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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成年礼 “虾太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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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周欲。
周欲那一刻脑袋是懵的,那一刻他连自己在哪都忘了,满心满眼,都是坐鹿黎腿上那男的。
有不怕事儿的兴奋道:“我靠,鹿少,你竟然喜欢男的!诶我靠,不对啊,我们该叫他啥啊?这也不兴叫他嫂子吧!”
鹿黎仰头哈哈大笑,看了小路一眼,用手指刮了一下小路的脸:“你想让他们叫你什么?”
小路高兴道:“都行。”
大家纷纷啧啧啧。
又有人感慨:“好家伙,我鹿少说弯就弯,可真牛逼,能屈能伸真男人。”
鹿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把烟塞在小路嘴里,又拿出周欲买的打火机。
小路一看眼睛就亮了,这打火机一看就很贵啊:“好漂亮的打火机呀,鹿少,我喜欢!”
鹿黎低头问:“你喜欢?”
还没等周欲反应过来鹿黎说了什么,有句话,就轻飘飘传进周欲耳朵里。
“成,那送你。”
周欲猛然抬眼。
鹿黎说到一半,视线穿过所有人,直冲周欲:“有人总觉得,我在乎所谓同不同性恋。真他妈可笑至极。”
从心底里窜出的欲.火,点燃了周欲。
周欲看似冷静地问:“那你在乎什么?”
鹿黎眼神渐渐变狠:“我只在乎,一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爷们儿。”
在场的人还没品出味儿,只见小路斜着头,往鹿黎怀里凑,又要抱又要亲的。
一道黑影从众人面前窜过。
小路皱眉大叫一声“好痛”,他吃痛抬头,只见周欲单手攥着他的头发,用极其阴沉的眼神,盯着他看。
这给小路看得一个激灵,这穿迪奥风衣的帅哥,刚才还站在那发呆,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周欲眼里没有别人,只有鹿黎。他压着嗓子:“所以你根本不在乎被当成同性恋。”
鹿黎毫不避讳,对上周欲目光:“确实。”
周欲下颌紧了紧:“而你的选择是,不和我说。”
鹿黎不爽地“嘶”了一声:“我爱怎么样就——”
周欲淡淡打断他:“看来不爷们的,也不只有我一个。”
话音刚落,周欲薅着小路头发,一甩手,活生生把小路甩到地上!
鹿黎张了张嘴:“你打他干什么!”
周欲冷漠地扫了一眼趴地上嗷嗷喊疼的小路,目光一转,脖子上满是青筋:“因为我不能打你!”
全场安静一瞬。
周欲用手背抹了把嘴,淡笑一声:“半年,还是几个月?你们在一起的时间,还真是有够久。”
他朝鹿黎的方向,缓慢走了两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我们认识之前?还是十月?十一月?我被你弟找人拉进车里的时候,你弟给你打电话,你就和他在一起?”
周欲停在鹿黎面前,俯身,抬起双手,啪地一声,用力捧住鹿黎的脸。
“知道这半年我都在想什么吗。知道这半年,我都是怎么过的吗。”
“我以为,至少,我们,互相喜欢啊。”
鹿黎脸被捏着,心脏咚咚跳,纯纯兴奋的。
从第一眼见到周欲开始,他就深深被周欲身上那股子禁欲劲儿吸引。
鹿黎也无数次好奇过,在这副冷淡的皮囊之下,究竟包着怎样的烈火。他想把周欲那看似坚硬的壳子凿了,最好凿到只剩他的名字,这样才能给他无趣的生活,添点不一样的味道出来。
至少最开始是这样。
至少在他发现,他会因周欲否认他们关系而不快之前,是这样。
鹿黎愉悦地舔了舔嘴,才刚想说些什么,身后那吃饭时给他递烟的胖子,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周欲身后。
咣!
胖子揪住周欲的风衣,将周欲摔到那放酒的大方桌上,啤酒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人鹿少过生日,你对鹿少干什么呢?啊?你他妈算老几?”胖子怒喝一声。
鹿黎脸瞬间就黑了:“你他妈又算老——”
他又没能说完。
只因胖子的动作,成了动手的信号。这屋里坐着的小二十个人,纷纷摩拳擦掌朝周欲走来。
而周欲,仰面躺在满桌啤酒瓶上,笑了。
周欲手指向外一够,反手握住一个啤酒瓶。在握住酒瓶的瞬间,他腰腹发力,坐起身,直直将酒瓶打在胖子脑袋上。
鹿黎原本想要叫停,真心这么想。
可周欲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心痒。
真他妈喜欢。
特喜欢。
胖子正捂着脑袋,痛苦地嗷嗷叫。周欲却在那纷乱中,又握起一个酒瓶,放在手心掂了掂。
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周欲在那一个个脑袋的缝隙间,和鹿黎说:“说起来,你刚才让我倒杯水,敬你,和你对象一杯。”
“也行。”
周欲从桌上摸起一个打火机,火机卡在瓶盖下方,啪地一拍,那瓶盖就这样生生被打火机撬开。
然后周欲朝鹿黎抬手,酒瓶反转,瓶口朝地,里面的啤酒哗啦啦洒落一地:
“那就Cheers。祝你们两个,早日连理交枝。百年,好合。”
这时候,已然有人在周欲面前挥拳。
就在鹿黎的愣神间,在鹿黎脸颊开始逐渐涨红的瞬间,方才还在周欲手里的酒瓶,眨眼间,便碎在那人鼻梁上方。
小路哆哆嗦嗦,一路爬到鹿黎旁边:“我靠他好可怕,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鹿黎眼里只有人群中心的周欲。他像对待垃圾那样,伸手将小路脑袋拨走:“滚,别挡我看他。”
他从鹿老二嘴里,听说过周欲被打的惨状。所以他根本没想到,今天的周欲,竟然和鹿老二嘴里那个周欲,完全不一样。
周欲被人围着,面无表情脱下身上的风衣。他将风衣抬手一罩,又一拧,将其中一个人的脑袋,裹成了现成的沙包。只要有人冲上来,他便拎着风衣一甩手,再一踹,伴随着扬起的丝绸,人肉沙包立刻压倒了一大片人。
然后在这混乱中,周欲侧头,和鹿黎对视。
周欲摇了摇头,朝鹿黎比了个大拇指,又将指尖朝下。
鹿黎眼睛都看直了,哪怕他不想承认,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他可硬了。
他嘴角克制不住向上扬了又扬:“啧,怎么连一个人都打不过?看看都给我周欲无聊成什么样了!”
这话点燃了所有人的眼睛,谁愿意被鹿大少看不起啊?一个个都铆足劲儿,朝周欲冲了上去。
周欲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打人特别狠。他脱了外套,里面是金丝印花的白衬衫。明明全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长腿只要一迈开就能踹倒一片,每一个干净利落的动作,看得鹿黎太阳穴全程砰砰直跳。
鹿黎甚至在激动中,咬起了大拇指。什么小山堆一样的礼物,为他而失控的周欲,分明就是他最满意的生日礼物。
但很可惜,属于他的好戏,并没能上演太久。
周欲再能打,一个人也不是一屋子人的对手。
包间里简直乱成了马蜂窝,酒瓶子拳头都成了残影,周欲就夹在那一片残影中心。
愤怒超出了周欲的理性阈值,周欲感觉他的意识断片了。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不经大脑指挥。脑袋只在一刻不停地发着信号。他被鹿黎当傻逼了。
这半年,他的所有忍让,所有自我洗脑,在鹿黎这儿连屁都不算。
有拳头挥过,砰地一声,周欲下巴一酸,嘴角瞬间被打出了血。
他身子晃了晃,斜过头。
目光所及之处,鹿黎仍坐在那卡座中央,两眼冒光地盯着他看。身侧,便是那瑟瑟发抖的小路。
周欲在黑压压的脑袋间,和鹿黎比口型:
你选他,不选我?
鹿黎将那质问尽收眼底。
又一个酒瓶,朝周欲脑袋撞去。
小时候,鹿黎蹲在自己家后院玩泥巴,曾在地里发现过一个蚂蚁窝。只要往蚂蚁窝旁,放上一颗糖,那蚂蚁便会从洞里鱼贯而出,密密麻麻将糖果啃食殆尽。
所谓蚂蚁捕食也不过如此,来参加他生日宴的人,把周欲当成了那颗糖。
等人群散去,周欲已然倚坐在墙角,头垂着,有几滴血从一侧额头落下,滑到嘴角,再到下巴,滴在地上。
鹿黎站起身,其他人便纷纷给他让开一条路。鹿黎踩着那路走过去,在周欲面前,蹲下。
“宝贝,”鹿黎笑着说,“感觉还好?”
周欲的意识,原本已经飘走有一会儿,结果又被鹿黎这话硬生生拽了回来,周欲脖子太痛,几乎动不了,只能慢慢抬眼。
眼前的鹿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模糊的是半夜送他去医院,给他定麻辣烫的鹿黎。清晰的,便是此时此刻,蹲在他面前,有着天使容颜的恶魔少年。
周欲吐了一口嘴里的血,仰起头靠在墙上,喉结滑动:“我感觉特他妈好。”
鹿黎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每根血管里都炸开了名为“兴奋”的气泡,鹿黎只感觉,他要是不做点什么,这满身气泡简直要把他顶爆炸了。
也刚好,就在这时,周欲兜里的手机,亮了起来。
沈寒玉在给他打电话。
还没等周欲出手,鹿黎眼疾手快,摸走那手机,饶有兴趣地摁下接通。
鹿黎没说话,沈寒玉便兴冲冲说:“我做完美甲了,你在哪,我来接你。”
她顿了顿:“你那过生日的女同学,也带给妈看看呗,妈帮你把把关。”
鹿黎垂眼,抿嘴一笑。
周欲紧紧盯着他,生怕鹿黎多说一个字。
偏偏鹿黎就在这时开口:“阿姨,过生日的是我。还记得我吗?”
周欲浑身血液结成了冰。
鹿黎回头,望了一圈这满屋子人,不紧不慢:“还有,你儿子今天为了我,把一屋子人都打了。我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喜欢我。”
沈寒玉一愣,随即拔高声音:“你说什么?”
鹿黎用食指,抹走挂在周欲下巴上的血珠:“我说,他喜欢我。特喜欢。”
周欲十指咯吱咯吱收拢,握进拳。
他才刚张开嘴,电话里,沈寒玉近乎崩溃:“你们在哪?!”
鹿黎特自然地把KTV地址一报,挂断语音,把手机扔回到周欲身上。什么沈寒玉,他还能怕她不成?
而周欲用极其阴森的眼神看他。
鹿黎乐了,挑衅般舔走食指上的血:“你完了,从今以后,你只能有我一个了。”
还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小路猛然捂脸尖叫一声。
周欲胳臂一抬,凶狠地薅住鹿黎脖领,把鹿黎摁在地上。
俩人的大长腿绞在一起,这给大家全看愣了,很明显,寿星要挨打啊,这怎么行?大家全涌过来把周欲拽走,瞄准周欲拳打脚踢。
鹿黎躺在地上,心脏砰砰作响,仿佛周欲还压在他身上。
有人过来扶他,鹿黎反应了一会儿才顺势起身,他向左一偏头,看到一屋子人围着周欲踹,让他都看不清周欲在哪了。
鹿黎不爽地骂了句操,谁让他们打这么狠了。把周欲脸打坏了可怎么办啊?他插兜走过去,一脚就踹在其中一个人的屁股上:“停下!都给我滚!”
那人揉着屁股委屈道:“我们来给你过生日,结果没玩儿上,光在这闹了。你就这么对我。”
鹿黎抱手一皱眉,想想也是。仔细一看,这房间该打烂的东西全被打烂了,这还怎么庆祝生日,还怎么玩,坐在垃圾堆里玩啊?
他叫了个服务员过来,在隔壁又开了间房,还单独给老板转了笔钱,就当是把房间搞翻天的费用。
鹿黎是最后一个去隔壁屋的,临走前,他扒着门框,和躺在地上的周欲,眨了眨一只眼睛:“宝贝儿,我在隔壁屋等你。”
“还有。你今天,特别帅,我很喜欢。”
周欲没说话。
鹿黎满意地松手离去。
周欲也不知道他一个人躺了有多久。
时不时地,隔壁的唱歌声,会透过墙壁传来。周欲依然躺在地上,像被抽走了魂儿那样,望着天花板。
隔壁听起来很开心,所有的快乐,全和他周欲没关系。
周欲依然躺在那里。他脑袋是空的,或者说,他不愿往脑袋里塞任何东西。
直到周欲手机响了。
那是个陌生号码,周欲恍惚着摁下接通,听着听着,他看似平静的脸上,卷起了波涛。
周欲抄起外套,乱步走出房间。
就在离KTV最近的十字路口,一辆库里南和公交车相撞。
那公交车比库里南高出一大截,把库里南的车头,都撞得凹了进去。
从天而降的雨,洗刷了周欲的视线。
脚边,是没了脑袋的库里南车标。
警车的红蓝光,在周欲脸上交错。
一只纤白的手,就搭在那车门外。染血的手上,涂着刚做好的粉色美甲。
沈寒玉是在去医院的路上咽气的。
就算咽气,也依然任性,连句最后的话,都不肯给周欲留。
有很多人围过来,问周欲,你打算怎么办?家里还有没有大人?等交警和医院这边的手续办完,遗体是先暂时放在医院停尸间,还是直接联系殡仪馆那边?
毕竟遗体放医院要掏钱,送火葬场就要找人接运。
周欲脑壳发涨,他想起当年爸去世,沈寒玉说,不能放停尸间,得在火葬场里先包个灵堂套间,这样体面。
可当年是沈寒玉联系的灵堂,还好这年头信息发达,周欲在大众点评上,一家又一家给殡仪服务打电话。
找好相对靠谱的殡仪,他又给保险公司发消息,商讨索赔事宜。
商讨到一半,周欲下意识想,得先告诉沈寒玉一声,让她别去KTV了,如果真要骂他,等回家再骂吧。
然后周欲恍然想起来,他刚才处理的,就是沈寒玉的丧事。
沈寒玉不会回家了。
医院里人来人往,渗有消毒水味的灯光,盖在周欲麻木的脸上。
他忽然有点饿了。
周欲低头,解锁手机,找出之前订过的小龙虾外卖,订了一份麻辣,就订到医院。
外卖等了四十分钟才来,不过包装得很好,外卖盒拿出来放到腿上,都热得烫手。
周欲缓慢揭开外卖盖子,小龙虾的热气扑鼻而来,熏得他眨了下眼睛。
他就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样,在这能片能模糊一切的热气中,给鹿黎打了个语音。
鹿黎很快就接了,那边喧嚣得很,似乎还在唱歌。
周欲说,你说得对,我就剩你一个了。
鹿黎愣了愣,迟迟没能说出话。
周欲将另一只手,放进小龙虾滚烫的汤里:“沈寒玉出车祸死了。”
“不要再联系我。”
哪怕只剩我一个,连你,我也不想要了。
放下手机后,周欲连手套也没戴,手指捞进热油,狼吞虎咽将扒好的小龙虾大口吃进嘴里。
有白大褂医生路过,看到周欲,吓了一跳:“孩子,你坐在椅子上吃这玩意儿就算了……你,哭什么啊?”
周欲疑惑抬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哭。
他后知后觉用手背,抹了下眼睛,嘴里鼓鼓囊囊,全是没来得及嚼的虾肉:“嗯。”
“这是麻辣味的。”
“虾太辣了。”
这个世界很公平,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太阳照常升起,就连死亡也不行。
沈寒玉下葬后,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周欲开完死亡证明,给沈寒玉办完销户后,委托律师团队,做继承权公证。
他爸的资产,沈寒玉的资产,光净资产的总价值,就远远超过两个亿。
这期间学校没少给周欲打电话,一直在问周欲,为什么不来上学,为什么家里人也联系不上。
周欲只是答,我要退学。
学校那边很惊讶,随后在惊讶中絮絮叨叨起来:“真不上了?周欲啊,你可能不知道,鹿黎因为打架被开除了。”
“所以啊,你不用怕他再欺负你了。”
听到鹿黎的名字,周欲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挂电话。
他重新把管家聘了回来。这回他才知道,他家每年要给管家开差不多一百万,难怪上次在学校打鹿老二,管家有钱帮他打点。
沈寒玉的头七,周欲安排管家和他一起去。
周欲从管家那拿过白布,把四四方方的墓碑擦拭干净,拿出一盒避孕套,把套和贡品摆在一起。
“以后没准备好,”周欲说,“就别生孩子了。”
管家站在后头,他看不见周欲的脸,只能看见西装衣领之上,周欲那一片雪白的后颈。那里发茬整齐,皮肤远比衣领更干净。
对于沈寒玉而言,她在没准备好的时候生了周欲,又在周欲没准备好的时候死掉,周欲用这种方式表达恨意,确实合理。
可管家还是很担心周欲。
不只是因为,周欲看起来太冷静。他总觉得周欲哪里变了,但具体变在哪儿,管家也说不出。
有风刮过,让周欲的衣摆随风扬起。头顶处,滚动的云彩从内而外透着金光,路边树木晃动的枝杈,在周欲脸上映出朦胧的树影。
然后金光消失。
天又渐渐暗了下去。
周欲就在这片暗影里回头:“在想什么?”
他眼睛是弯的,但那眼里的淡漠,却看得管家一惊。
管家忍住心悸,恭敬道:“我在想,以后,少爷你打算怎么安排?”
周欲不咸不淡:“继续读书。家里的产业,也得找懂行的人打理。”
管家欲言又止:“我是说你。”
周欲顿了一秒,从沈寒玉的贡品堆里,挑出一颗苹果:“死了的人,我没处找她说理。”
他垂眼俯瞰漆黑的墓碑,将苹果放到嘴前,嘎吱一声,脆生生咬下一口。
“可活着的人不行。”
“要受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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