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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火种 作为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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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东道主,太虚宗于开幕大典上不仅安排了宗主周夜浩的宣谕,更精心筹备了助兴节目。
长夏之试,本就是年轻弟子间切磋砥砺的时机,登台献艺者,自是太虚宗年轻一代的翘楚。
恭安仙君座下三位亲传弟子,亦在其列。
宽阔的擂台上,一层粼粼清波覆于台面,数竿翠竹亭亭而立,竹梢之上,悬着一枚光华夺目、焰心熊熊的火种。
一位长老朗声宣布规则:“此乃桑拓火心,一炷香内,谁能夺得火种并使其不灭,便为胜者。”
言毕,身旁弟子上前点燃计时香,与此同时,铜锣震响。
“开始!”
铜锣余音未散,擂台之上已是流光纷纭。
数道身影几乎同时自台下掠出,足尖点过粼粼水波,激起细碎银浪,众人目标一致,直取那悬于竹梢、吞吐着灼热气息的桑拓火心。
恭安仙君座下三人,位列左翼。
为首谭孟颢并未急于出手,只负手立于一根翠竹之巅。淡紫云纹道袍被激荡的灵力劲风鼓荡翻飞,猎猎作响。
几乎是同时,他身侧的韩淡道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射而出。腕间青色蛇形剑化作一道诡谲青光,如灵蛇出洞,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嘶鸣锐响,直逼两名从右侧强攻上来的外宗弟子咽喉,凌厉剑气迫得二人不得不回身格挡,攻势顿挫。
另一侧,三师弟郑行则更为悍勇。他手中玉骨折扇倏然展露,扇缘迸发出无形罡风,竟后发先至,在半空中截断了另一名弟子抛出的缚灵索。那绳索携带着的咒法金光,被扇风一搅,如同浪尖碎沫般溃散无形,灵力逸散时发出细微的爆鸣。
就在韩淡道与郑行联手布下的短暂空档中,谭孟颢身形如一缕淡紫色的轻烟,倏然从静转动。
他足尖在翠竹梢头一点,脚下竹身不堪瞌睡般猛地一点,下一瞬,人已鬼魅般飘然出现在了桑拓火心正下方。
淡紫衣袍卷起的气流让水面倒卷,形成一圈向下的漩涡。
他并未直接伸手,而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内敛的紫芒,凌空刺向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种。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雪亮剑光毫无征兆地从侧翼横亘而至,逼得谭孟颢不得不撤指回防,腰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避过。
可剑光刚过,左侧一道赤红鞭影如毒蛇出洞般袭向他肋下,与此同时,身后气流凝滞,一抹寒光悄无声息地刺向他的背心要穴!
三面合围,杀机骤现。
谭孟颢低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慌乱,反倒带着几分无奈与了然。
他足下微错,身形如风中柳絮般从竹梢飘然闪出,稳稳落在不远处另一根竹竿之上。
“三位师姐,围攻我一个,也太欺负人了吧?”
此刻,三名女子已呈合围之势将他困在中间。为首者青衣持剑,目光凌厉;左侧女子腕缠赤鞭,英气逼人;右侧女子双匕藏于袖,眼神清冷。
谭孟颢嘴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这三张熟悉的俏脸,正是宗主的三位亲传弟子,吕栀、韦恬与王夏。
吕栀剑尖微沉,挽了个清冷的剑花,声如碎玉:“孟颢师弟,你平日里不总说要给我们当小弟吗?师姐们要打赢了你,才好意思认你做小弟呀。”
另一侧,韦恬依旧沉默,但燥鳞赤鞭已如赤龙探出袖口,火光流转,身形微伏,如蓄势待发的毒蛇,封死了谭孟颢所有可能的退路。
面对三方夹击,谭孟颢非但不惊,眼底那抹笑意反而更深。
他负在身后的左手几不可察地做了个暗号,止住了身后正与其他弟子缠斗得难解难分的韩淡道与郑行,示意他们不必驰援。
“原来如此,”谭孟颢低笑出声,袍袖随风轻振,“师姐们用心良苦,那好便请三位师姐赐教!”
话音未落,韦恬已率先发难。
她一声清叱,腕间赤鞭如烈焰狂龙,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直劈谭孟颢面门,势大力沉,竟是要一招定胜负。
几乎同时,王夏身形化为一道模糊的冷光,双匕划出两道凄艳的弧线,无声无息地锁死了谭孟颢左右闪避的空间。
而正面的吕栀,占香剑漾起层层叠叠的清寒剑影,宛如一张织密的网,笼罩而下,断绝了他向上的退路。
三方攻势,一气呵成,凌厉无匹。
“我的天!这也太凶残了吧!”
谢江澜吓得一个激灵,本能地往谢池身后缩,手刚要揪住表弟的衣袖,就对上谢池淡淡一瞥,顿时讪讪收手,改成交叉着掐自己的胳膊。
就在所有人都为谭孟颢捏了把冷汗,以为他要在合围中落败时,他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迎着韦恬的鞭风踏前一步!
“他疯了?!”
观战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想法皆与谢江澜无异。
唯有谢池微微摇头,低声道:“剑法不是谭孟颢的杀手锏。”
这一步玄奥莫测,恰好卡在韦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淡紫衣袍与赤红鞭影擦身而过,灼热的气浪吹得他鬓发微扬。
下一瞬,谭孟颢的身影如落花逐水般散开。那不是攻伐,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缠绕,一息之间已贴近了王夏。
王夏瞳孔微缩,匕首回防,却无法探得谭孟颢实质,她的身形因犹豫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工夫,攲眠剑已横在她颈侧。
谢池看着场中这一幕,方才悠悠将后半句话说完:“他最厉害的是幻术。”
在渭水制服恶蛟时,他便已窥得端倪。
世间幻术,大抵分三途:干扰神识的惑心术,扭曲感知的障眼法,还有化假为真的赋神术。
而那一闪即逝的紫色碎花,便是谭孟颢催动幻术时,灵力外溢的独特印记。
在制服那恶蛟之时,谢池便发现了。
一合交错,高下未分,但谭孟颢已借格挡之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而起,再次逼近那悬于竹梢的桑拓火心。
他周身紫气隐隐流动,竟将扑面而来的灼热尽数隔绝在外。
“想拿火心?先问问我的燥鳞赤鞭!”
韦恬又惊又怒,腕间赤鞭一抖,鞭影重重叠加,顷刻间化作一道烈焰火墙,严严实实封死谭孟颢取火心的路。
与此同时,王夏身如鬼魅,双匕寒光闪烁,竟是不顾自身安危,以近乎搏命的架势直撞而来!
这不过是开场助兴的表演赛,何至于闹出人命来?!
谭孟颢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旋即咬牙收剑回防,硬生生止住杀招,被韦恬逼退数丈。
然而就在这时,王夏身后青影一闪——
吕栀剑势陡变,占香剑发出龙吟般的清越之声,剑气凝实,直刺谭孟颢后心。
“净心流,是净心流!”
观战席上已有弟子失声惊呼。
诸位长老也下意识转头望向主座,却见太虚宗宗主周夜浩神色自若,唇角含笑,显然早就将这招独门绝技传授给了自己的大弟子。
而吕栀,也用得十分纯熟。
一炷香已燃尽,胜负已分。
桑拓火心静静悬浮在吕栀手中,焰心温顺,光华流转,仿佛认了新主。
晴空台陷入了一刹死寂。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杀、虚实难辨的幻术、以及最后时刻剑势的突变,依旧在众人脑海中回荡。
直到太虚宗宗主周夜浩率先抚掌,沉寂才被打破,继而化作雷鸣般的喝彩,席卷整座山巅。
谭孟颢如梦似幻的幻术造诣,吕栀三人默契无间的合击之术,乃至韩淡道与郑行在侧翼牵制群雄的凌厉手段,皆为在场数千修士献上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的切磋。
掌声之中,既有对胜者的祝贺,更有对太虚宗实力惊鸿一瞥的由衷叹服。
“表弟……”
谢江澜长舒一口气,刚从震惊中回过神,“这太虚宗当真不愧为五大宗之首。”
“他们都这么厉害了,那天下第一的恭安仙君得厉害成什么样啊?”
他羡艳地望向主座右侧,那人发睫皆白,露出的皮肤更是胜雪三分,唯有一双眼眸与衣袍同为深邃藏蓝。
此刻于周夜浩身畔静坐,神色淡漠,目光却如渊水深流,正沉沉注视着台上虽败犹荣的自家弟子们。
“听说他已经许久未曾出剑了,真想有朝一日能见识见识。”
谢池始终缄默,目光越过鼎沸人潮,落在场中那袭正在接受众人祝贺的淡紫身影上。
谭孟颢正含笑与吕栀低语,姿态谦冲,仿佛刚才那场险象环生的博弈从未发生。
周遭喧嚷似被屏退,唯有只言片语顺着风丝漏入谢池耳中。
“恭喜师姐了。”
谭孟颢笑道,听不出半分败绩的颓然。
吕栀亦笑,眉眼间却藏着几分局促后的复杂:“孟颢师弟……不会怪师姐们欺负你吧?”
“师姐哪里话。”谭孟颢低笑,“擂台争锋,各凭本事,是我技不如人。”
吕栀静默一瞬,复又展颜:“师弟你还是太谦虚了。不过无妨,待往后师姐们在正式擂台上赢了你,定要收你做个名副其实的小弟。”
谭孟颢闻言,眼底笑意更深,还顺势做出个屈从的姿态,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驯顺:“那好,孟颢就等着抱师姐们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