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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夕阳随风 哪怕这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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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窗外还依稀下着小雨。
谢初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如躺针毡,但真感觉起床有点困难。
“初夏,该起床了。”顾昭意打着哈欠,语气很轻。
“哦。”谢初夏一起身就感觉浑身难受,“闭嘴,你不知道自己很烦吗?”
“你怎么炸毛了?”顾昭意忍不住笑了出来,“起床气犯了啊?还怪可爱的。”
“可爱个屁,再叫我把你头拧下来。”谢初夏还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顾昭意笑了笑,没作声,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冷漠的样子。
“这人还有点古灵精怪的,川剧变脸挺会的啊。”谢初夏想着,嘴上却打算整整顾昭意,“哥哥,人家错了嘛~”
谢初夏自己也没想到真学起来声音这么娇柔。
“你刚才叫我什么?”
“哥哥~”
“再叫一遍?”
“昭意哥哥~”
一阵静寂以后——
“恶心到你了吧,哈哈哈!”谢初夏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间笑,“我不行了,八辈子都想不到自己可以做出这种事。”
“没什么不行的,我喜欢听你这样叫,小夏。”顾昭意看起来非常认真,“你以后就这样叫吧。”
“想屁吃。”谢初夏抬起头,“要不换个称呼吧,你叫我爹,我叫你儿子,个人感觉非常合适。”
顾昭意:“……你这脑洞确实挺大的。”
雨势渐渐小了,时间还早,还只有6点。
“今天不会还有晨跑吧,”谢初夏叹了一口气,“操,这雨怎么还越下越小啊?”
“也许吧,”顾昭意转身收了一下书桌上的学习资料,“到底是谁发明的这个跑操,净折磨学生。”
“哥哥,我可不可以不去∽”谢初夏又拿出了这个一点也不靠谱的招式,对着顾昭意撒娇,“你帮我向老师请一下假嘛~就说我今天肚子痛,不想来……哦不对,应该是我有一颗热爱跑操的心,但我的身体不允许……
“好,”顾昭意一脸宠溺,“小夏不想跑就不想跑嘛,没必要找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同学们,今天是充满精气神的一天,刚下了一场雨,洗净了你们的灵魂,我知道你们有一颗热爱跑操的心,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请大家迅速起床到操场集合……”孙主任在广播里激情澎湃的发言。
宿舍楼传来一片哀嚎的声音。
顾昭意披上校服,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推开宿舍门就冲了出去。
谢初夏假惺惺躺回床上,捂着肚子,装出特别难受的样子,不知道怎么,莫名感觉有一种空虚感。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放在书包里的中度抑郁确诊单。
他长叹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得抑郁的偏偏是我?我活在世上干什么,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是不是真是我太矫情了……”谢初夏质问着自己,泪水打湿了枕头,没有人回答他。
嗯,也许自己真是这样吧。
谢初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昭意发来的消息。
顾昭意:我跟老师说了你肚子痛,老师问你待会儿能不能来上课?
谢初夏:我会来。
顾昭意:记得装像一点,要不要我来宿舍扶你?
谢初夏:行吧,只要不耽误你学习就行。
“我多久为顾昭意这么着想了?算了,就当我自己善良吧。”谢初夏忍不住笑出声来,“毕竟当爹的为儿子着想,应该的。”
没过多久,顾昭意推门而入。
谢初夏还穿着单薄的睡衣,绵延的锁骨极其明显,衬得他格外清瘦,整个人白得几乎病态。
“你先去穿好校服吧,真不想动的话我帮你拿过来。”顾昭意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校服,伸手递给谢初夏。
“谢谢……我该叫你什么?叫儿子还是叫顾儿子?”谢初夏开玩笑说道。
顾昭意嗤笑一声,“叫哥哥。”
“真……真的吗?”谢初夏有点为难,“刚才不就叫着好玩吗,你还当真了啊?”
“嗯,我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
“哥哥~”谢初夏强行让自己不笑,故作正经的说了一句。
顾昭意笑了笑,没说话。
“走吧,再晚点会迟到的。”过了几分钟,谢初夏才说话,“老师今天上午好像要讲练习题。”
“好。”
从宿舍到教学楼要穿过一条青石板小路,刚下过雨,地上很滑。
“要不我抱你过去吧,地上这么滑,你摔了怎么办?”顾昭意认真地看着谢初夏。
“不用,我自己又不是没长腿。”谢初夏翻了个白眼。
“这不怕你摔了嘛,”顾昭意看着谢初夏清澈明亮的眸子,“哥哥关心一下你是应该的。”
谢初夏刚想开口,顾昭意反手抱起他,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余地。
他的动作很快,几下子就过了青石板路。
“终于自由了,难受死了。”谢初夏刚被放下来就说,“有必要这么认真吗,我又不是真肚子痛。”
顾昭意笑了笑:“装也要装出个样子。”
等到了教室,班主任在台上讲新课,顾昭意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模样。
谢初夏认真地记着笔记。
“昭哥,这题函数怎么解啊?”一下课,喻明远就凑了上来。
“别叫哥,恶心。”顾昭意冷淡的说了一句。
谢初夏脑子一抽补了一句,“要叫爸爸,这才是对他的尊称。”
喻明远:“……”
“小夏,别闹。”这句话很轻,又有几分温柔。
喻明远:“你俩是处上了吗?”
谢初夏笑了笑:“当然啊,我是他爹,他是我儿子,那你就应该叫我爷爷喽。”
喻明远:“……”
“大事不妙!下节课数学开学考!”杨安大步跑回教室,扶着墙大口喘气,“听说还挺难的。”
“操,”谢初夏骂了一句,“刚开学就要考试,这老师让不让人活啊。”
这次也不算月考,只是重点班的内部考试,所以只用同桌之间把座位拉开。
“所有人回到座位,拿出考试用品,5分钟以后开考。”数学老师手里捧着一套卷子,黑白配色格外晃眼。
谢初夏掏出数学书,大致过了一下内容。
“听说这次考试很难。”顾昭意贱兮兮凑到谢初夏耳边说,“小夏加油啊。”
这句话虽然是一种鼓励,但谢初夏听来,却像一种嘲讽。
这人还好意思。
“你想阴阳我直接说,我不需要这种所谓的‘鼓励’。”
“你哥对你这么善良,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说我。”顾昭意还是那副贱兮兮的表情。
“即使真在鼓励我,我觉得也是应该的,毕竟儿子要孝顺爸爸。”
顾昭意:“……你就这么想当我爹吗。”
电脑上倒计时一开始,原本沸腾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呼吸声和写试卷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谢初夏倒觉得大部分题挺简单,几十分钟就写完了试卷,拿着草稿本认真验算每一道题。
反观顾昭意,字写得格外飘逸,一写完就趴在桌上补觉。
“他这也不像年级第一的样子啊,感觉跟最后一个考场的状态没啥区别。”谢初夏心里想了一句,手上却握着笔验算,“算了,先别想这些,这次考第一要紧。”
“还有10分钟,没写完的同学赶紧写,写完了的检查姓名学号,有没有漏题……”数学老师站在台上喊了一声,“这次的题目很简单,只要认真基本上会有个130分。”
一片寂静
“我去办公室拿个东西,,等一下就回来,不要交头接耳。”剩5分钟的时候,数学老师突然开口,径直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但班里的同学还是议论起来。
“简单?跟这个词有关系吗?”
“我好多题没写出来,估计都很难及格了。”
“听天由命吧。”
“这道题答案是多少?”
“压轴题?你成绩这么好都不会做问我有啥用啊,我也不会写。”
……
班里的一部分同学小声议论着,可以。有几个顶尖学霸还是在埋头做题。
随着计时器一声响,大多数人彻底绝望,“请最后一排的同学往前收卷子。”
哀嚎声一片。
“小夏,你感觉怎么样啊?”顾昭意把桌子拖到原位,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初夏。
“侮辱我的方式有千万种,你为什么偏偏选这一种?”谢初夏趴在桌上,眼神黯淡,“我现在心情不好,请你滚远点。”
“嗯好,我现在就出去。”顾昭意起身,拿起一本公式书就往外走。
“哎——你这么努力的吗,”谢初夏突然坐起来,“把书放回来吧,休息一下眼睛对视力好。”
顾昭意:“……”
“算了,你滚吧,我不管闲事。”谢初夏拿出一支笔。不知道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什么。
顾昭意只余光瞅见上面是一堆杂乱的线条。
这个人……怎么总感觉有点奇怪啊?
“昭哥夏哥,下节体育课去篮球场打篮球吗?”徐哲祁凑过来,“这次班主任没占课。”
“不去,”谢初夏冷漠的回应,“懒得动。”
“昭哥,你去吗?”
“他不去我也不去。”顾昭意用一种极其冰冷的声音回答,眉眼有种说不出的清冷感,手却一直在撸谢初夏的头发。
“那行,你俩留在教室吧。”徐哲祁抄起一旁的冰矿泉水就往楼下走。
待他走远,谢初夏一把推开顾昭意的手,“撸够了没?”
“没有。”
“刚才是看着有人才给你面子的,现在没人我真可以把你两条腿踹断。”
顾昭意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坐到座位上写题。
这种时光着实难熬,教室只有他们两个,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谁也不说话,都埋着头写题。
“这题啥阴啊,”谢初夏突然喊了一句,划破了凝固的空气,“这到底怎么写啊,老子算一遍一个答案,来来回回算了四五遍。”
“怎么了小夏,这题不会吗?”顾昭意凑到他旁边,轻声问。
“突然忘了教室只有我和他两个人,这种情况只能委屈一下自己的尊严了。”谢初夏心里想着。
“哥哥,这道题你教我做一下吧。”谢初夏的眼神看起来挺让人垂怜。
“好,”顾昭意顺势跟他挤在一个凳子上,“这道函数是高考压轴题啊,还有点超纲。”
“哥哥,你会不会?”谢初夏有意无意的往顾昭意肩上蹭了蹭。
“我会写,不过要思考一下。”顾昭意拿起铅笔,一步一步分析条件,写步骤,字比考试那次写的工整多了。“f(x)有两个极值点,对其分析单调性……”
等其他人从篮球场回来,只看见一个少年给另一个少年低着头讲题的侧影。
几个同学在班级内部群里讨论。
喻明远:他们相处的这么好吗?
宋栖婉:毕竟是同桌嘛,要团结友爱。
喻明远:互帮互助很正常,但这也不像顾昭意这种高冷大冰山能做出的事啊。
杨安:他俩不会是给吧?
徐哲祁:或许真有可能。
宋栖婉:感觉他们两个有点夫妻相。
喻明远:我也这么觉得。
谢初夏的手机一直在响,等他点开群消息,不耐烦的打字。
谢初夏:说够了没?老子不喜欢男的!
班级群瞬间静寂无声。
过了半晌,宋栖婉才在群里说了一句“学霸对不起,我错了喵~”
其他同学纷纷跟着复制发。
谢初夏:把喵收回去,听着恶心。
群里面又是一片静寂。
“班上那群有病的,还敢说我俩是给,”谢初夏转头对顾朝昭意吐槽,“老子直的,而且要谈也不会和你谈。”
“估计是小说看太多,看谁都像。”顾昭意唇角动了动,终究没有笑,话语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波澜,“不要因为流言蜚语想太多,小夏。”
谢初夏没有再说话,继续埋头做题。
上课铃响起,原本喧闹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
最后一节音乐课,顾昭意谢初夏两个人趴在桌上补觉,音乐老师管理不严格,知道重点班压力大,偶尔会放歌听。
教室里面声音成分很简单,动听的歌声和笔尖摩擦试卷的声音。
顾昭意没睡多久,不知道被什么声音吵起来。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谢初夏趴在课桌上,头发挡住半张脸,外套随意地搭在大腿间,边角垂落在地。
顾昭意没有叫醒他,只是默默捡起,动作很轻而又自然地披在他肩上。
哪怕这个人在高一的时候针锋相对。
直到下课,顾昭意才轻轻叫醒他,拉着他的手走出致远楼,漫步在路上。那时路的尽头是悬在地平线之上的夕阳,风吹起衣角,暖橙色余晖铺满大地,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小夏,今天还翻墙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