表情看不分明。
冉燃的脑子里塞进了一团乱麻,一点儿也理不出头绪,只是本能地不想再跟柏行舟共处一室。
但他曾经做出过承诺,永远不会再让柏行舟离开这个家。
于是冉燃起身快速地穿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就要往门外走。
“哥,你要去哪里?”柏行舟的语气惴惴不安,伸手死死地拉住了冉燃的衣袖。
冉燃现在对柏行舟的一言一行都产生了应激反应,他一下子甩开了柏行舟的胳膊,脸都要气歪了,凶狠地对柏行的丢下了一句:“关你什么事儿?!”
接着他走出了这所与柏行舟同眠共枕了两年多的小房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柏行舟跟着冉燃离开的方向,惶然地追了几步,而陈红玉再次从卧室探头出来,面露讶色,问他道。
“你哥,这是大晚上出门了吗?”
柏行舟止住了脚步,他下意识地捂住右脸,没让陈红玉看见哥哥扇的那一巴掌。
“…他说有急事。”柏行舟随口找了一个理由。
“真是的…都喝醉了,还不在家老实待着!”陈红玉边抱怨边叮嘱柏行舟早点儿睡觉。
柏行舟只好回到了房间,空气中似乎还有冉燃残留的气味儿,柏行舟倒在了床上,睁着眼想——
——他想知道,那个动物世界里的雄花豹,最后是不是也被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