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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的宝贝 果然,很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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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鹿黎一整晚都没能睡好。
他甚至打开天眼查,在搜索栏里,分别输入周欲,和周清山的名字。
可属于周欲的消息,他一条都搜不到。
鹿黎心里不禁有点苦涩,以前上学,总觉得周欲永远都会在他身边,任由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周欲喜欢什么,家里是做什么的,他竟从没问过。
屏幕一暗,又一亮,鹿黎试图给周欲发微信,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把打好的文字统统删掉。
周欲刚消失的那几个月,鹿黎没少给周欲发消息。
从一开始居高临下的道歉,到后来一遍又一遍的语音。
发出去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周欲从不肯回他一条。
一次鹿黎回国,还特意开车,去了周欲家。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人去楼空。那几个月里和周欲相关的一切,同床共枕也好,刻意冷落也好,都成了缥缈又抓不住的梦。
周欲消失了。
连恨都懒得给他。
后来鹿黎也破罐子破摔,不理他是吧,行,世界那么大,还差你一个周欲不成?
很快,鹿黎的身边,逐渐围满了新人。
他就像在刻意报复当年的自己一般,把所有的意难平,所有不服气,和所有就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统统灌进漂亮男孩们的屁股里。
看见了么,周欲。
躺在我怀里的,原本可以是你。
就算,哪怕见过再多人。
也没一个人像你。
这些日子,也不知是不是陆英承有意为之,鹿黎很忙,行程特别紧。
他早上天没亮就要去练习室跳舞,中午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转头就要去杂志拍摄现场。
一直见不到他人,鹿鸣就差对着手机咆哮了。这给鹿黎烦得没招,只好给鹿鸣,发了个拍摄现场的定位。
拍摄现场,灯光组的反光板,柔光箱,通通对准鹿黎。
这次单人封的杂志封面拍摄,是古装主题。这也是为了以后给他接古装剧铺路,化妆师给鹿黎戴好及腰的假发,还在他眉心,点下一抹红色。
鹿黎一转身,一抬眼,长发随鼓风机飘起,似妖似孽,连空气都变得香甜。
经纪人看得傻了眼,由衷感叹,就鹿黎这张脸,只要不塌房,五年之内都不可能过气。
就连赶来的鹿鸣,也看得浑身发燥,耳根滚烫,不知不觉就起了反应。
太漂亮了,太不真实了,这还是他那个……拿鼻孔看人的大哥吗?
鹿黎的时尚表现力很强,知道该怎么摆造型才出片,压根没有一个镜头是废的,每一次快门都是不用修图的成品,给摄影师都拍爽了,完全不舍得结束拍摄。
等拍完,又结束采访,鹿黎回到保姆车里,往沙发上一瘫,张开嘴,示意鹿鸣给他点烟。
鹿鸣小脸通红地把烟放鹿黎嘴里,恭敬点烟,又拆开给鹿黎买的牛肉饭:“我知道你没吃东西,嘿嘿,我特地跑去给你买的。”
鹿黎把嘴里的烟,全呼他脸上:“累都累死了,一点都不饿。”
鹿鸣享受地闻着烟:“我回来那么多天,你都没空见我,我伤心死了,哥。”
鹿黎一皱眉,先是骂了句滚:“你现在讲话怎么黏黏糊糊的?鹿老二,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被哥哥骂完,鹿鸣彻底委屈了。他默默往鹿黎身旁一坐:“那个,哥,过两天,我可能,还得回趟温哥华。”
鹿黎也没太把这事儿往心里去,他语重心长:“你压根儿就不该回北城。”
“当时你和沈夜合开夜店,是赚了不少钱。但无论如何,夜店就是黄了。这就证明你不是这块料,别一天天光想着玩。”
其实鹿黎心里也清楚,那夜店倒闭的原因,不在鹿鸣。
全是因为夜店一个该死的营销,出于私人恩怨,竟然敢给客人下春药。而好巧不巧,那客人,偏偏是曜世集团如今的董事长,谢时曜。
谢时曜可不是个吃素的,事情发生的第二天,那倒霉营销就被警察带走,顺带着,连整家夜店都被查封关停。
半年多前,为了支持鹿鸣,鹿黎把自己名下,一辆用来顶账的宾利都给了鹿鸣,让鹿鸣卖了,拿去投资。这倒好,半个北城的富二代,加起来投资1.9亿的顶级夜店,就这么黄了。
而鹿鸣明显不服气。眼里,也冒出一闪而过的狠戾。
鹿黎吃完饭,把鹿鸣赶走,急匆匆赶下一场通告去了。
一日复一日的连轴转,鹿黎连能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好在很快就到了某大牌杂志周年庆那天。
鹿黎和经纪人提前确认过,只要活动结束,当天剩下的全部时间,全是他的自由时间。
活动上,他果然碰到了前顶流顾烬生,还如愿开着洗干净的兰博基尼,请顾烬生吃了顿日料。
不过,就像是被监控了似的,饭才吃一半,陆英承就打电话给他,让他现在就回练舞室,练舞。
那会儿都半夜十二点了。鹿黎不想去,陆英承就搬出他爸来压他,说,要是你不去,我就给你爸打电话。
得,反正顾烬生也明显对他没意思,人家两个郎有情妾有意的,他横插一脚,也实在晦气。
鹿黎也不想乖乖听话去练舞,这一无聊,他就想起鹿鸣。
他连着给鹿鸣打了三个语音,都没人接。这实在不应该,鹿鸣哪来的那么大胆子,敢不接他电话啊?
鹿黎一时间也不知该去哪了。
家里有他爸,他不乐意回家,他坐在兰博基尼里,轰了轰油门,最终方向盘一转,开车去曜世酒店,开了一间总统套房,喝点红酒看电影,打算就这么早点睡。
鹿黎在日料店,原本就喝了几杯威士忌。这半瓶红酒下肚,鹿黎自然思绪也便轻飘飘的,脑袋一歪,抱着手机,几近睡着。
也就在这时,手机一震,弹出新闻消息。
——曜世集团董事长谢时曜,和家弟遭遇绑架,二人生命垂危。
——绑架犯疑似北城前顶级夜店,最大股东沈夜!
沈夜?
鹿黎困得要命,眼皮睁了一下,又合上。才刚睡过去没几秒,他想起刚才给鹿老二打了八百个电话都没人接,不会是……
他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不对,不对。
鹿黎骂了句我操,开始疯狂给鹿鸣打电话。
也不知打了多少遍,鹿鸣终于接了,声音带着怯:“哥……你……你在哪?”
鹿黎憋着一股气:“新闻上的绑架案,有没有你的份儿。”
鹿鸣都快哭了:“我来找你……”
半个小时后,鹿鸣出现在酒店房间里。
根本不需要问,就鹿黎那一脸血,那一身伤,全然说明了一切。
鹿黎气得,一耳光就扇了上去:“你他妈疯了?绑架谁不好,你绑架谢时曜?!”
鹿鸣魂儿就像被抽走了那样,咬着手指念叨:“怎么办,哥,我害怕,我真害怕。你安慰我一下行不行,嗯?”
鹿黎被硬生生气笑:“你捅了天大的娄子,还敢找我要安慰?你他妈怎么不去死啊!”
原本鹿鸣眼里全是怯懦,听到这话,他猛地一抬眼。
所有的怯懦,在瞬间变成了危险:“哥,从小到大我都听你的。就算你让我跳火坑,我鹿鸣都能说一不二。怎么我现在找你要个安慰,你都不肯给?你让我去死?哥,你怎么能让我去死?!”
鹿黎瞳孔一颤:“你再说一遍?”
鹿鸣大喊:“哥你对你那些小情儿那么好,你凭什么连句安慰都不肯给我?我陪你最久,最听你的话,你凭什么从来都只看他们,不看我!”
这话一落下,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鹿黎反应了有一会儿,才不可思议高高抬手,抽了鹿鸣一巴掌。
鹿鸣挨了巴掌也不恼。
如今也算被逼到绝路,他干脆砰地一声,直接面朝鹿黎跪下,两只手不停放在胸口,紧张地搓来搓去:
“哥,我什么都不想要,你能不能像抱他们那样,也抱抱我?”
养的笨狗要把缰绳脱了,鹿黎整个天灵盖一震,像是被雷劈了。
他本就因为喝了酒,脑瓜子嗡嗡响。
偏偏鹿鸣不依不饶,朝前跪了两步,抱紧鹿黎的腿不撒手:“我叫你哥有十年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见鹿黎不回应,鹿鸣眼神越来越狠,脑门鼓起一条特别明显的青筋。
还没等鹿黎把人推开,鹿鸣抬手,狠狠一推,直接把鹿黎推倒在床上!
鹿鸣爬上来,抱紧鹿黎,嗅着大哥身上香甜的红酒香:
“我完蛋了哥,这回我可能真完了。估计一会儿就有警察来抓我,既然都这样,我看中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哥,你给我上一回吧,行不行?”
上?
他妈的鹿鸣疯了?
这么多年,他之所以能和鹿鸣,维持表面的兄弟关系,纯属是因为鹿鸣有够听话。
既然鹿鸣不听话了,那他也没必要演什么好大哥。
鹿黎眼里爬进一丝恶劣:“你想上我?”
鹿鸣痴迷地点头。
鹿黎抽出双手,捧起鹿鸣的脸,微微一笑,又赏了一耳光。
鹿鸣被扇懵了,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眼见鹿黎一个翻身,骑在他身上,还把裤子拉链解了。
他很想说什么,突然鹿黎猛地一朝前挺去,把他的嘴,塞得满满登登。
鹿鸣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想被我睡的人那么多,就算挨个拿号也轮不到你。”鹿黎斜睨着他,“别以为我对你好了几年,就把我当成好人。我鹿黎不是做慈善的,更不可能因为你说句想上我,我就会老实给你上。”
鹿黎说着,从床上摸起烟盒,侧头,单手点烟,将烟雾全吐在鹿鸣脸上:“你妈不肯教你,那我来教你。人做坏事,要受惩罚。”
鹿鸣生理性眼泪横流,他但凡挣扎,鹿黎就薅他头发向后一拽,让他感受到头皮撕裂的疼痛。
也挺奇怪的,明明他终于如愿以偿,吃到了他的好大哥,但鹿鸣并不开心。
只因上学时,鹿鸣曾真心期盼过,他的哥哥,能用看周欲那样的眼神,看他一眼。
去国外读书后,他更是希望,自己能从哥哥这,得到一个,类似于那些小情儿的拥抱。
鹿鸣嘴里疼,脑袋疼,心里更疼。事已至此,他艰难睁眼,只盼着能从鹿黎眼里,看到一丁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属于他鹿鸣的,独一无二的东西。
可鹿黎那漂亮的眼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鹿鸣怔了一瞬,咳嗽着说:“这十年,你有把我当过人吗?”
鹿黎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将鹿鸣翻了个身:“人?别忘了,你妈是小三儿。你在我眼里就是条狗。”
鹿鸣一哆嗦,还没反应过来,一股钻心的疼,直劈天灵盖,差点把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可哪怕是这样,他依旧不甘心。他咬牙,从牙缝里倒吸冷气,努力回头,艰难用手去够鹿黎的裤子:“我他妈不想只当你的狗!”
“你想当狗也排不上号。”
鹿黎从容吸了口烟,“说起来,我要弹烟灰了。”
鹿鸣一惊。
鹿黎已然俯身,掰开他的嘴:“好狗,乖,给哥哥把嘴张开。”
居高临下的鹿黎太陌生了,那表情带着明晃晃的恶劣。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他哥动真感情。
鹿鸣心里刺痛极了,忽然,他想起两年前,学校里,甚至是病房里,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只要周欲在,周欲的身影,便是大哥的目光所及。
他愤愤抓紧床单,眼里的恨,几乎随时都能溢出来:“你能这么对我,可你敢这么对周欲么?这两年,你他妈爱而不得啊哥!”
周欲的名字一出,鹿黎准备弹烟灰的手,在瞬间悬在半空。
一截烟灰掉在鹿鸣身上,明灭的火光,照亮鹿黎的双眼。
周欲算个什么东西。鹿黎看似平静:“没爱过何来不得?”
这明显平静得有些反常了,鹿鸣满足地扯了扯嘴:“你知道这两年他为什么不理你么?你太自以为是了啊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亲手把他逼走了!你看看,我都这样了,你还这么对我,周欲不要你,你纯活该啊!”
啪!
鹿鸣脸蛋瞬间多了五个红指印。
鹿黎从后捏紧鹿鸣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让鹿鸣窒息:“坏?你妈害死我妈,我依然把你当弟弟。”
“你想投夜店但钱不够,宾利我说给就给你。”
“你对我有非分之想,是你的问题,你现在所经历的,那叫只属于你的报应。”
鹿鸣被捏得满脸充血:“你……真不该……这么对我……”
鹿黎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香烟掉转方向,把烟嘴,塞进鹿鸣嘴里:
“别自说自话了。是我缠着你,非要你做我弟弟么?不是吧。最开始我也只是打了你两顿,正常人从那以后见我只会绕道走。你呢?是你非要缠上来,叫我哥,仰慕我,觊觎我。所以啊,你真没资格怪我。”
“如今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鹿鸣,我劝你把烟咬紧了。但凡有烟灰掉下来……”
“你会疼。”
“特别疼。”
结束后,鹿黎扔下几近昏厥的鹿鸣,咣当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把淋浴开到最大。
床上,鹿鸣麻木地闭上眼睛。
鹿黎洗了一个特别漫长的澡。不知怎的,他脑子里,总会飘进鹿鸣说的那番话。
——你他妈爱而不得啊,哥。
有拳头从水流中探出,砰地一声,砸开浴室墙面的砖。
“我可去你妈的爱而不得。”
直到浑身皮肤被热水浇红,指节渗血的鹿黎,才披着浴巾,重新推开卫生间的门。
而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凌晨的北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鹿鸣躲在自己车里,咬着嘴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但为数不多的理智告诉他,就算下一秒要被抓,他也要给让他又敬又恨的鹿黎,留个缠人的惊喜。
于是鹿鸣打开手机,颤着手,找出周欲的微信。
早上五点,语音刚打过去不过五秒。
手机听筒里,便传来那冷淡,了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声音——
“别来无恙。”
小雨逐渐变成倾盆,天空就像开了闸,降下能洗刷一切的瀑布。
雨声太大,盖住世间一切大大小小的声音。
挂断语音后,鹿鸣按照周欲给他的定位,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朝一间处于山上的寺庙开去。
这两年,鹿黎确实在找周欲。
所以当鹿鸣看到这定位,他也有点愣,真没想到,找了那么久的人,竟然就在北城,就在寺庙旁边住下了。
穷途末路的鹿鸣,分秒必争,一路都在超速。
车子绕过盘山路,在山顶的寺庙前停下。鹿鸣冒雨下车,跟着导航,拨开一片片碍事的树丛,寻找周欲的住处。
雨糊得鹿鸣几乎睁不开眼。就当他以为自己迷路的时候。
他看见了一栋竹屋。
终于看见救命稻草的鹿鸣,跌跌撞撞冲过去。
房门被猛地推开,大厅有人在焚香。
虽说焚香,却只有供台,不见佛像。
有人身着黑衣,站在香前,背对鹿鸣捻着佛珠。
曾有多少次,光是想起那背影,鹿鸣都真心恨得牙痒痒。但时过境迁,心境早已不同。鹿鸣抹去脸上的雨,朝那背影大喊:
“就当是帮帮我,现在有个上好的机会,可以让鹿黎生不如死,周欲你要不要?!”
袅袅烟雾中,那捻着佛珠的手停了。
面前人缓慢回头。
光是看到周欲那张脸,鹿鸣的心脏,就几乎停跳。
明明五官都没变,但怎么看都觉得,周欲比以前成熟太多,完全没了同龄人的模样。
鹿鸣也没时间和周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把T恤一脱,将衣服狠狠摔在地上。后背和前身,全是鹿黎的巴掌印,和拧出来的淤青。
鹿鸣双目猩红:“我知道你也恨他,我知道你也想让他痛苦。挺好,你机会来了。”
周欲目光由下至上,一寸一寸,细细打量那些淤痕。
被人用视线扒光的感觉,并不好受。哪怕过了两年,鹿鸣也依然讨厌周欲。
周欲喜欢过大哥,这点毋庸置疑。一想到周欲看到这些痕迹会生气,鹿鸣心里,甚至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没想到,周欲的表情,十分平静。
然后周欲隐约笑了一下。
偏肉感的嘴唇张开又合,在肃然的寂静里,久违的声音重若千钧。
“真不出我所料。”
“我的宝贝,果然,很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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