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条丑人鱼》春生鱼

37、第 37 章 父子

　　大卡车堪堪停在了莫怀安面前，身边的研究员们皆是一幅欣喜若狂的神情。

　　得知萨勒斯落入了他们的拳套，莫怀安急于挣脱，手腕已被手铐勒得通红。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和守卫正着手准备着擒拿武器，却没想到驾驶座上的人自己下了车。

　　莫怀安咬牙道：“你来干什么？很明显这是陷阱。”

　　萨勒斯眨了眨眼，跪在莫怀安身前，心疼地看着他：“我听到了你的召唤。”

　　？

　　召唤你大爷啊，我让你快逃你怎么没听见。

　　莫怀安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萨勒斯面前挪了挪，挡住他的视线。

　　大卫在一旁疯疯癫癫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我的猜想不错，在这个宝石上滴持有人的血，宝石的主人就会听到召唤。”

　　莫怀安皱眉看过去，他从来没有听萨勒斯说过这东西还有这种用途。他眼神询问面前的萨勒斯，对方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捕捉到萨勒斯这个动作，他一时拿不准是什么意思，只能静观其变。

　　这群科学怪人已经拿着特制的手铐过来，萨勒斯一个飞踢将面前的人踹开两米远。

　　莫怀安没想到人形态的萨勒斯战力也这么高，不禁看傻了眼。

　　可这些研究员也不是吃素的，发现他不肯束手就擒后，转而拿起电棍。

　　听着这滋滋作响的电流声，莫怀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顾不上手还被拷在扶手上，拖着椅子朝萨勒斯跑去，“听我说，你快跑。我是人，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萨勒斯抬手挡了一下朝他面门打来的木棍，朝他露出一个视死如归的表情，“我来接我爸爸。”

　　说罢，抬眼朝巨型培养舱望去，眼里满是凄凉。

　　莫怀安一愣，原来他早都发现了。

　　“小心！”

　　随着话音落下，萨勒斯倒在了他的面前。莫怀安与面前这个将人电击晕倒的人研究员对视，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你放开他！”

　　镇定剂的药效还没过，莫怀安吼完这句便没了力气，被两个研究员死死按在凳子上，眼睁睁盯着他们将萨勒斯五花大绑搬上试验台。

　　莫怀安默默流泪，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萨勒斯父亲，又看了看试验台上的萨勒斯，心有不甘。

　　怎么会呢？他和萨勒斯不会止步于此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忍，怎么会走到如今这地步。隔着眼里的水雾，他看见了试验台上被五花大绑着的萨勒斯，莫怀安瞬间冷静下来。

　　他回忆起自己上次被绑架时的经历，那时萨勒斯仿佛摄人心魄的表现与如今的状态判若两人。

　　冷静下来后，看见萨勒斯如今的表现，一个想法慢慢在脑中浮现：这难道是萨勒斯计划的一步？

　　正在思考自己到底漏掉了什么，大卫的声音从试验台传来：“啧啧啧，我还以为你俩是好朋友。没想到是我单纯了。”

　　他走到莫怀安面前，抬起他的下巴，观摩一阵，得出结论：“确实长得极好，难怪。”

　　身旁的小辈研究员都好奇地看向莫怀安，开始打量他。莫怀安受不了这样的凝视，努力偏头挣开这人的手，从下往上恶狠狠盯着他。

　　“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和人鱼杂交的又不是我。”大卫露出嘲讽的眼神，“现在我理解那些反对生物实验的人了，不会都是你们这种变态吧哈哈哈哈哈哈。”

　　“杂交你大爷的！”莫怀安气不打一处来，想掰碎这洋鬼子。

　　大卫还想嘲讽点什么，听见外面的汽车鸣笛声，止住了话头。

　　卷帘门拉开，进来的是晁国平。

　　莫怀安冷哼一声，“你的金主来了。”

　　大卫没有和他过多计较，大家都前去迎接晁国平的到来，看样子他给这个项目投了不少钱。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声响渐渐逼近。莫怀安抬头，却发现晁国平直接忽视自己，朝萨勒斯走去。

　　萨勒斯躺在试验台上任人宰割。莫怀安紧张地看着晁国平的一举一动，沉声问道：“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晁国平不作回复，只是仔细摸着萨勒斯手臂上的一条条血管纹路，如看见救命稻草般如痴如醉。

　　“老陈，可以开始准备抽血了。”

　　“不要！不要！”莫怀安挪动着凳子，朝萨勒斯移去，“陈先生，求求你放过他吧。”

　　陈述民看了一眼莫怀安，叹了口气，开始消毒准备抽血。

　　深红的血液顺着软管流入采血袋中，莫怀安的心也随着一点点揪紧。

　　“你怎么就采了这么点？”晁国平看着陈述民开始给萨勒斯做止血工作，不满道。

　　“会长，我需要先检测一下这个血液能否正常使用。”陈述民毕恭毕敬，“另外，如果有条件的话，您儿子最好到现场配合检测，以减少不良反应。”

　　他儿子？

　　莫怀安捕捉到关键词，“晁羲怎么了？”

　　晁国平终于搭理他，转头来看着他低笑，“用你相好的命，救一下你的发小。怎么样？”

　　“你什么意思？”

　　“晁羲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当时是靠换血救回来的。献血的志愿者还在那个培养舱里，我们把他做了很妥善的保存。”晁国平抬头朝培养舱人鱼的方位扬了扬下巴，脸上毫无愧意，“现在这个病复发了。你的小男友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新献血志愿者，貌似还是那一位的儿子。你说这算不算子承父业？”

　　“晁国平你他妈丧心病狂丧尽天良！”

　　晁国平戴上手套，抚摸着萨勒斯的双腿，“随意你怎么骂，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意义就是让这些”他指了指萨勒斯，又指了指远处萨勒斯的父亲，“为我们服务。”

　　“你的鱼尾呢？怎么不变出来。”

　　萨勒斯不知被注射了什么，缓缓转醒后说不出话来，只是充满怒意地盯着晁国平。

　　晁国平招了招手叫来大卫，吩咐道：“我儿子的救护车就在外面，你准备好器材后带人把他接进来。注意不要见风。”

　　“你和你的小男友要分别了，要不要去和他道个别？”

　　莫怀安使劲挣扎着，手腕与手铐金属边缘反复摩擦，手铐嵌入皮肤形成环形勒痕，红肿得扎眼。

　　“给他解开。”

　　“会长，这......”

　　晁国平冷笑一声，“两人都是砧板上的鱼肉了，还怕跑了不成？”

　　莫怀安奔去跪在试验台旁边，抚摸着萨勒斯的脸。眼睛因为注射的试剂已经开始充血，直直地盯着他。

　　泪水无声落下，萨勒斯缓缓抬起手替他拭去，用气声说道，“我们会没事的。”

　　莫怀安点点头，死死抓住他的手不肯松开。

　　晁羲插着呼吸机被带了进来。莫怀安转头望去，不禁一愣。

　　不过一个月的光景，床上的人似乎被抽干了精气。瘦得形如枯槁不说，眼窝深深凹陷，完全没有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

　　“看见小羲这样，你也不忍吧。”晁国平去看着自己病床上熟睡的儿子，眼里满是心疼。

　　“我不忍就一定要用其他人的命换吗？”

　　晁国平转头瞪他，恶狠狠说道：“我说了，他不是人！”

　　许是声音太大，病床上的晁羲悠悠转醒，缓缓睁眼看着这一切。

　　“爸。”

　　听见儿子的声音，晁国平忙噤声，蹲下查看儿子的情况，“爸把你吵醒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哪？”

　　“没事儿子，你睡一觉起来病就好了。”

　　晁羲不顾他爸的阻拦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紧紧抱作一团的萨勒斯和莫怀安，又瞥见了远处培养舱里的人鱼标本。一切都了然了。

　　“爸，不治了。”他笑着看着晁国平，柔声说道，“怀安，对不起你们。”

　　“不，你必须治，你不能不治。”晁国平蹲下身抱着晁羲，近乎哀求地说道，“我把一切都打点好了，你不会有事的。”

　　其他研究员看着这一幕，皆是不忍直视。

　　大卫走过来提醒道：“晁会长，再不开始怕是误了时机。”

　　晁国平起身，却被晁羲拉住了手，“爸，求你了，别治了。我多活的这些年都是从别人身上偷来的。”

　　“胡说什么！那是治病，正经医疗途径。”

　　“收手吧爸，别再执迷不悟了。”

　　晁国平轻轻甩开了晁羲的手，“大卫，你给他打一针镇定剂吧。”

　　“等一下，我想和怀安说几句话。”

　　莫怀安看着晁羲颤颤巍巍来到自己跟前，俯身在自己耳边低语。听见他的话时，不禁瞪大了眼睛，随着晁羲的起身，又掩藏起自己的情绪。

　　晁羲回到病床上之前，看了看莫怀安和萨勒斯紧握的双手，释然般笑了笑：“祝你们幸福。”

　　莫怀安依靠在试验台桌角，看着晁羲，最后一滴泪缓缓滑落。

　　晁国平有些急了，进入化验室问陈述民，“化验结果还没出来吗？”

　　陈述民摘掉手套，急得满头大汗，小心翼翼说道：“他的血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化验结果不合规，无法用来换血。”

　　“如果强行換血的话，晁公子可能会当场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