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暮色渐晚 不，不要！ ...
-
很快到了周五。
住宿生一个比一个兴奋，徐哲祁甚至在班上喊：“周五了！所有住宿生都可以脱离这个囚笼！迎接新生！”
顾昭意凑到谢初夏耳边问：“你周末回家吗？”
“不回去，”谢初夏冷淡地回答，“不想回去，待哪都差不多。”
“好，”顾昭意对视上了谢初夏的眼眸，他的眼眸明亮而又清澈，“那我也不回去。”
“为什么？”
“只想多看你几眼，有你在我才安心。”
“……有这个必要吗，不过是两天而已。”
“如果我回去的话这两天真会让我度日如年，我可受不了。”
……
最后一节正课，学生都在收拾书包。因为今天住宿生都要回家，所以没有晚自习。
“你打算去哪里吃？”顾昭意拍了拍谢初夏的肩膀，“总不可能吃那猪饲料食堂吧。”
“要不出去吃？反正今天没有晚自习，翻墙出去没人发现。”谢初夏提议。
“行，都听小夏的。”
这节物理课，两个人心不在焉，硬是啥也没学进去。
下课铃声一响，顾昭意拉着谢初夏冲出了致远楼，跑到学校后墙下。
“操，”谢初夏手撑着膝盖大声喘气，“你是饿鬼转世吗，跑这么快啊。”
“ 这不为了快点占个位置嘛，”顾昭意笑了笑，翻过了后墙，“小心点。”
两个人翻墙动作都极其熟练，十几秒的时间就翻了过去。
这个时候，谢初夏母亲谢清言突然打来了电话。
谢初夏比了个手势，示意顾昭意不要出声。
“喂，妈，有什么事吗？”谢初夏接通了电话。
“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没回来？”谢清言声音听起来很气愤，“你是不是又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鬼混去了？”
“怎么可能，周末作业多就不回来了。”
“希望是这样，”谢清言的声音略带警告，“好好向人家顾昭意学习，看看你那鬼成绩。”
谢初夏翻了个白眼，“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看你突然不开心。”顾昭意语气轻而温柔，“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什么。”谢初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妈问我回不回去而已。”
“只要你没事就好。”顾昭意掏出手机，“唉对了小夏，你喝不喝奶茶？
谢初夏：“……行吧。”
“你要喝什么口味的？”顾昭意点开下单界面，将手机递给谢初夏。
“就这个吧，少冰三分糖。”谢初夏点击“加入购物车”以后，将手机递了回去，“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我请你喝的。”顾昭意摸了摸谢初夏的脸颊，冰冷细长的手指触碰在温热的脸颊上，谢初夏冷得颤抖了一下。“就在那边，我们走吧。”
“把手拿开，冷死我了。”谢初夏一把推开顾昭意的手。
“好吧。”顾昭意看起来一点也不心甘情愿。
街上的人流熙熙攘攘，两个少年肩并肩走着，却感觉有一种祥和。
“您好，请问239号做好了吗？”顾昭意这句话没有任何语气。
“没有，请您稍等十几分钟。”店员回话，手里还打包着别人的奶茶。
“哦。”顾昭意语气仍然冰冷。
不过和谢初夏讲话的时候，语气有种说不出口的温柔，“小夏，他说要等一下，先去那边坐着吧。”
“好。”
谢初夏找个地方坐下来，靠在顾昭意肩上玩手机。要是换做其他人，顾昭意绝对会说一句“滚开，别这么恶心”，但这个是谢初夏，就这样宠着他。
“239号，请取餐！”店里很吵，店员喊得声嘶力竭。
“走吧小夏，你的已经做好了。”
谢初夏将手机揣进兜里，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这还有杯是你的。”谢初夏将旁边一杯递给顾昭意，“都秋天了，你还放那么多冰块啊。”
“哦，我喜欢喝冰的。”顾昭意接过奶茶，戳开吸管，“不过你千万别学我。”
“为什么？”
“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那你为什么还吃？”
“没关系的，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是这样区别对待的吗？”谢初夏有些无语。
这个时候，喻明远突然发来消息。
喻明远：夏哥，你回家了没？
谢初夏：没，找你爹有什么事？
喻明远：哦，之前不是传闻教学楼晚上有鬼吗，好像还是怨鬼，今晚很多住宿生都回家了，管得不严，我打算叫上杨安，徐哲祁一起去，你去不去玩？
谢初夏：可以，老子不怕。
喻明远：那你问下昭哥去不去？
谢初夏：好。
谢初夏关掉手机，扯了一下顾昭意，“喂，喻明远叫你去教学楼看鬼，你去不去？”
“你去吗？”
“我当然去啊，熄灯之前可以赶回宿舍的。”
“那行，我陪小夏去玩。”
谢初夏打开手机，给喻明远发消息。
谢初夏：昭哥说了，他一起去。
喻明远：那好，晚上10点，宿舍楼底下见。
谢初夏：嗯。
最后顾昭意买了一堆吃的才回宿舍。
“哎，小夏，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这个我上次吃过，你吃吗小夏？”
“这个评分超级高！你吃不吃一点？”
顾昭意这样一遍又一遍问谢初夏，谢初夏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最后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够了顾昭意，你不觉得自己很烦吗？”
谢初夏估计是气急到无语，话说得没有一点气势。
“看你晚上没吃东西，就喝了杯奶茶，怕你饿着。”顾昭意边说边拆袋子。
“哦，谢谢你的好意。”谢初夏爬上楼梯，打算上床睡一会儿，“ 你自己留着吃，我要补一下觉。”
他定个9:30的闹钟，被子蒙上头就睡。
明明上床之前还有挺大的睡意，但一到床上，睡意全无。
他总感觉身后有人，动都不敢动一下，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莫名有种紧张感，空虚感。
“顾昭意他做事不过脑子的吗，把整个寝室的灯关了。”谢初夏心里想着，“算了，他不知道我怕黑，我一个当爹的就理解一下吧。”
但还是很怕。
很安静，安静到恐怖，安静到窒息。
谢初夏在这种不安中躺了一会儿，才勉强入睡。
他做了个很离奇的梦，梦见一个少年坐在天台上哭，四周的景物渐渐失焦，暮色渐晚，风很冷，雨很大，那种感觉渐渐真实，仿佛是现实，那个少年就是自己。
不，不要！我怎么会这样，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谢初夏整个人困于梦境之中，就连闹钟都没把他叫醒。
最后是顾昭意把他叫起来的。
噩梦。
一个仿佛真实的噩梦。
“你怎么了小夏，是哪里不舒服吗？”顾昭意轻声询问。
“没，没事……”谢初夏惊坐起，还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你是感冒了吗？”
“没有。”
“那你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不需要你管。”
谢初夏的手机突然震动，他在枕头底下摸索了半天，才接通了电话。
“夏哥，你下来了吗？大家都在楼下等你。”
“嗯好，我现在就下来。”
谢初夏简单整理一下衣服，披上外套就拉着顾昭意往楼下走。
“哎——小夏你走这么急干嘛？等我系个鞋带——”顾昭意被谢初夏拽得踉跄了一下。
“系个屁啊，人家都在催，到头来还是要散的。”谢初夏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路小跑。
顾昭意下楼梯时几次踩到鞋带。
“抱歉，我来晚了。”谢初夏喘着气。
顾昭意蹲下系鞋带，站在谢初夏旁边一句话也没有说，又恢复一副高冷的样子。
“哎，昭哥这次破天荒下来啊。”喻明远打趣道。
“哦，陪我家小夏来玩。”顾昭意还在系鞋带，头都没抬一下。
“‘小夏’？这称呼还挺亲密……啊不对，挺有同学亲切感。”徐哲祁嘴贱插句话。
徐哲祁内心：不是学校不让早恋吗，让这俩学霸谈上。
教学楼很安静，安全牌在漆黑的走廊上泛着绿光，喻明远小心翼翼的拿着手电筒往前走。
谢初夏发现“自己吹得太过了，这氛围着实有点诡异。
他让顾昭意走自己后面，自己在前面牵着顾昭意的手，确保旁边有一个活人。
“我和徐哲祁去那边看看，杨安你们看看这边。”喻明远向杨安招手，话音未落，他拉起徐哲祁就跑。
“你倒是给我们留个手电筒啊——”杨安对着他们喊，却没有任何用。
走廊里响起回音，就只剩杨安谢初夏顾昭意三个人站在原地。
无奈之下，杨安只能一边走一边唱《好运来》。
但走廊太安静了，回声倒有几分恐怖。
“小夏，我怕。”顾昭意趴在谢初夏肩上，语气有几分撒娇。
“你怕啥呀，男子汉要有男子汉的气势，怕鬼干什么。”谢初夏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怕得要命。
“你们在这干什么？”一束手电筒的光对准谢初夏，一个女生披着长头发，身上穿着纯白的连衣裙，手电筒光下映得她的脸惨白。
“啊——真有女鬼！”谢初夏转身就跑，却忘记顾昭意在身后，一下子把顾昭意撞倒了，谢初夏将顾昭意压在身下，脸贴得很近。从杨安那个角度看，两人姿势暧昧，像谢初夏在强吻。
“是我呀，谢初夏！”那个所谓的“女鬼”跑过去扶谢初夏，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脸，谢初夏受到二次惊吓，这次整个人贴到顾昭意身上。
“谢初夏！你别吓我！我是宋栖婉呀！”宋栖婉拨开头发，把作业本随意甩在一边，拼命在摇谢初夏。
顾昭意足足被他压了几分钟，不是他不敢动，纯属不想动。
“你真吓死我。”谢初夏爬起来，开玩笑似的对宋栖婉说。
“我不就来拿个作业本吗，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杨安却蹲在角落给一个八卦群里发消息。
杨安：惊天大瓜！我看见谢初夏强吻顾昭意！
底下很快有人回应。
同学A：真的假的？谢初夏这是不想活了吗？
同学B：这么劲爆。
同学C：他俩是谈了吗？
杨安：真的，我亲眼所见。
顿时炸出了一堆潜水的同学，群里起哄声连绵不绝。
“你真勤奋啊，这么晚还来拿作业。”谢初夏捡起一旁的作业本，递给宋栖婉。
顾昭意没说话，只是给谢初夏拍身上的灰。
“时间不早，我还着急写作业呢，先走一步，告辞！”宋栖婉接过作业本，就急匆匆下楼。
“真吓死，我还以为传言有鬼是真的，宋栖婉这cosplay玩的还可以啊。”谢初夏靠在顾昭意肩上，往宿舍的方向走。
“你跑那么快，一下子把我撞倒在地上，疼死。”顾昭意故作责怪，心里却暗爽。
这么可爱的一个人靠着自己，怎么会不开心？
“反正我魂都会吓没。”过了几分钟，谢初夏才开口。
“那前面是谁说男子汉要有男子汉的气势？”顾昭意侧着脸问谢初夏。
“哦，我的第二人格。”谢初夏想出了个离谱到不能再离谱的理由。
“行，小夏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昭意丝毫不在意这个理由有多荒唐。
夜色充斥着整片天空，昏黄的路灯灯光下，映着两人的背影。
到宿舍的时候，还没有熄灯，顾昭意刚坐下来，就从书桌上随便拿起一本习题就开始写。
“不愧是年级第一，这么晚还记得学习。”谢初夏心里想着，脱下衣服光脚走进浴室，关上门，水流哗哗直响。
“这么勤奋刷题，不怕半夜猝死？”过几分钟，谢初夏从浴室出来，半调侃半讽刺的问顾昭意。
顾昭意朝谢初夏这边看去，他发尖往下淌着水滴，绵延的锁骨往下是细瘦的腰，再往下是笔直的长腿。他周边的空气似乎有一种淡淡的，软软的香气。
“就是无聊，做点题解解闷。”顾昭意放下笔，“怎么，你也热爱学习？”
“狗都不学。”谢初夏虽然嘴上是这么说，身体已经坐在凳子上，拿出一张试卷。
“要不，比谁做得快？”顾昭意似笑非笑地凑近谢初夏，拿出两张一模一样的试卷，“这个我收藏好久的，前几年的奥数联赛真题卷，真的很棒！”
谢初夏翻个白眼，特别想撕试卷，碍于面子，还是开始写。
乍一看，一堆字母符号让人眼花缭乱，对于顾昭意来说，这张试卷难度一般般。
明亮的台灯下，两个人奋笔疾书。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顾昭意突然站起身，“小夏，我写完了。”
谢初夏正绞尽脑汁地想最后一道压轴题，顾昭意一句话将他的思绪打乱，他一下子就炸毛了，“你安静点行不？你爹在做最后一道压轴题！”
谢初夏确实不会。
“要不要，我教你做？”
“……行。”
夜晚的秋风温柔一些，吹起窗帘边角，月光洒向书桌。
半晌，顾昭意站起身，“小夏，听懂了吗？”
“……听懂了。”
“那我先睡，晚安。”
随之而来的是同时熄灭的两盏台灯。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暮色渐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