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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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勒斯听见这话，缓缓转头，剔透的绿色瞳孔此刻变得幽深。“我不同意。”
莫怀安早有预料，走到沙发上坐下，避开他的视线：“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他低头不敢直视萨勒斯热烈的眼神，只是盯着自己裤子上的条纹，视线逐渐模糊。
身前的光影被人挡住，手被用力拉起，他听见萨勒斯重复道：“我说，我不同意分手。”
莫怀安想挣脱但失败，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萨勒斯捏着自己的手心。
两人无声对峙，最后莫怀安败下阵来，抬眼看向他：“你要是知道了真相，是不会和我在一起的。”
萨勒斯敛眸，沉默了一瞬，开口道：“如果你指的是你父亲的事，那和你无关。”
低沉的声线在莫怀安耳边响起，对方接着道：“你爸做那些事情前，你才刚出生，不怪你。”
莫怀安平复了好久自己的心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和我讲讲当年那些事情吧。”
萨勒斯一手捏着莫怀安的后脖颈，一手揽在沙发上，看向窗外陷入回忆。
“那时我也还小，我们人鱼这支部族在尼亚瓦兰特生活，就是我掳你去的荒岛那个海域。人鱼经过化形期后，和人类本质上无异了。族人多愿意去更远的海域玩，那里有人类的踪迹，他们混杂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即将成年的人鱼会在一个夏季的雷雨天化形，他们会离开岛屿，潜入水中。当时族里一个哥哥化形出了意外，化形期提前了许多。那个时候他的父母还在瓦努阿图玩，等灵宠将消息带到时，他父母着急了。没注意避着海上科考船回了我们的领地......”
莫怀安听到这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萨勒斯，对方的深绿眼眸变得如一潭死水，影影绰绰皆是过往。
“引来了科考船，被派下船的研究员发现了踪迹，这些都没什么。”萨勒斯顿了顿，“化形失败的哥哥受到惩罚，被天雷劈得只剩枯骨在海滩边。他的父母为了救他，取了心头血，两命换一命。”
“所以这些被人类研究员发现后，他们认为你们的心头血有起死回生之术？”莫怀安声音微颤，猜测道。
“嗯。后面便不难想出，一些所谓的科学家对我们进行捕捉实验。”萨勒斯放在莫怀安后脖颈的手微微用力，捏得他有些疼，他没吭声，继续听萨勒斯说到，“心头血取完我们就死了，可实验哪是一朝一夕能成功的。”
莫怀安听闻此，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
“嘶......”脖颈边传来刺痛。
萨勒斯赶紧收手：“弄疼你了。”说罢给他轻轻揉着。
莫怀安斟酌着开口：“那你父母......？”
“是为了救我。当时研究成果很不理想，心头血对于人类的排异反应很大，他们想抓孩子进行研究，说不定排异反应能小一些。我父母本来可以离开。”
萨勒斯眼里的深潭裂开来，像是有人在这潭水中扔了一片石子。
潭水往外溢出，莫怀安抬手抹去，轻轻将人抱在怀里。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莫怀安拍着他后背，“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萨勒斯在怀里没说话，呼吸声逐渐沉重。
过了不知多久，怀中人在自己肩头睡着。莫怀安将人扶到床上，坐在床边看着对方睡梦中皱紧的眉头。他还有好多疑问，可现在不是问问题的好时机，萨勒斯不知多久没合眼了。
弄清楚当年的原委，他现在最迫切想知道的，是他父亲在当年的研究中起到一个什么作用。
问莫霆他不肯说，他只能转头去询问肖媛。他俩结婚早，莫怀安相信他妈一定知道些什么。
折腾一天现在已经半夜，莫怀安按耐下自己涌动的心绪，强忍着没有半夜回家打扰母亲。
和衣躺在萨勒斯身旁，他辗转反侧，怎么都不能入睡。后半夜睡意朦胧中，他感受到旁边的热量。
莫怀安伸手朝旁边一捞，摸到一手滚烫的干燥鳞片。他的困意瞬间消散，打开灯来。
“萨勒斯，醒醒！”
手下的人已经彻底退化为人鱼样，身体和脸颊都透着病态的红。
莫怀安应对这种情况也算有了经验，吃力将人搬去了浴缸。放水的同时，用湿毛巾擦着萨勒斯的身子。
可擦了几分钟，他发现不太对劲。萨勒斯的体温并没有因此降下来，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昏沉。
“萨勒斯！你怎么了，别吓我！”莫怀安轻轻拍打他的脸颊，试图将他唤醒。
几分钟后，萨勒斯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地看着莫怀安。
“你还好吗？”
“安安，我没事。”萨勒斯伸手摸着莫怀安因担忧而变得苍白的脸，“我怎么变回鱼了，被人发现可就不好了。我现在变回去。”
莫怀安被他掌心的温度吓到，着急道：“你别费劲了。还有这次泡澡怎么不管用，现在该怎么办？”
萨勒斯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变回人类状态似乎就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一句话没说又沉沉睡去。
莫怀安觉得他的症状和人类发烧一模一样，浑身乏力，身体发烫。眼看泡澡完全无法解决问题，洗澡水都被萨勒斯的体温加热，他无法坐以待毙，扛起人带着去医院。
他已没空思考是带萨勒斯去人民医院还是兽医院，按照惯性开车到急诊给人挂号。
直到医生做诊疗时他才开始后怕，万一萨勒斯的身份被识破了怎么办。如果这些医生要把他带走做研究，自己能打得过这些人吗？
“发烧后有洗过澡吗？”
“嗯，泡了一会儿冷水，可是体温没下去。”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看着莫怀安，得出一个结论：“你们两个中有一个不是人。”
莫怀安瞳孔放大，开始思考怎么带着萨勒斯逃出这黑心医院。就听面前的医生一字一顿说道：“你不是人。”
“？”莫怀安暂时打断了心里逃跑线路规划，看着这医生。
医生气不打一处来：“发高烧了泡冷水澡，亏你想得出来。看着你们俩那么大人，怎么完全没有生活常识！”
“......”莫怀安无语了一瞬，“那他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比如身体指标有些......异常。”
“有什么异常的，我看是脑子有点异常，你让他泡冷水他就泡。”
莫怀安老老实实听了好几分钟医生的谆谆教诲，保证自己不会再虐待萨勒斯后才终于离开。
不过至此他终于放下心来，萨勒斯只是普通的发烧，不是什么无法根治的跨物种病症。
折腾了一圈，天已经蒙蒙亮。莫怀安盯了两个小时萨勒斯的点滴，确认没有不良反应后才终于离开医院。趁着萨勒斯生病熟睡，他要赶紧去找肖媛一趟。
“你问这些作什么？”
早餐店内，莫怀安和肖媛坐在角落里。肖媛看着一大早上门来的莫怀安，有点摸不着头脑。
“妈，你就告诉我。你和我爸刚结婚那阵，他是不是做的生物研究。”
肖媛看了看莫怀安熬得通红的眼睛，不禁心软道：“是。你爸那时候跟着一个国家研究院做，他研究什么还不是上头决定的。”
“那他研究的是人鱼吗？”
肖媛皱眉看向他，不明白莫怀安突然问这些的原因，叹了口气：“是啊，不过人鱼已经灭亡了，那是真正的人祸。你上哪知道这些的？”
莫怀安看向桌面，桌上的包子分出身来，在他眼前打转。他头晕得厉害，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他现在还研究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吗？”
看着莫怀安的表情，肖媛意识到出了什么事。她晃了晃莫怀安的肩膀：“怀安，怀安，你怎么了？”
“妈，我没事，你继续说吧。”
肖媛看了看他，继续说道：“当年你爸做这个实验是因为听说这个可以救人，治疗重大疾病。当时也没想到对别的物种造成的伤害会这么大，乃至于到了灭族的程度。”
“所以......所以灭族和我爸有关。”
“不能这么说。起初他们的研究团队以为人鱼心头血有起死回生功效，所以抓人鱼，全取走心头血。心头那点血，取完也活不成了。就这样害死了好多人鱼。”说到往事，肖媛眼里也出现了泪光，“直到后来，你爸和陈述民发现路子走错了，不是心头血，而是血清。抽几百毫升血制作血清，就可以用作药材治病。”
莫怀安冷笑道：“到最后居然还是我爸阻止了这场闹剧。那既然血清都能治病，为什么要对他们族人赶尽杀绝。医学上应该更讲究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吧，何必把这么珍贵的原料药灭族？”
肖媛看着他，欲言又止，却又放心不下。她试探道：“你最近是发现什么了吗？或者是看见了什么？”
莫怀安看着肖媛脸上与他如出一辙的痛苦神情，斟酌了一下，自嘲般说出那个真相：“萨勒斯是人鱼后代。”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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