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枍生》枍羊

14、瘟疫上 死了死了

　　“陛下，湘水突发瘟疫，这花梅毒不消旬日便会蔓延至豫口，一旦波及汇京，后果不堪设想，还望陛下早做定夺。”
　　“父皇，儿臣愿即刻前往湘水驰援。”宋枍寇上前一步拱手请命。
　　“臣愿同太子殿下一道前往。”许荁沨缓步从朝臣行列中踏出。
　　“准奏。”
　　“陛下圣明！”
　　步出大殿，宋枍寇当即叫住许荁沨：“许大人随我往东宫来一趟。”
　　“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你我何时动身出宫？”
　　“明日子时动身便可，早赶路早抵达，总归稳妥些。臣稍后回府收拾行装，子时在城门外等候殿下。”
　　“好。”
　　“臣还要前往内阁交接事务，便先行告退了。”
　　“且慢，你心悦之人究竟是谁？待这趟瘟疫处置妥当，我大可向陛下请旨，为你二人赐婚。”
　　“多谢殿下挂心，这是臣的私事，便不必劳烦殿下费心了。”
　　许荁沨刚踏进许宅便开口吩咐：“七月，你随我一同前去。于微，你留府里看好众人，日常的训练半分也不能松懈。”
　　“明白！我们这就去为大人收拾行囊。”
　　“动作要快些，我先去一趟西郊。”
　　西郊是许荁沨秘密养兵的营地。
　　“大人您来了，弟兄们这会儿正吃饭呢，要不要我让他们立刻……”
　　“不用折腾。”许荁沨拦住于慎，“我要去湘水，少说一个月才能回来。营地的人就交给你和你弟弟看管，另外安排人入宫盯紧皇后的动向，时机合适就推她一把，二皇子那边也不能放松。京城的事，就全权托付给你了。”
　　“大人放心，我必定安排得妥妥帖帖。只是皇后至今没动静，太子那边恐怕……”
　　“我心里有数。”
　　含章殿内，皇帝差德公公去了东宫。
　　“殿下，陛下让您多加当心，今日下午便动身出发。”
　　“好，我知晓了，有劳公公跑这一趟。”
　　“不敢当，奴才告退。”
　　另一边，许宅也来了宫里的人。
　　“内阁许大人在吗？”
　　七月谨慎地拉开一条门缝，闪身出门又迅速合好门：“有什么事直说就好，我们大人不在府中。”
　　“陛下有口谕，必须许大人亲自接旨，敢问大人去了哪里？奴才亲自去寻便是。”
　　门内的于微急得直打转，七月却半点没乱了分寸。
　　“我不过是个下人，哪知晓大人的行踪，”七月转身就往院里走，“只能劳烦公公在这儿等大人回来了。”
　　小太监瞬间急了：“您先别忙着走，我这也是按规矩办事，您别为难……”
　　“在许宅门口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危急时刻，许荁沨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七月连忙小跑上前：“属下失了分寸，请大人责罚。”
　　“坏了规矩，自然要罚，稍后去院子里跪着。”
　　小太监这才赶忙开口：“许大人，陛下命奴才来传口谕。”
　　“进院里说。”
　　七月上前推开院门，面无表情看向小太监：“我家规矩，八品以下官员侍从只能走侧门。”
　　“人家是来传陛下口谕的，引他从正门进来吧。”许荁沨淡淡开口。
　　“谢大人。”
　　“接旨吧。”
　　许荁沨当即撩袍跪倒在地。
　　“为尽快平息湘水疫情，特命许爱卿今日下午即刻动身，赶往湘水处置相关事务。”
　　“臣遵旨。”
　　“奴才便不打扰大人了。”小太监行礼告退。

　　人刚走，七月就凑过来低声问：“大人，咱们的行踪要不要动手脚遮掩一番？”
　　“早就安排妥当了，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行囊我早就收好了，随时都能走。”
　　“你先在这儿跪一个时辰，时辰到了再来找我。”
　　“大人还真要罚啊？”七月撇了撇嘴，满脸不乐意。
　　“跪下。”
　　七月没办法，只能乖乖走到廊下跪好。他是许荁沨年少时在学院的玩伴，也是对方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没等多久，许荁沨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先去取个垫子垫着。”
　　“谢大人！”
　　许荁沨正坐在书房翻查湘水的相关卷宗，于微快步走了进来：“大人，太子殿下来了。”
　　许荁沨起身走到院中迎接，就见宋枍寇正站在树荫下等候。“咱们出发吧，想来陛下已经提前和你通过气了。”
　　“旨意不是说下午才动身吗？”
　　“我的行李早就收拾妥当，要是大人还需要耽搁几个时辰，我在这儿等也无妨。”
　　“不用等，现在就能走。”
　　宋枍寇抬手指了指廊下的七月：“他不跟着一起去吗？”
　　“七月，起来吧。”
　　“谢大人。马车已经停在门外了，我这就让于微把行李搬上去。”
　　“早就都搬完了，咱们走吧。”
　　七月抢先几步上前打开大门，侧身做出请的手势：“殿下先请。”
　　许荁沨和宋枍寇先后登上马车，随后掀开帘子，招呼七月也跟着坐了上来。
　　“膝盖疼吗？”
　　“没事儿。”
　　“真的？”
　　“当然，还能有假吗？就我这身体…”
　　“好，那你出去吧。”
　　“不是，等等——是大人。”
　　许荁沨指尖蹭着帘布缓缓掀开半寸，只想偷偷瞥一眼宋枍寇的动静，没成想刚露条缝就直直撞进他的目光里。两人的呼吸忽然就缠在一处，心跳不约而同乱了拍子。他慌得立刻拉回帘子闭上眼，说不清是回味还是克制，马车里的浮尘都裹着软甜。宋枍寇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忙用掌心捂住发烫的面颊，想把那阵猝不及防的热意揉散。
　　七月把头探进马车，不怀好意地撺掇：“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要不您和太子殿下同乘一辆车，也好趁机歇会儿。”
　　“出去。”
　　七月没挪步，回头又劝：“大人，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可得抓住眼前的时机啊！”
　　“闭嘴！”许荁沨蹙起眉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样子是真动了气。
　　一旁的宋枍寇听完这话，眼泪立刻啪嗒啪嗒往下掉。
　　星河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掀车帘走进来，蹲到宋枍寇面前轻声劝：“殿下，您别太伤心，许大人心里是有您的，他只是气七月把话说得太直白了。”
　　“星河，离湘水还有多远？”
　　“估计还得走一天才能到。”
　　“等会儿看见客栈就先住下，记得跟许大人说一声。”
　　“是。”星河站在车檐上，转头朝后喊，“许大人，殿下说先找客栈歇息，明日再赶路。”
　　七月立刻应声：“知道了！”
　　许荁沨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宋枍寇坐在一旁，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还没送出去的龙凤玉佩。
　　星河眼尖，在路边望见一处挂着“檀香居”牌匾的客栈，转头提醒道：“殿下，前面有家檀香居。”
　　“停车，星河你先去问问，还有空房间吗？”
　　“是，殿下。”
　　七月也跟着他一同下了车。
　　没过多会儿，两人便折返回来。星河抬手掀开宋枍寇的车帘，躬身回禀：“殿下，有空房。”
　　宋枍寇与许荁沨这才陆续走下马车。
　　“殿下您先去房间歇着吧，等菜肴备好了，下官再去请您。”
　　边上的店小二连忙凑上来搭话：“客官，住宿的房间都在后院，一楼那间最大的已经给您收拾妥当了。”
　　这句“下官”像根细针，猛地刺得宋枍寇心口一缩，他压下心绪低声应了句：“好。”
　　他又转头吩咐店家：“你看着安排几样菜就行，动作快些。”
　　“好嘞！我这店面不大，二楼还设着包间，也够用。”
　　“够坐就好。”
　　许荁沨话音刚落，便转身往宋枍寇的房间走去。
　　“殿下，我能进来吗？”
　　“进吧。”宋枍寇匆忙擦去眼角湿意，抬眼问，“许大人有什么事？”
　　“我就是进来问问，您口渴不渴？”许荁沨站在门口，神情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不……不用了。”
　　“好，那我就不打扰殿下歇息了。”
　　“先生。”宋枍寇的眼神躲躲闪闪，轻声开口叫住他。
　　许荁沨脚步一顿，错愕地回头望他。
　　“还是给我送一壶茶上来吧。”
　　许荁沨当即快步跑下楼，高声吩咐：“店家，给刚才那间房送一壶茶上来。”
　　“好嘞！”
　　他又朝七月招了招手：“待会儿你把账结了，我先去歇会儿。”
　　“是，大人。”
　　“等菜好了，直接给殿下端过去。”
　　“嗯，明白，大人。”
　　许荁沨在后面随意挑了一间房就进去了，许荁沨坐在凳子上弓着腰，双手支着头，紧闭着眼睛，不知过去了多久前院热闹起来，许荁沨突然睁开眼睛，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扇向了自己的脸，他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巴掌印，嘴角挂着血丝，他抬手擦掉了血迹，看着手上的血，他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杀了他’
　　早上起来许荁沨脸上已经没有痕迹了，只是下颌还微微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