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所有人都祝我生日快乐,你呢 这一口烟, ...
-
他们太久没说过话了。
所以一直等到回家,周欲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的沈寒玉,看起来精神格外地好。电视上的偶像剧依然在放,听到周欲回家,沈寒玉把电视一关,蹬着丝绸拖鞋,朝周欲走来,给了周欲一个拥抱。
沈寒玉但凡反常必作妖,周欲疑惑低头。
沈寒玉脑袋埋在周欲臂弯里:“儿子啊,你说,我是不是很不称职啊?”
周欲一怔。
沈寒玉喘了口气,松开周欲,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妈妈今天,经历了分手,心情很不好。但是一想到你会回家,我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她抬手,把挡在周欲眼前的碎发拂走:“如果我现在说,我想做个好妈妈,还来得及吗?”
她眼里藏着无助,周欲偏过头:“那你应该去精神病院,先把病治好。”
这话里,有真心,也有故意想把沈寒玉扎出血的尖刺。
沈寒玉垂下眼,又吸了口烟:“知道了,你先上楼,去上香。”
让沈寒玉去精神病院住院这件事儿,周欲提过好多次了。他也没想着沈寒玉能听进去。
离鹿黎生日还有一周,周欲在周二那天放学后,给沈寒玉发微信,说他想让司机拉着他去逛街,买点东西。
沈寒玉大手一挥,豪气地给他转了十万块钱。
她还说,以前他爸留下来的法拉利,劳斯莱斯,都落灰了。等周欲成年了,车库里那些车,让他随便开。这些日子放学了,没事去驾校,学学车,这样一成年就能有车开。
周欲愣怔着问,你还好吗?
沈寒玉笑着给他发语音条,说,她儿子又高又帅,配上一身好行头,还不得迷倒多少小姑娘。
事出反常必有妖。坐在埃尔法里,正往曜世商场走的周欲,哭笑不得。他刚要把手机放下,紧接着,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样,他问沈寒玉。
周欲:喜欢一个人的话,要怎么做才好。
沈寒玉警惕地回:是那天来家里和你睡觉的男孩吗?
周欲:不是。
沈寒玉松了口气:道德不能当饭吃,爱也不是得到回应才算数,该主动就主动,不行就得上手抢。
沈寒玉又说:你爸以前没少出轨,还不是被我收拾得明明白白?记住了儿子,我们家可没孬种。
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开始放晴。
没过一会儿,沈寒玉又噼里啪啦打字:当然,你要是喜欢男孩,那得另说。你要是再敢和男的搞在一起,我打断你的腿。
周欲淡淡笑了笑,锁上手机。
曜世商场算是北城的地标性商圈了,那里坐落在北城的黄金地段,四周除了旗下的广场,还有高耸入云的五星级酒店。商场里大牌很全,里面来来往往的,除了贵妇,就是打扮精致的网红。
周欲还很小的时候,被他爸带着参加饭局,有幸见过曜世集团的董事长一面。
那两年国内经济一片大好,饭局就在那董事长新买的九个亿游艇上,船上做饭的,都是米其林的大厨。
其实他对那董事长印象倒不深,印象更深的,是董事长带来的长子,姓谢,名时曜。
谢时曜也就比他大三四岁,可小小年纪,早已生得英俊倜傥,还能自然对着一众名流,自信举杯侃侃而谈,什么场面话祝酒词,简直信手拈来。
董事长还时不时笑着拍谢时曜的肩,爽朗告诉大家,以后自己要是不在了,整个集团,就要交给谢时曜了。
仔细想想,无论是来买生日礼物,还是鹿黎过生日,他们的真金白银,都要流进谢家的兜里。
锃亮的车门自动打开,周欲走进繁华的曜世商场,先去迪奥男装专柜,买了一件腰上束有黑色绸缎的风衣,又挑了双鞋。
挑完行头,周欲去卡地亚专柜,转了转。
在周欲印象里,鹿黎什么都不缺,还特会穿。买衣服怕是买不到鹿黎心坎上,周欲低头一看,玻璃柜里,躺着一枚白金镶钻的打火机。
这打火机是限量的,比纯白金的贵不少。但周欲知道鹿黎会抽烟,这应该会是个比较妥帖的礼物。
更何况,鹿黎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比如耳钉。
比如脐钉。
周欲把冰凉的打火机,放在手里,掂了掂。
“帮我包起来,谢谢。”
一周后,曜世酒店楼下,停满了豪车。走下来的,全是各家的公子哥。
鹿黎坐着兰博基尼,在众星捧月中亮相,那香槟金色兰博基尼,扎眼得很。
据他所说,这是他爸送他的成年礼物。可惜他现在还没考驾照,开车的是他家司机,哪怕是自己的车,他也只能坐副驾。
今天周欲来晚了,他原本打扮好,准备出门,沈寒玉却和他说,她准备好去精神病院了。
周欲诧异。
沈寒玉拍拍周欲肩膀,眼见儿子穿着一身迪奥,修身又有形,心里不禁感慨万分,一个没忍住,又给了儿子一个拥抱:“我儿子好帅啊。”
她补道:“出去玩一定要随时和我报备,叫了朋友必须告诉我,知道了吗?”
周欲笑笑:“要是没告诉你,你又要给我脑袋开瓢?”
“说什么呢。”沈寒玉拿着车钥匙,坐上家里的库里南,把副驾门打开,“你难得出去玩,我要盯梢,上来,妈送你去。”
这一路,沈寒玉时不时地,用余光去瞄周欲手上那暗红色的卡地亚袋子。出于她那极端的控制欲,她特别想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可惜,周欲总是几句话四两拨千金,把沈寒玉的好奇心糊弄过去。
临下车前,沈寒玉八卦道:“你想追的女孩,今天十八岁生日?”
周欲低头微笑:“算是。”
沈寒玉若有所思点点头。这以后周欲要是谈恋爱了,她和周欲女朋友搞好关系,这不就又找到控制周欲的新办法了吗?
她心里高兴极了,方向盘一转,去曜世商场做美甲去了。
而周欲孤身穿过曜世酒店长廊。黑色风衣腰际的绸缎,随着他的步伐,向后飘荡。
他才一推开包间的门,里面所有人都愣了。
有人偷偷嗤笑:“操,走秀呢?”
周欲也在同时愣了。
坐在硕大圆桌主位的鹿黎,太过亮眼。
只要鹿黎坐在那里,就不会有人,把目光放在除鹿黎之外的任何地方。
鹿黎像猎豹似的盯着他,轻吸一口电子烟,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坐。”
在场有不少年纪大的,为了招待,桌上摆了不少好酒。有茅台,有麦卡伦,有小拉菲,也有獭祭,基本什么品种都摆了几瓶,用鹿黎的话来讲,招待人嘛,必须得面面俱到,这才叫排面。
鹿黎站起来,举着酒杯提酒,祝大家吃好喝好,这杯酒,谁敢不干,他就揍谁。
有人捂嘴偷笑:“鹿少,你今天穿得可真骚,刚才服务员进来,看到你都犯迷糊了。”
这倒是实话,鹿黎今天抓了头发,耳骨还戴了枚黄钻耳钉,就连外套都是香奈儿vintage秀款。鹿黎指了指说话那人:“闭嘴吧你,赶紧把你那点茅台给我干了啊。”
所有人笑了起来,纷纷朝鹿黎举杯。
周欲看了眼鹿黎,准备拿起面前的高脚杯。
鹿黎正站着喝酒,伸手一摁,摁住周欲的手。
他不紧不慢喝光杯里的红酒,也没松手,朝着周欲比口型:没成年的小东西,喝什么喝。
那表情,那眼神,就像他们之前的隔阂,从没存在过。
周欲耳根有些不自在地痒。
鹿黎酒量不错,这一大桌人,少说也得有二十个,无论喝酒的不喝酒的,都挨个拿着杯子,过来给鹿黎敬酒,祝鹿黎生日快乐。
一杯接一杯,一个小时之内,鹿黎喝了小二十杯,结果看起来就像没事儿人一样,连脸红都没有。
不过。
觥筹交错间,众人插科打诨间。
桌下,鹿黎膝盖悄然向外,撞了一下周欲的腿。
“所有人都祝我生日快乐,你呢。”鹿黎轻声问。
没等周欲说话,鹿黎的眼神,已然落在周欲脚边的卡地亚袋子上。鹿黎直接把那袋子捞起来,就像已经知道这是给他买的生日礼物那样,扔到周欲腿上:
“要给我打开啊。”
今天的鹿黎,打扮得太过亮眼,浑身散发着比平时更撩人的香气。周欲全程盯着鹿黎,缓慢将里面的盒子,掏出来。
鹿黎看到那镶钻打火机,惊讶地抬了下眉。随后他嘴角渐渐扬起,冲一个在场年纪偏大的胖子,吆喝道:“小胖,把我拿来的那条烟拆开,给我扔一包。”
胖子老老实实照做,把烟扔给鹿黎。
烟盒在鹿黎手中一转,鹿黎叼着烟,看向周欲。
那烟嘴几乎碰到周欲鼻尖,鹿黎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用你买的打火机,给我点上。”
咫尺之间,周欲将打火机捏在指间。啪地一声,火石摩擦,摇摆的火苗凑近鹿黎叼着的烟嘴,鹿黎微微侧头,让火苗点燃烟丝。
烟雾在他们之间升起,他们隔着那株小小的火焰对视。
鹿黎那看不出一丁点毛孔的脸,就映在周欲眼里。
周欲忍不住想,鹿黎又漂亮了,每一次见面,鹿黎都会比昨天更漂亮一点。就好像对鹿黎而言,这份漂亮,从来都没有终点。
烟雾弥散,烟在鹿黎嘴里过了一遍,然后鹿黎张开嘴,将嘴里的烟,不紧不慢,呼在周欲脸上。
周欲没舍得眨眼。
这一口烟,他分明等了一整个冬天。
他更是有种错觉,他和鹿黎那漫长的别扭期,终于结束了。冬天结束便是春天,北城的春来了,他们也是。
那天晚饭,没人挑衅周欲,鹿黎收到了小山堆一样的礼物,所有人都很开心。
喝完酒大家转场,去KTV继续玩下一场。鹿黎那兰博基尼只有两座,为了和周欲坐一辆车,他甚至单独叫了辆车去KTV。
车后座,只有他和周欲两人。
鹿黎自然地靠在他的肩上,玩手机,突如其来说了一句:“我觉得吧,你对我误会挺多。”
周欲挺想揽他的腰,但忍住了:“如果真有误会,你把误会说清就行。”
鹿黎将手机一放,抬头看他。
黑暗的车厢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鹿黎乐了:“没什么可说清的。误会而已,我会用行动和你证明。”
周欲一开始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整个人都挺飘飘然。
直到进了KTV包间,所有人落座,叫来的摆满了一整桌。鹿黎坐在卡座中心,特意在旁边留了个位置。
周欲正想走过去。
鹿黎忽然看向门口。
“啊,来了。”鹿黎笑着看向所有人,朝门口的方向,惬意地摆摆手,“和你们介绍一下哈,这我对象。”
门从外被推开一条缝隙。
周欲在交错的灯光中回头。
然后他浑身血液,从脚凉到脑门。
他看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和他看起来,差不多的男人。
鹿黎往后一靠,敞开腿,又拍了拍大腿,示意让那人坐自己腿上:“小路,就等你了,来,坐。”
在场所有人哗然。
有人瞪大了眼:“鹿,鹿鹿少,你咋转性和男的谈恋爱了?谈,谈多久了?”
鹿黎确认那小路在自己腿上坐好,把人往怀里一揽,这才挑衅般抬头,和面色铁青的周欲对视:“半年?几个月?”
“周欲,咱俩关系这么好,不应该倒杯水,敬我对象一杯?嗯?”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