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条丑人鱼》春生鱼

5、第 5 章 荒岛求生2

　　看着浆果的汁水溅出，搞得萨勒斯的长尾巴上星星点点。莫怀安蹲下看他：“这些都是你给我摘的？”

　　萨勒斯的泥头一点一点，宝石般的眼睛闪着光。

　　莫怀安心头感激，但也没放松警惕，谁知道这些果子有没有毒。他看着对方眼睛，状似惊喜：“哇塞，你好棒。”

　　萨勒斯眼中绿色高光一闪，又暗淡下去：“没有毒，我不会害安安的。”

　　莫怀安毫无被看穿的尴尬，哈哈一笑：“那不是因为人和鱼吃的不一样嘛，你能吃的我不一定能吃。”

　　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懂，莫怀安拿起一个椰子，仔仔细细检查是否有开口痕迹。确认好没法往里面投毒后，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椰壳砸下去。

　　可惜椰壳纹丝不动，石头并没有尖锐到能砸开的程度。试了几次都不行，莫怀安打算放弃，浆果他辨认不出，不敢随便吃。

　　萨勒斯一双眼睛骨碌碌看着他，琢磨出什么，用三尾鳍卷起一颗椰子。只听“啪”一声，椰子随着下身的用力裂开来。

　　莫怀安：……

　　看来以后更不能招惹这条鱼了。

　　椰子的香甜气息散发开来，莫怀安到现在已经一整天没进食了。抱着半个椰子啃起里面的果肉。

　　萨勒斯蜷起身子，安安静静窝在他身边。

　　“你不吃吗？”

　　“我不吃这些。”

　　“你不回海里，不会窒息吗？”吃过东西，莫怀安体力恢复，心情大好，已经能抽空搭理几句了。

　　“我靠嘴呼吸。”萨勒斯用手指了指自己下半张脸。

　　莫怀安看了看，无法在这一坨脸上分辨出除了眼睛之外的五官。默默移开目光：“那你怎么不吃饭？”

　　“我现在还在进化期，这段时间不能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莫怀安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和萨勒斯交流起来没那么费劲了，对方的语言系统在完善。

　　几口啃完手里的椰子，夜幕已经降临。莫怀安回到巨石背面的临时庇护所，蹲下身看见萨勒斯：“天太晚了，我需要修整，明天得做一些求救信号。你要回海里去吗？”

　　“我要跟着你。”萨勒斯脱口而出，“我可以保护你。”

　　莫怀安毫不怀疑这条鱼的能力：“那你晚上睡觉能把眼睛闭起来吗？”

　　“嗯……有点……”斟酌了一下字句，小声道，“有点亮。”

　　这条鱼点了点头，伸手把下半张脸的泥糊到了眼睛上。

　　……

　　……

　　……算了，至少不臭。

　　莫怀安将头垫在捡来的树叶上，开始闭目养神。好在这条鱼的存在感很低，也没有呼吸声，他很快进入了浅眠状态。

　　不知睡了多久，莫怀安感觉自己呼吸有一些不顺畅。挣扎着睁眼，借着月光发现自己胸前一条鱼尾，大大的鱼鳍缠绕着小腿，看不出形状的头正紧贴自己的脖子。

　　“咳咳”清了清嗓子，发现这条鱼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莫怀安用力掰了掰，察觉到身下人的挣扎，鱼尾稍稍挪开。他发觉自己轻拍萨勒斯时，触摸的黏糊感有所减弱，鱼身上的泥开始变干。

　　苏醒后便再无睡意，荒岛上的星光很亮。透过棕榈树枝丫的缝隙，南十字星锐利的尖角低垂，指向未知的南方。星空喧嚣，奔腾的星辰砂砾荟聚，衬出岛上死一般的沉寂。

　　不远处的海浪被礁石碾碎，传到耳畔只剩低沉不断的闷吼。寂静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压得莫怀安喘不过气来。

　　不知自己是否会被解救，好像死在这里也挺好，就算出去，又该如何面对工作、领导和絮絮叨叨的尘世。

　　低叹一口气，莫怀安强迫自己清空脑中混沌，先把眼前的荒岛求生记过好再说。

　　“你不开心吗？”脖子旁的脑袋突然开口，莫怀安被吓了一跳。

　　“你能不能离我的脖子远一点。”即使没感受到这条鱼的呼吸，但有东西在自己脖子处说话还是让他感到很不自在。

　　“为什么？”察觉到萨勒斯的声音稍远一些，莫怀安松了口气。

　　“萨勒斯，你为什么跟着我？”

　　夜晚将一人一鱼的处境变得更加静谧，莫怀安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因为安安很好看。”

　　莫怀安不置可否，他对自己的魅力有些认知，可不觉得自己魅力强到可以跨物种：“那天我在牡丹珊瑚丛里见到的独眼东西是你吗？”

　　萨勒斯听到这，把一双眼睛露了出来，眨巴着看着莫怀安：“你见到它啦？”

　　“他是我的灵宠，养在海里的。”这条鱼说着说着又缠上了莫怀安的小腿，“我不让他跟着我，怕吓到你。”

　　也不知道人鱼的绿眼睛在夜色里会不会看见莫怀安嘴角的抽搐。莫怀安声色无异：“我不害怕，等天亮了你叫他出来我看看吧。”

　　“那天他把你的朋友吓晕了，我惩罚他关了几天禁闭。既然安安想见，我就叫他出来。”

　　莫怀安了然，看来那天Theon在水下氧中毒果然是有原因的。

　　风声和海浪声交叠，莫怀安又沉沉陷入睡眠。

　　此时的北京正是下午两点，出入境管理局里，一个身材姣好的中年妇女不住啜泣。

　　莫霆拉住肖媛：“别担心，说不定孩子只是出去玩手机丢了呢？”

　　“手机丢了也早买了！又不缺钱，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肖媛情绪激动，工作人员也来连连安抚。

　　“女士，我们已经联系那边大使馆了，您回去等待，三天内不管有没有消息我们都会通知您。”

　　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莫霆不太好让妻子在这里让人侧目，强硬带着人回去了。

　　夫妻二人心事重重，一夜未眠。

　　“快醒醒。”莫怀安轻拍身上的鱼尾，“我还以为你们不用睡觉。”

　　萨勒斯眨巴着惺忪的睡眼：“安安又在说笑了。”

　　“你先说这东西怎么回事？”莫怀安捏起手指，夹起自己肩头的小圆球。小圆球浑身毛茸茸，正面看只有一个巨大的绿色宝石嵌在身体上，身后一根细长的尾巴正像小狗般甩来甩去。

　　清晨一醒来便发现这东西在自己肩头酣睡，莫怀安直接吓清醒了。看来回去得找人算算为什么自己那么招这些奇行种喜欢。

　　“他叫噜噜，昨晚我就给他放出来了。”

　　噜噜听见有人叫自己，身体上的绿色宝石变成眼睛，闪着艳丽的绿光，与那天莫怀安在水下相机里看见的如出一辙。

　　莫怀安经过这两天，已经不打算探究这是什么物种了。至少这东西肉眼看着不吓人，甚至还有些萌。

　　“走吧，萨勒斯，还有你的灵宠。我得去想办法自救了。”

　　莫怀安找了块边缘锋利的黑色火山岩，来到沙滩上一下又一下地挖掘着沙沟。赤道早晨的太阳已经很烈，他跪在滚烫的沙地上，强忍着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渴意。

　　萨勒斯不知道带着噜噜跑哪去了，莫怀安也不祈求一个动物能帮到自己。

　　莫怀安用手掌和石块用力刨开滚烫的浮沙，每一笔画都深及小腿肚。他希望能够尽快将“SOS”符号刻好，尽力自救，至少要给父母一个交代。

　　“呜呜”不远处传来呜咽声，莫怀安循声望去，见是萨勒斯和噜噜从水中出来。

　　噜噜细长尾巴卷着一条肥鱼，萨勒斯一溜烟滑行到他刚写好的S上，完美的“S”经萨勒斯一打岔变成了“$”。

　　正想叹气，萨勒斯抢先一步：“我们给安安烤鱼吃。”

　　淡水不太多，莫怀安此时不太想额外进食，但又对这条人鱼的性情无法把控，只能由着他去。

　　重新开始画求救信号，但此时日头正盛。昨天找了许久的镜片和黑曜石此刻也不见了，他明明记得睡前放在小棚子的角落里了。

　　靠反光吸引无人机注意行不太通，便只能老老实实画信号。用力过猛的手指被石块磨破，丝丝血迹渗出皮肤，莫怀安仍不敢停下。

　　旁边的萨勒斯看见莫怀安渗血的手指，眼睛微眯，眼里的绿光一闪而过。

　　直到现在莫怀安仍穿着自己下水时的潜水服，氯丁橡胶本是深海御寒神器，现在却成了酷暑刑具。当那足够巨大、足够深的三个字母完成时，莫怀安踉跄着后退，靠在一块滚烫的礁石上喘着粗气。

　　身心俱疲时，空气中传来烤鱼的焦香，咸腥的海水夹着香味冲击着他的大脑。茫然转头，看见萨勒斯在礁石后拿着烤鱼对自己挥了挥爪。

　　身体很听话地坐到了火堆旁，莫怀安很庆幸这个荒岛植被覆盖率很高，资源充沛不说，也不至于让他在30多度的高温里中暑身亡。

　　“给安安的。”萨勒斯眨巴眼睛，给莫怀安递来一串烤得金黄焦香四溢的鱼。

　　莫怀安毫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没想到这鱼还会去苦胆，在荒岛上能吃上鱼肉，即使没有任何作料他也很满足了。

　　想到什么，他抬头问道：“你会吃你同类？”

　　小团子趁他抬头瞬间，借着莫怀安手臂跳上了肩膀，亲昵地蹭了蹭脖子。

　　“我是人鱼，不是鱼。”萨勒斯蹼撑着沙地，抬眼看他。

　　不过半天时间，莫怀安发现萨勒斯身上不可名状的泥好像更干了一些，尾部甚至有要脱落的迹象。

　　莫怀安伸手附上，正想扣下一块一探究竟。就听见萨勒斯倒吸一口凉气：“嘶，好疼。”

　　“啊，我不是故意的。”莫怀安赶紧收回手，“我就是好奇你这外层掉了之后里面是什么。”

　　萨勒斯抬头看了看天空，喃喃道：“时间应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