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渐晚，爱意随风起》予夏知榆

4、谣言风波 惊！年级第

　　周末两天在朦胧的小雨和无尽的题海中转瞬即逝，很快迎来周一。
　　天色未亮，顾昭意起得很早，坐在床上戴着耳机听英语。
　　虽然是初秋，这晚的风却刮得很大，现在在无力地疯跑，卷起漫天落叶，埋没一切声音。
　　“小夏，该起床啦，等一下‘孙大圣’又要炸广播室。”远处是橘红的朝霞，顾昭意走到床铺楼梯下，在谢初夏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谢初夏晚上本来就没怎么睡好，顾昭意这一喊，他又犯起床气：“操，你闭嘴，老子还要睡！”
　　“等一下要室外升旗，小夏，”顾昭意没有生气，也没有惊慌，“拿上发言稿还有检讨书，要提前下去。”
　　谢初夏这才不情不愿的起床,眉眼间还是数不尽的倦意，“……行。那个……麻烦帮我拿下校服。”
　　顾昭意没说话，只是默默将校服递上去。
　　谢初夏毫不留情地拉上床帘。
　　顾昭意则在下面整理发言稿。
　　“走吧，我可不想听孙大圣炸麦。”谢初夏刚拉好校服拉链，抄起稿子就拽顾昭意往外走，头发都只随意打理一下。
　　终于赶在炸麦的前几秒冲出了宿舍。
　　两个人提前找到老师，简单排练后站回队伍。
　　“长临一中第1周升旗仪式现在开始！”主持人一声宣布，原本的交流声瞬间烟消云散。
　　前面的步骤走得很快，顾昭意和谢初夏都在游神，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直到主持人那句“请高二1班顾昭意和高二1班谢初夏同学上台念检讨”，两人才走上主席台。
　　顿时，台下议论声连绵不绝。
　　“我没看错吧？这两个人上台念检讨？”
　　“我这是做梦吗？”
　　“这么高冷的人会做出这种事？报错名单？”
　　各种说法都有，差点编出一个离奇的玄幻故事。
　　“我是高二1班顾昭意。”顾昭意骨节分明的手拿着话筒，言语间冰冷得没有温度，“我这次犯错在于在校期间私自翻墙出校，违反校规第25条学生在校期间不允许擅自离校……”
　　相比于顾昭意，谢初夏就显得随意。
　　“希望大家能引以为戒，不触犯校纪校规。”主持人重新接过话筒，“接下来，请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顾昭意和谢初夏在众目睽睽之下又站上主席台。
　　“各位领导老师同学好，我是高二1班顾昭意，本次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主要是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念完后，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帅哥果然干什么都好看。”
　　“360度无死角貌美！”
　　“我的神！”
　　“尊敬的领导老师好，我是高二1班谢初夏……”谢初夏的发言台词大差不差，单纯走个过场而已。
　　“请大家向优秀学生代表学习。”主持人看一眼稿子，“升旗仪式，到此结束！”
　　回教室的路上，议论声不断。
　　“学习他们如何翻墙，违反校规？”
　　“那引以为戒的就是热爱学习。”
　　“虽然我知道这是歪理，但你们说的我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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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哥夏哥，你们这种好学生还翻墙？”徐哲祁从后面一路小跑追上来，“令人不可思议啊。”
　　“怎么，刻板印象，还是一定要当个好学生？”顾昭意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或许是不耐烦，语气带几分反问。
　　谢初夏看不下去顾昭意的冷淡，慌忙打圆场：“呃就是学校那个猪饲料太难吃，去外面的小吃街买了些人吃的东西。”
　　徐哲祁“哦”一声，就跑去和其他同学聊天去了。
　　“你刚才干啥，情商是负数？”谢初夏轻轻打了一下顾昭意，“哥，你真没必要冷漠成这样。”
　　这一声“哥”出来，谢初夏自己都有些惊讶。
　　现在说话怎么都不过脑子啊？！
　　“你刚才叫我什么？”
　　“……有病。”
　　“再叫一遍，我喜欢听。”
　　“……哥。”谢初夏很小声，不得不为自己说话不过脑子付出代价。
　　“小夏。”
　　到教室就是面对做不完的题。
　　顾昭意刚拿起笔，宋栖婉拿着手机凑过来：“昭哥，你和夏哥成校园热点了！”
　　只见屏幕校园论坛上赫然写着“惊！年级第二小太阳谢初夏强吻年级第一高冷大冰山顾昭意”，发帖子的人底下附带着一张照片，光线黑暗，脸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清轮廓。
　　那不正是到教学楼看鬼那天晚上吗？
　　拍照的人还挺会卡视角。
　　顾昭意还盯着图片发呆，谢初夏又不知道多久凑上来，“哎，儿子你在看啥？”
　　谢初夏看到帖子差点叫出声来，“操，这哪个神经病在这里乱造谣？”
　　他还是选择打开自己的手机，一条一条翻着校园论坛这一条底下的评论。
　　匿名同学A：！！！有点意思。
　　匿名同学B：好磕！祝99！
　　匿名同学C：如果当时我在场真的会把他俩头摁上去。
　　毕竟是热点，评论翻不尽也数不完，谢初夏也没有耐心，手机随手一丢继续埋头做题。
　　但确实有种被造谣的难受。
　　顾昭意看他一节课都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问，“小夏，你怎么了？看你一节课都不怎么开心。”
　　“哦，我不喜欢上化学。”谢初夏讨厌别人过多了解自己，随便找个理由敷衍。
　　“……肯定不止这个原因。”
　　“真的，还能有多复杂？”
　　“不，肯定是因为论坛那回事。”顾昭意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这句话思考很久。
　　这一句话简洁明了，却正中谢初夏痛点。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甚至提得上是讨厌，所以你不喜欢别人造我和你的谣。如果是你和一个你喜欢的人，你会选择去接受，是吗？”顾昭意注视着谢初夏，“只是谣言而已，你是受害者，不要为了一个谣言气自己。”
　　“……我的事少要你管。”谢初夏极其冷淡地丢下一句，冲出教室，站在走廊上生闷气。
　　顾昭意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谢初夏最近性格有点变化无常，选择继续在知识的海洋中奋斗。
　　他想澄清，却不知如何管控住舆论。
　　他恍惚间突然想起当时的一个旁观者——杨安。
　　莫非……照片是他拍的？
　　这只是一个猜测罢了，事到如今已经不可逆转，还是放弃吧。
　　不行，小夏为这个伤心，我又怎么对得起他？
　　突如其来的两种念头，让顾昭意全身难受，无法专心做题。
　　最后斟酌之下，他还是选择叫了杨安。
　　“杨安，问你个事。”顾昭意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像在审讯一个天大罪恶的犯人。
　　“学霸，找我有什么事？”杨安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仍笑嘻嘻地问。
　　“校园论坛，这张照是不是你拍的？”顾昭意举起手机，“不要撒谎，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昭哥……这是……是我拍的。”杨安支支吾吾，“但……校园论坛那回事绝对不是我发的，我……我只在一个小群里说了几句。”
　　“那是谁？”
　　“我……我不知道。”
　　“这次就算了，我不追究太多，但请你给谢初夏道歉。如果让我发现有下次，我可以起诉你造谣诽谤，让你赔偿精神损失费。”顾昭意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着桌子，“那可不就是说你两句这么简单。”
　　“如果……如果再有下次，我定遭到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杨安像看到活下去希望，信誓旦旦地对天发誓。
　　“希望是这样。”顾昭意站起身，“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嗯。”顾昭意话音未落，杨安敷衍地应一声，跑出教室。
　　谢初夏正趴在走廊的窗台上发呆，也不知道在看对面的教学楼还是漫天黄叶，指尖颇有节奏感地敲着瓷砖。
　　“夏哥，”杨安声音里有几分愧疚，“对不起，我不应该乱传你谣言。”
　　谢初夏半天才缓过神来，拍拍杨安肩膀，“哦，没事，都是好哥们嘛，我都没计较，你也没必要这样道歉。”
　　谢初夏这一举动，全被顾昭意看在眼里。
　　“回座位吧，下节是数学老师的课，” 谢初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两只手搭在杨安肩上将他往教室里面推，“好像要公布成绩。”
　　“啊？公布成绩？！天要亡我啊！”杨安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其实……再怎么你也没必要这样，又不是期末考联考这种大型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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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课铃将走廊归为寂静，一班里面讨论声却滔滔不绝。
　　“吵够了吗？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教室后门，“也不看看你们这鬼像样子的成绩，数学考得烂死了，到时候出去别说是我教的学生！”
　　数学老师这一吼，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教室在一刹那间与前面的吵闹两极分化，更多人担心的是自己的成绩。
　　“下面报分，念到名字的同学自己上台拿试卷。”数学老师将卷子狠狠的摔在讲台上，“顾昭意，全班第一，147分，下次字写工整一点，这三分扣的是书写分，给你一个警醒。”
　　台下一片哗然。
　　“谢初夏，全班第二，143分，最后大题少讨论一种答案。”
　　“剩下的都考得特别烂，我就不一一讲错误原因。”
　　“宋栖婉，129分。”
　　“徐哲祁，114分。”
　　“喻明远，1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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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没报的，就是没有上100，自己回家认真更正试卷，写500字反思明天交给我。”
　　“哎小夏，你觉得这次怎么样？”顾昭意放下自己的试卷，侧过身凑到谢初夏旁边，“小夏，你考得不错啊。”
　　谢初夏拿起顾昭意的试卷，字迹潦草得没眼看，他无语到极致，并没有理顾昭意。
　　“小夏，咋不理我？”顾昭意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怎么突然高冷成这样？”
　　半晌，谢初夏才开口，“有病吧，你要讽刺别老用这个方法，伤我自尊心。”
　　“我这不关心一下小夏的情绪嘛。”顾昭意原本脑子里想好1万种理由，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出口，半天才憋出一句。
　　“哦，那我不需要关心。” 谢初夏极其冷漠地回应一句，不再理会。
　　“那边两个，成绩好就了不起？上课讲话，给我站走廊去！”数学老师本就在气头上讲题，看见他俩讲话直接发脾气。
　　“操，老子又因为你被挨骂。”谢初夏拿起试卷走出教室，压低声音对顾昭意埋怨一句。
　　“我哪知道啊，这老师不太懂‘人情味’，我们在讨论学习！”顾昭意这个时候还能编出一个理由。
　　“反正都在罚站，你编再多也没用。”谢初夏长叹口气。
　　“我靠墙眯一会儿，来老师叫我。”顾昭意轻轻扯两下谢初夏的袖子。
　　“哦。”
　　“我就知道小夏最好！”
　　谢初夏不仅没有看老师来没来，而且自己也选择去睡觉。
　　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两个人才清醒过来。
　　顾昭意揉揉眼睛，“小夏，刚才有没有老师来？”
　　谢初夏：“我不知道，嗯，刚才我自己在睡觉。”
　　顾昭意：“……真服你。”
　　“走廊吹风很舒服吧，下次还讲不讲？” 数学老师出教室时还不忘讽刺一句。
　　“知道了老师，下次绝对不讲。”谢初夏赶忙抢话。
　　“希望没有下次。”数学老师推一下眼镜，“你俩先进去。”
　　“谢谢老师。”
　　数学老师刚走，谢初夏直接对顾昭意动手，“你下次别上课打扰我，你不学习我还要学，这走廊的风你替我吹？”
　　“哎——小夏！校园霸凌是不对的！有什么事坐下来心平气和好好说！”
　　“怎么跟你好好说？”谢初夏气不过，上手揪他耳朵。
　　“疼！小夏手下留情啊——”顾昭意被拽得弯下半个身子。
　　角落上有两个女生磕CP挺起劲，“我跟你说，这俩绝对谈恋爱。”一个女的在另一个女的耳边说。
　　“你也知道，家暴是不对的。”另一个女生接话。
　　“这俩看起来挺有夫妻相，谁是0谁是1好难猜啊～”
　　“……我觉得顾昭意像1，天生的身高差决定。”
　　“挺有道理。”
　　“晚上他们会做些什么呢～”
　　“你小说看魔怔了吧，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你不也一样。”
　　“不讲不讲。”
　　最后是顾昭意求饶好一阵子，谢初夏才停下来的。
　　“小夏不行啊，一点力气都没有。”谢初夏刚停手，顾昭意又贱兮兮的凑过来逗他，“还得多练练。”
　　“那刚才是谁在喊疼？”
　　“绝对是你的幻觉。”
　　“ 那……再来一次？这回我用点力。”
　　“还是算了。”
　　“你这不也怂了吗，还非要在这里扮猪吃大蒜。”
　　“行行行，晚上请你吃东西赔罪。”
　　“子不教父之过，你不听话我的错。”谢初夏演戏似的叹一口气，“作为你爸爸，以后会好好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
　　“好，都听小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