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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和她上 密云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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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悠悠流转,周遭景物依旧,人事却已全非。四年时光如白驹过隙,悄无声息从指缝间溜走。每个人都守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专注做好分内的事,表面上岁月静好,活像一幅恬淡舒展的画卷。可静到极致的地方,总藏着涌动的暗流。就在今年,宋枍鷇修完了全部课程,许荁沨也在宫外有了属于自己的宅子。
宋枍寇同几位公主在院里闲玩,许荁沨负手立在廊下,目光淡淡扫过阶前盛放的晚樱。丰乐公主上前轻扯他的袖口,将人拉到假山背阴处:“许大人,明日有约吗?”
他垂眸,指尖顿了顿:“没有。”
“明日是花朝节,我想约你去湖上乘船。”
许荁沨眼睫轻掀,视线落在远处游廊上来往的宫人身形上:“明日宫中诸位皇子、公主,不是要聚在一起品诗谈赋?”
丰乐公主指尖攥紧了绣帕边儿:“那些太闷人,我懒得凑那个热闹,找不到旁人同去,就过来找你了。”
“先生,我也想去!”宋枍寇快步上前挤开二人之间的空隙,伸手牢牢攥住他的袖口,眼眶睁得圆圆的,满是急切,“我都好久没跟你一同出宫玩了。”
“不行,你是太子,得留在宫里。”
“可我也好久没见过二弟了,”他余光扫过丰乐公主攥着绣帕的手,指尖不自觉收紧,委屈巴巴地盯着许荁沨,语气里裹着点酸意,“你都好久没单独陪过我,反倒先应了旁人的邀约。”
许荁沨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反手牵住宋枍寇的手,温声安抚:“我答应你,这次先去探望二皇子,回来的时候,专给你带些宫外独一份的新鲜玩意儿,好不好?”
花朝节人间如打翻调色盘,万紫千红肆意涌漾,百花竞相争艳。唯独宋府门庭冷落,阶前连半片落瓣都无,如喧嚣浮世里的孤岛,静得连风声都懒得多停半步。
许荁沨抬手叩了叩宋府的大门,一个小厮探出身来:“你是做什么的?”
“内阁次辅许荁沨,专程前来探望二皇子,麻烦小哥帮我通传一声。”
小厮眼皮都没抬:“殿下不见客,大人请回吧。”
许荁沨没再多言,缓缓从袖中取出那面“如朕亲临”的令牌。
小厮扫到令牌的瞬间,当即扑通跪倒在地:“吾皇万岁,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人恕罪。”
“起来,带我去见二皇子。”
“是,小人这就领路!”
院中的宋熠璠身着一袭素青衣袍,立在冷月下,手中长剑翻出冷光,剑锋划破空气的锐响断续擦过耳边,连身侧剑鞘都裹着层挥不开的寒意,纹丝不动垂在身侧。
“内阁次辅许大人前来拜访。”
许荁沨对着人拱手深揖:“内阁次辅许荁沨,拜见二皇子。”
宋熠璠手中剑势未停,眼皮都未曾掀动半分,声线像淬了冰的剑锋:“何事。”
“臣奉太子殿下之命,特地前来探望您。”
他收剑回鞘,咔嗒一声轻响,语气半分温度也无:“不必。云升,送客。”
一旁的云升立刻上前半步,抬手做出请的手势。
许荁沨望着宋熠璠覆着霜色的背影猛地一怔,急忙用力眨了眨眼,把将涌出来的泪硬生生憋了回去:“是臣唐突打扰了。”
“二皇子还好吗?”
许荁沨轻轻摇头“他和从前不一样了……许是真的长大了。”
“不说这些了,望月楼的影戏快开场,去看看散散心吧。”
“好。”许荁沨往后偏过头,才把将坠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二皇子还好吗?”
许荁沨先轻轻摇头“他和从前不一样了……许是真的长大了。”
“不说这些了,望月楼的影戏快开场,去看看散散心吧。”
“好。”许荁沨往后偏过头,才把将坠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店小二在门口高声揽客:“今日影戏《探花郎与苏姑娘》马上开演,各位姑娘、公子快里边请!”
许荁沨与丰乐公主走进望月楼,在二楼影戏阁的前排坐定。
“公主殿下,要不要喝点酒?现下望月楼的醉牡丹正是风味最佳的时候。”
“好。”
许荁沨回头朝后面招了招手:“小二,来两瓶上好的醉牡丹。”
没片刻工夫,店小二就端着两瓶酒走了过来:“客官,您的酒,连戏钱一共是三两银子。”许荁沨从钱袋里取出银子,递了过去。
锣声轻叩三下,影戏幕布骤然亮起。
说书人的嗓音顺着皮影晃动的光影缓缓飘出来:一书生与苏家二小姐两情相悦,约定高中便归来娶她。苏姑娘苦等多年,探花及第的喜报传来,却紧接着等来了探花郎迎娶郡主的消息。最终探花郎披红成婚,苏姑娘独守空闺,孤老一生。
丰乐公主望着落幕后暗下来的幕布,指节下意识攥紧了袖角。鼻尖猛地一酸,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在手背上,连声音都浸着点湿意:“哪里是酒醉人啊,是这戏文里的情太熬人了。苏姑娘守着一句诺言耗了一辈子,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负心人呢。”
许荁沨取出帕子递到她手边,温声应道:“是啊,可或许那书生也有身不由己的难处,往后的日子里他说不定也会后悔,一直记挂着苏姑娘。我们上街去走走吧。”
丰乐公主回过神,悄悄把那点没说出口的心事压回心底,顺势轻轻拉起他的手:“好,我们走。”
街边的花铺一家挨着一家,处处摆满了妍丽多姿的鲜花。丰乐公主兴致极高,拽着许荁沨的手蹦蹦跳跳,径直停在一间不起眼的铺子前。她微微歪头,眼里闪着好奇的光,轻声开口:“你瞧,别家铺子里摆的全是名贵娇贵的名花,唯独这儿,只卖这些素淡寻常的小花儿。”
“你喜欢?”
“嗯。”她转头望向店家,“老伯,您怎么只卖这些花呀?”
原本坐在椅子上歇息的店家见状连忙起身,佝偻着身子缓步挪过来:“花是用来赏心悦目的,哪有什么高低贵贱,合自己心意便是最好的。”
丰乐公主扯了扯许荁沨的衣袖晃了晃:“这蓝盆花开得灵动又好看,我们先买几盆放到许宅好不好?”
“许宅旁边有我早前置下的花庄,不妨先暂放那儿,等之后我再差人将花送进宫里。”
丰乐眼神中稍显落寞,从钱袋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老翁,麻烦您帮忙把这十盆蓝盆花送到许宅旁的花庄行吗?”
她怕店家人手不够,又补了句:“老伯,您店里伙计够吗?要是忙不过来,我就让府里的伙计过来搭把手。”
店家连忙笑着应声:“放心,店里有帮工的年轻人,能送得过来。”
天色渐渐暗下,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慢慢垂落。热闹的集市丝毫未受影响,依旧灯火通明。盏盏亮灯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把整片集市映照得亮如白昼。
丰乐公主满心欢喜,脚步轻快得好似一只灵动的小鹿,她一路小跑着朝着湖边奔去。那欢快的步伐,仿佛带着无尽的期待与兴奋。许荁沨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似是在默默守护着这最后的份纯真与美好。
“殿下您小心点。”
“快来船到了。”
夜幕轻笼,他们悠然坐在船尾。船上灯火星星点点,暖光如纱般晕开,金棕色的船身仿佛被镀上一层梦幻色泽,垂挂的红绸在光影中微微颤动,似是在诉说着奢华贵气的故事。
桌上的酒,如潺潺溪流般不断被斟饮,很快便见底了。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那暖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丰乐公主双颊渐渐被晕染上一抹酡红,眸光也变得愈发迷离缱绻,举手投足间尽是微醺后的慵懒与娇憨,晕染出一片让人沉醉的微醉气氛。许荁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视线仿佛被黏在了丰乐公主身上,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丰乐突然抓住许荁沨的手:“荁沨,你可知道?自初次相见,我的目光便被你牢牢锁住。你与那些寻常的翩翩公子截然不同,周身似有独特光芒,让我一眼就觉你特别至极。自那时起,我便无可救药地坠入了爱河,对你的爱意如藤蔓般疯长,缠满我的心房。还记得你仗义出手,助我脱离李府困境的那一刻吗?从那之后,我便彻底被你吸引,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如同磁石般,让我不由自主地靠近。在我眼中,你是这世间最最良善、最最出众的男子。你就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照亮我前行的路;又似春日里最温柔的微风,轻拂我悸动的心弦。荁沨,我爱你爱的深沉。”丰乐的眼角悄然挂上了泪水。
她见他久久没有动静,她就拉住他的衣领吻了上去,可连唇瓣都没碰到,就被他轻轻推开了。
丰乐公主用可怜的眼神凝视着他,轻声道:“你可知道,今日的一切皆是我精心筹划。我就是想在这夜色中,向你倾诉我深藏心底的情思。我心悦你,我心悦你,心悦你……”她的声音愈发轻柔,“心——悦——你。”
许荁沨拉住丰乐公主的手就要回宫,他深邃的眼神中,什么也看不透:“殿下,您喝醉了。”
丰乐公主甩开许荁沨的手:“我没醉,你对我真的一点都没有动过心吗?”
“我只把你当做我的亲妹妹。”
丰乐公主的眼泪再也抓不住了,她微微带着哭腔:“大人,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丰乐公主独自在船上熬过了漫长一夜,泪水肆意决堤,双眼哭得红肿如桃。次日,白昼的时光缓缓流逝,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整天未曾踏出房门半步,滴水未进,粒米未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