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枍生》枍羊

13、和她下 密云再见

　　许荁沨始终记挂着丰乐公主，放心不下，便径直去了丰乐居，在门外轻声询问：“公主殿下，臣能进来吗？”
　　屋里很快传来丰乐公主的声音：“是许大人吗？”
　　“是在下。”
　　“你进来吧。”话音落下时，丰乐公主正坐在床前的台阶上，背脊微微蜷着，没什么精神。
　　许荁沨上前，顺势在她身侧坐下，温声劝道：“无论遇上什么事，饭总是要吃的。”
　　丰乐公主抬手拽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眼里亮起点点希冀：“你改变想法了，你同意了，对不对？”
　　许荁沨静静坐在原地，喉结动了动，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丰乐公主的脸颊慢慢泛上红晕，声音里带着点不自知的颤抖：“你知道吗，漠北的使臣到了，他们点名要我嫁给漠北王。要是你不肯要我，我就真的要远远嫁去漠北了。”
　　“陛下早就同臣说过此事，望殿下见谅。臣心里面早有了心悦之人，一直等着她。”
　　丰乐公主瞬间红了眼，语气添了几分怒意：“那你还来做什么？”
　　“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丰乐公主猛地低下头，双臂紧紧环住膝盖，声音裹着浓重的哭腔：“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许荁沨见状，无奈抬手轻轻抱住她，满是歉疚：“对不住。”
　　丰乐公主的身子瞬间僵住，顿了半晌才带着哭腔小声问：“那你今天陪陪我，好不好？”
　　许荁沨低低应了一声：“好。”
　　丰乐公主顺势抬臂揽向他的脖颈，却被许荁沨轻轻推开。他望着她，语气认真：“只是我们还是要守好分寸，保持距离，好吗？”
　　丰乐公主蔫蔫地点头：“嗯。”
　　随后她便轻轻靠在了许荁沨的肩上，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许荁沨无奈失笑：“殿下，你再这么压着，臣的肩膀一会儿就要麻了。”
　　丰乐公主没答话，只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就在这时，侍女棠鱼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殿下，德公公到了。”
　　两人闻言只好一同起身，快步走到外间。德公公见了二人，当即躬身行礼：“老奴拜见公主殿下、许大人，陛下有请两位主子前去议事。”
　　大殿之上，皇帝望着眼前二人，语气平和：“朕素来知晓你们二人的心意，本想着许你们互诉心事，往后共结白头。”
　　丰乐公主闻言率先躬身行礼，语气平静：“父皇，许大人不愿，儿臣也绝不会强求。儿臣愿意嫁去漠北，为父皇分忧，换两国边境安宁。”
　　许荁沨随即跟上，沉声禀明：“臣如今确实不愿谈及婚嫁，只愿全心全意为国效力。”
　　“既如此，丰乐，后日卯时漠北的使臣便会前来接你出嫁。许卿，朕准许你入内阁批阅奏折，但每日下午需到含章殿，同朕与太子一同处理政务。”
　　二人一同俯身，高声应答：“臣领旨谢恩。”
　　许荁沨和丰乐公主刚跨出门，就迎面撞见宋枍寇。
　　他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玉佩的穗子，指节绷得泛白，目光在二人相挨的身影上停了半瞬，才开口问话，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先生与姐姐这是要往哪里去？我听闻父皇已经为二位赐婚，此事当真？”
　　丰乐公主略一沉吟，轻声回道：“许大人早有心悦之人，我又怎能强人所难。”
　　许荁沨抬眼留意着宋枍寇的反应，见他视线晃了晃，失神地望着院墙上垂落的花枝，好半天才低下头，指尖把那缕穗子搅得打了结，低声道：“那也愿许大人早日与心悦之人喜结良缘。”
　　丰乐公主瞧出他的怔忡，索性上前一步稳稳挽住许荁沨的胳膊，笑着催道：“快些走，今日说好了你只陪我。”
　　许荁沨轻轻将她的手挪开：“这般举止，不妥。”
　　宋枍寇猛地往前跨了半步，挡住二人的去路，眼尾悄无声息地泛了层薄红，眼神慌慌的，连脚步都不自觉往许荁沨的方向靠了靠：“先生，我同你们一道去！”
　　“不必了，许大人今日早说好只陪着我。”丰乐公主拉着许荁沨就要侧身绕开。
　　宋枍寇急得伸手拽住许荁沨的袖口，布料都被捏出几道深褶：“许先生，我找你有要事相商。”
　　“你先去处理，我在这里等你。”
　　“这事怕是要耗上好几个时辰，姐姐您回去吧。”
　　“有事明日再谈，今日我们早有约在先。”
　　两人刚走出几步远，许荁沨才低声开口：“太子殿下那里，我觉得还要再观望一阵，对不住。”
　　“你当真要走？可你明明说好今日陪我一整天的。”
　　“好，但你也不能做越界的事。”
　　“我保证，绝对不会。”
　　后来二人行到宫外的湖边，并肩坐着谈心
　　“是他吗？”
　　“他不过是我的学生罢了。”
　　“倘若日后他继承大统，你能来把我接回去吗？”丰乐公主抬着眼，含情脉脉地望向许荁沨。
　　……
　　最终丰乐公主还是乘着花轿出了嫁。那一夜许荁沨辗转难眠，心里百转千结。这几日宋枍寇除了下午入宫议事，其余时候都没来寻他，想来是把之前的话当了真。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先这样也好，宫外也好久没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