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条丑人鱼》春生鱼

34、第 34 章 真相2

　　肖媛半天没说出话来，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复杂的关系。

　　“所以，为什么我爸研制血清后，人鱼还是灭亡了？”

　　肖媛叹了口气，她已经记不清自己今早叹了多少气。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在这个不起眼早餐店的角落里，与莫怀安揭露着一段陈年疮疤。

　　“你记得你小时候晁羲生了场大病吗？”

　　“记得。”

　　“他那个病治不好的，别说用血清了，当时还是区里一个小科员的晁国平倾家荡产也不可能救回。他不知从哪得知了人鱼血清的事，用血清去救他儿子，可惜不管用。”

　　莫怀安回想起记忆中生病后的晁羲，瘦如枯骨，仿佛随时都要被折断。

　　“当时晁国平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换血救子。你爸不愿意干，风险太大不说，还丧尽天良。但是晁国平搭上了上头的人，上头给研究所施压，做了两台换血手术。”

　　说到这，肖媛也憋不住了。想起当时的惨状，她眼泪直流。“流了好多血，满地都是血，实验室的容器里全是人鱼尸体。我给你爸从实验室接走时，他一直在发抖。后来就是你知道的那样，你爸退出了生物研究项目，转去繁殖科。我们家也和晁家不再往来。”

　　过往的事情已经在莫怀安脑海中初具雏形，他也没想到当年和晁家分道扬镳还有这么个原委。

　　折腾了整个后半夜加一早，莫怀安现在也浑身乏力。

　　肖媛看着儿子魂不守舍的样子，满是心疼：“这事你和小萨都是无辜的，我们对不起这孩子。”

　　说罢她又想起什么，用气声问道：“小萨身份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就邵牧知道。”

　　“研究院解散后，资料上面还保存着的。不排除有人一直在找人鱼踪迹，想重启这个研究。你们俩注意着点。”

　　莫怀安低头听肖媛的嘱咐，眼睛一酸：“妈，我和他还能有以后吗？”

　　肖媛叹了口气，不置可否。沉默在这个角落里蔓延开来，直到莫怀安的手机铃声打破这份宁静。

　　莫怀安看着手机上跳动的名字，不知道要不要接。

　　“接吧，把选择权交给他。”

　　莫怀安拿起手机，心跳骤然加快。

　　“安安，你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你不要我了吗？”萨勒斯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我回家了一趟，一会儿就回去找你。”

　　肖媛看着莫怀安的表情，试探道：“看来他挺想和你有以后的。”

　　莫怀安苦笑一声，道：“妈，我先走了。对了，这事就先别和我爸说了。”

　　等回到医院，萨勒斯的状态明显好多了。

　　“我没想到人类的药物对你管用。”

　　莫怀安在病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萨勒斯的额头温度。

　　“那说明我进化得好。”萨勒斯抚摸着莫怀安下巴新冒出的浅浅青色胡茬，心疼道：“别因为我难过。”

　　莫怀安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问道：“如果找到当年杀害你父母的人，你会怎么办？”

　　萨勒斯眼底的光暗了暗：“沉入海底吧，就沉在我族人尸骨留存的那片海域。”

　　莫怀安心下了然，盘着萨勒斯的发梢。浅蓝色发丝在这段时间又长长了许多，从背后看，快要与梦里的那个背影重叠了。

　　他心里想着肖媛说的晁家的事，想去求证一番。晁国平这老狐狸嘴里肯定不会吐露，便还是只能从晁羲处打探口风。

　　“你在想什么？”萨勒斯抬头看向他。

　　“我在想，怎么才能悄无声息把人骗到海边沉下去。”

　　萨勒斯笑笑，仿佛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莫怀安借口买饭离开了医院，他得趁现在萨勒斯还没出院，去摸清晁家的态度，他不想眼睁睁看着萨勒斯得知真相后使用极端手段。

　　太阳太过晃眼，莫怀安站在阳光下有些晕眩。他不明白好好的生活怎么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不好意思我们晁总出差了。”

　　助理向莫怀安道着歉，引他到待客室等候。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意思莫先生，这个我不太清楚呢。”

　　莫怀安暗暗纳闷，怎么会这么巧。

　　更巧的是，晁国平来了。

　　“晁叔，好巧。”

　　“不巧，我来找你的。”晁国平挥手示意助理出去，将门带上后，屋内仅剩他们两人，“这两天看起来精神头不佳。”

　　“不知晁叔找我有何贵干？”

　　晁国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示意莫怀安打开。

　　莫怀安打开后，看见熟悉的英文标题，明白这就是那篇论文的原件了。

　　他猜测着晁国平把这个给他看的原因，按耐着没出声。

　　“不好奇我给你看这个的原因？”晁国平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晃动着放到嘴边。

　　莫怀安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晁国平抬眼撇了他，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晁羲当年能活下来，是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手段吧。”

　　莫怀安没看他的表情，继续说道：“用活体动物换血，亏你们想得出来。”

　　晁国平爽朗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言论：“那我问你，你不吃鱼吗？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怀安可是最喜欢吃鱼的。”

　　莫怀安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谁和你们怀安。

　　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笑道：“杀生不虐生。晁叔叔今天来找我不会就是和我探讨这些的吧？”

　　晁国平重重置下茶杯，终于抬眼看他，微笑着说道：“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你身边是不是有一条人鱼？”

　　眼前这笑面虎，不知道笑里藏了多少把刀。莫怀安毫不畏惧，反问道：“您又要开始做您那......别具一格的生物实验了吗？”

　　“诶这话说的，我哪会做生物实验。有这能力的是你父亲，没有他我还达不到那么高的成就。”

　　“是吗？”莫怀安有些不耐烦听他鬼扯，开始数晁国平眼角的皱纹。

　　“上面打算重启这个项目。让你爸重新加入我的生物实验团队，分成少不了他。”

　　四根……五根……

　　“当然你爸要是不愿意，我也会去找我当年合作的其他科学家。”

　　九根……十根……

　　莫怀安看晁国平停下了话头，转而直视他的眼睛：“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

　　晁国平脸色几变，还是维持了笑容，正欲开口，便被莫怀安打断。

　　“我爸愿不愿意您得问他。另外我还好奇一件事，您上哪找样本？”

　　被小辈几次三番这样无礼对待，晁国平也不恼，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道：“你身边不就有一条？”

　　莫怀安再难维持表面的平静，拉下脸来：“你会遭报应的。”

　　晁国平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个城市。

　　莫怀安有些不想在这坐下去了，得知了他的意图，现在只想迫切带着萨勒斯去一个没有这些烂事的地方躲起来。

　　晁国平仿佛知道他要起身离开似的，幽幽开口道：“人之所以能站在食物链顶端，是他们会利用资源。”

　　“用作医学研究的物种有很多，他们应该感恩戴德。这会让他们载入史册。”

　　莫怀安捏紧了拳头：“被人记住比活着还重要的话，你怎么不现在从这跳下去。”

　　“政协会长从儿子办公室一跃而下，这个新闻足够让人记你很久吧？”

　　听见这倒反天罡的话，晁国平转身看着他笑。莫怀安被他盯得发毛，看见他走回办公室门口，打开了玻璃门和百叶窗。

　　他走到门口，招手叫来刚才的助理，对他说道：“莫先生要等小晁总，不要让他在公司乱走，免得泄露公司机密。”

　　说罢，将门带上，关门前晁国平看着莫怀安：“你不想交出你的人鱼朋友，但我看他会自投罗网。你说呢？”

　　百叶窗被关闭，办公室内仅剩莫怀安一个人。这下他知道了晁羲这个时间点出差的原因，敢情是被晁国平支走了。

　　他暗骂一声这千年老狐狸，为了利益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干。

　　掏出电话纠结了一下是否要打给萨勒斯，可又担心这正中晁国平下怀。

　　结果打开手机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里装了信号屏蔽器。

　　他转头走向晁羲的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却发现电话线也被掐断了。

　　这老狐狸还是是有备而来。

　　莫怀安还不至于多担心自己的安危，现在这法治社会，晁国平不能对他干什么。只是怕自己失联多一分钟，萨勒斯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晁国平离开后，拨了个电话：“斯坦尔·大卫到了吗？”

　　“已经到了老板，要让他着手准备工作吗？”

　　晁国平戴上黑色口罩：“不，等我通知。”

　　他冷笑一声，斯坦尔这人真是贪得无厌。名利双收后还愿意来配合自己干这些交易。

　　“去俱乐部。”

　　一辆黑色凯瑞美从潮汐科技停车场疾驰驶出，来到京城南郊的一座半山腰别墅里。

　　开门的人是消失许久的欧文。

　　“老板，您来了。”

　　“进展如何？”

　　欧文毕恭毕敬：“已经派高达和黄宇去公司楼下驻守，一旦有那条人鱼的踪迹我们就拿下。”

　　“上次你们也这么说的。”晁国平冷哼一声，“不还是让他俩逃脱了。”

　　欧文低下头，等待着老板的责骂。

　　“算了，上次只是试探。这回务必拿下这条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