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条丑人鱼》春生鱼

36、第 36 章 救驾

　　莫怀安拿出手机看着未知号码发来的照片，位置和自己所处之地一样，图片里的人鱼就在眼前。

　　他绕着这巨型培养舱走了一圈，确认这不是萨勒斯。甚至可以说，这不是一条活着的人鱼。

　　莫怀安发现事情不对，立刻原路返回往厂房外走。

　　可惜没走出几步，他便又退回了培养舱旁。因为厂房内，进了一些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

　　“莫先生想去哪里啊？”为首的一头银白发的外国男人字正腔圆道，“我们可是已经等你好久了。”

　　莫怀安转身，想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却发现背后也有人在。

　　背后的研究员缓缓摘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莫怀安许久未见但永世不能忘的脸。

　　来人是陈述民。

　　“莫先生看见我似乎很震惊。”

　　陈述民笑着向莫怀安致意，看见他脸上的震惊，他不由得开心起来。

　　“给我打电话的是你。”莫怀安笃定道，“早该想到的，除了你谁还这么觊觎这条项链，谁还这么丧心病狂做生物实验。”

　　背后声音传来，“NONO，还有我。”

　　莫怀安转头看着这个身量笔直，眼里透着精光的外国男人。“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斯坦尔·大卫。此番来中国，便是为你而来。”

　　他想起来了，是萨勒斯曾提起过的那个爱尔兰科学家。当时还以为是萨勒斯仰仗生物学界大拿，现在才后知后觉，这个大卫多半也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

　　厂房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夕阳。屋内唯一的光亮，便只剩下头顶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打在眼前这群人的白色研究服上，像极了酆都来索命的白无常。

　　莫怀安将手揣进口袋，通过手机的快捷键报警。成没成功不知道，至少他把信息传递出去了。

　　他背靠在巨型培养舱上，看着这些人忙前忙后启动着仪器，只有陈述民和大卫还有心思与他大眼瞪小眼。

　　陈述民接了个电话，冷笑一声，看向莫怀安：“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老板是谁，那就得清楚报警是没有用的。”

　　莫怀安看着这老不死的，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跑过。电视剧里地头蛇情节居然被他给碰上了！

　　“你们不是想要我的项链吗？我给你们，是不是就能放我走。”

　　他掏出自己胸前戴着的项链，这条项链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无时无刻散发光亮。在灯光下闪耀的火彩，看起来和普通祖母绿宝石也别无二致。

　　大卫看见这东西眼睛发亮，走到莫怀安跟前来，近乎虔诚地捧起这块宝石，仔细观察。

　　莫怀安脖子被银链子勒得生疼，正想把这东西取下来，保命要紧，就听见陈述民开口：“大卫，别忘了正事。”

　　大卫闻言立刻放开手中的项链，拍拍手，“对，差点忘了。你们俩过来，帮我把他绑起来。”

　　？

　　陈述民率先上前一步，堵住莫怀安的退路。莫怀安环顾了一下四周，厂房不大，两个卷帘门都已经关上，屋内研究员有十多个。他这常年坐办公室的老胳膊老腿，肯定打不过这些人。

　　风华正茂的年纪要折在这个废弃基地里，莫怀安心有不甘。他放不下自己的父母，放不下自己的朋友，也放心不下萨勒斯。

　　如果自己去世后，萨勒斯在人类世界无所留恋，能回到海洋，远离这个纷争之地那也好。

　　一个研究员递来一副手铐，陈述民接过，亲手给莫怀安上绑。

　　他看莫怀安毫不挣扎，低声在背后警告道：“别想着逃跑。”

　　没有刑讯逼供，这些人甚至也没有拿走他的项链。莫怀安被绑在椅子上后，便看着这些人各自忙碌，无人再搭理他。

　　他突然又完全看不清眼前的形势。

　　培养舱的运作轰鸣声停了，莫怀安朝那边转头望去。有年轻的研究员搬着工程梯到了培养舱旁，正打算爬上去。

　　他目不转睛盯着，想看看这些人对这个人鱼标本还打算做什么。

　　研究员在舱壁上操作一通，打开了无菌引流系统，培养液就通过过滤器和无菌接头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处理罐内。

　　随着培养液的减少，里面漂浮着的人鱼标本失去浮力，沉在培养舱底部。

　　莫怀安看着那壮硕有力的鱼尾，幻想着这条鱼生前在海里游动的画面，那该是多么生动又富有生命力的场景。

　　可现在却失去了一切光泽，蜗居在圆柱形的培养舱内，任人宰割。

　　培养液逐渐排干，天花板上滑块运来一个无菌隔离罩，在顶部的大型舱门开启前做了舱口对接。培养舱另一边的操作台上，另有两位研究员在给一个自适应灵巧手做无菌处理。

　　莫怀安看着这些最前沿的科技技术和这些最顶尖的科学人才，来到这个京城郊区的废弃工厂，仅仅是为了某些金字塔尖之人的私欲，不由唏嘘。

　　只是当年如果是为了治病，那这个项目中断这么多年，为什么又重启了。

　　他看着灵巧手灵巧手伸进培养舱内，勾住了罩在人鱼上半身的黑色遮光袋，缓慢向上提起。莫怀安没来由地心里一阵紧张，即使他知道这条人鱼不是萨勒斯，也不会与他有什么往来。

　　正一脸紧张地盯着培养舱那边的动静，陈述民拿着一罐针剂走了过来，“好看吗？”

　　莫怀安扭头看着陈述民手里的针管，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别害怕，镇定剂罢了。”

　　莫怀安在心里翻了白眼，礼貌问道：“我看起来很狂躁吗？”

　　由不得他反抗，陈述民直接将针管推到底。莫怀安感受了一下，身体没出现什么异样，便随他去了，转头接着看那人鱼标本。

　　人鱼上半身的黑色袋子已经被摘掉，培养舱里在注入全新的培养液，或者说是福尔马林。

　　液体从舱底注入，形成一个小漩涡，舱内人鱼随之浮起旋转。

　　这是一条有着中年雄性特征的人鱼，发育得很完全，上半身遒劲有力。有着像萨勒斯一般硬朗的面部，只是一双眼睛在水溶液里泡了太久，已成白色，再也无法换发光彩。

　　等等......

　　莫怀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紧紧盯着在培养舱里顺时针转动的人鱼面部。等再次转过来时，他彻底愣神。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舱中人鱼的面庞，即使剔除掉已经发白的眼球，那也是与萨勒斯极像的。他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想，不敢去验证。

　　“人鱼的眼睛都是白色的吗？”莫怀安状似无意地问着旁边的年轻研究员。

　　对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道：“你说他吗？我没见过他生前，他们的眼球颜色和人类一样，颜色多而且可以遗传。”

　　“不过他好像不是白色，资料记载是墨绿色的。这白色是被福尔马林泡出来的......”

　　后续的话莫怀安已经听不进去，只是盯着舱里人鱼的脸。镇定剂起了效果，他心如刀绞却发泄不出来，只能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

　　跨越时空，莫怀安见到了萨勒斯的父亲。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开始庆幸被抓来这里的是自己，而不是萨勒斯。

　　不知道陈述民到底给他注射了多少剂量的镇定剂，他流着泪却感到眼皮异常的疲惫，意识逐渐消散，昏迷了过去。

　　那巨型培养舱下，大卫一行人露出狂热的着迷神态，如痴如醉地欣赏着这完美的人鱼标本。刚刚和莫怀安搭话的小研究员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悲痛一闪而过。

　　*

　　从南郊到北郊的高速公路上，一辆越野正飞速前进。

　　“会长，莫怀安被我们控制住了，但是那条人鱼还没出现。您看是否要用些极端手段？”

　　坐在后座的晁国平看着平板里的监控画面，头也不抬：“不用，他会出现的。”

　　前座的助理欲言又止，把头转了回去。

　　车外的景色飞速向后远去，能不能成功，就看这一举了。

　　*

　　莫怀安不知道自己晕过去多久，等再苏醒时，感受到手臂上一阵刺痛。

　　他缓缓睁眼，看着一个研究员又在往他手臂上扎针。

　　看着自己的血液通过采血针传输到血袋里，莫怀安怀疑这些人要把自己的血给抽干。

　　好在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研究员采了400毫升便停手了。

　　还没来得及思考他们拿自己的血来做什么，莫怀安就看见大卫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展开手心里的祖母绿宝石。

　　项链还是到了他们手中。

　　一个研究员用滴管滴了一滴莫怀安的血在宝石上，莫怀安和其他人一样屏息凝神，等待着会发生什么。

　　三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这是什么滴血认亲戏码吗？未免太过离谱。

　　门口一个外国学生过来传话，“斯坦尔教授，会长说他马上到。”

　　斯坦尔·大卫听到这话显得有些着急，大骂道：“不是说他一定会来吗？人呢？到现在还没出现！现在让我怎么交代！”

　　话音未落，轰然一声巨响，厂房的卷帘门被一辆卡车撞开了。

　　莫怀安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驾驶座里是风尘仆仆赶来的萨勒斯。

　　“快走！”莫怀安撕心裂肺朝他大喊道。

　　萨勒斯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莫怀安的喊声，开着卡车横冲直撞着朝他的位置冲过来。

　　大卫看见来人的那一刻，脸上的阴翳瞬间消散，又变回他那科学怪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