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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掌门   狩猎吉 ...

  •   狩猎吉日后我都睡到日上三竿的。昨日和师弟回到燃冰堂,我就特意给师弟交代不用管我,一切等我自然醒。师弟郑重地点点头,朝夕相处两年他很懂我的习惯。但今日,我还在梦里当酒仙,就被敲门声吵醒。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远没到正午。我拢了拢衣服,下床去开门。
      开门一看,是师弟的小正经脸。师弟告诉我来了凌日堂的传话弟子,点名道姓要找我,他拦不住只能来叫醒我。我快速换好衣服,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好,提了含月剑就去门口。来人穿着气元派的校服,手拿浮尘,看样子是个比师弟还小的少年。少年见了我,弯腰利索地鞠了躬道:“掌门有请,烦请燃冰堂大弟子来一趟凌日堂。”
      我一脸问号:“见我?”
      少年:“你是大弟子便是见你,现在请立刻出发。”
      我道了声好,便跟着少年走。师弟急忙赶来,问那个少年:“在下能否一同前往?”
      少年瞥他一眼,掌门只交代了带去大弟子,未说其他弟子不能来,便没有制止他。师弟看到他默许,赶紧跟在我身后。
      离凌日堂越来越近,建筑楼宇就越来越气派。容纳了几万侠士的凌日堂,从大门进来要走好久才能看到掌门所在的主殿,主殿云雾缭绕的,光是坐下弟子的寝殿都快要顶燃冰堂整个大小了。我看着气势恢宏的主殿和旁边练剑的侠士,无名的压力油然而生。以往掌门从未单独唤我过,不会是赵子香那个狗东西给他师父告状说我欺负他吧!
      我在那个少年的带领下,一步步踏上主殿前的台阶,足有九九八十一阶。少年向殿门口的两个站岗侠士点了点头,就带我进去。我远远地看见雕梁画栋的内景,殿内都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掌门坐在最上面,下面好像是各堂堂主。掌门身材魁梧,不怒自威,深邃的双眼如鹰般锐利。我大气不敢出,一直略微低着头,避免直视。
      少年站至殿中,朗声道:“师尊,燃冰堂大弟子已到。”
      我赶紧拉着师弟抱剑鞠躬:“燃冰堂弟子南如雪携师弟林云生见过掌门和各位堂主大人。”
      大殿前方传来宽厚洪亮的笑声:“即南堂主的弟子,快快起身。”我这才挺起胸膛,一眼看见了旁边座位的师父,师父看到我时有一丝疑惑,但也很快恢复正常。
      我不知掌门这是何意,也没有说入座,只能直挺挺站在殿中,总觉得周围气氛严肃得好似猛虎,时刻准备生吞了我。还好有师弟陪伴,压力减少了许多。掌门摸了摸胡子,似笑非笑地说:“一直听闻南堂主大弟子为女中豪杰,之前吾也不曾见过几面,今日一见,与传闻无异。小弟子也气宇轩昂,不输堂主分毫。”
      我更懵了,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夸夸我?
      掌门站了起来,继续道:“今日吾兴起,想看看后辈的龙凤之姿,不如吾的大弟子白寻与南如雪侠士论剑切磋一番,让其他弟子学学本事。”
      我靠!我内心一个大崩溃,我这天天睡大觉的货色,只能给师父丢人了。白寻是掌门得意大弟子,虽然之前一同狩猎过,但论剑我定输他一大截。少年朝掌门鞠了躬,带着师弟在一旁落座,偌大的大殿只留下了我。
      白寻从一旁走出,对着掌门鞠了躬,答道:“是!”
      看着白寻右手唰地一下展开了他的扇,左手搭在右胳膊上,袖中的锁链隐隐发着光,做好了随时出击的架势,静静等我出剑。一双温温柔柔的桃花眼和之前一样,只是这次看着我时有些冷漠。
      我硬着头皮拔出含月剑,拔出剑的瞬间,锁链从白寻袖中鱼贯而出,将我的剑缠了个严严实实。我避免和他反向拉扯,而是腾空而起,踩在锁链上,一边拖着剑和锁链,一边闪身朝白寻跑去。白寻还未想到我这是什么打法,我已一个侧身飞踢踢向他的头,他堪堪拿扇抵御,往后翻了身,被迫收回锁链。论正统打法,我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他,只能靠一些出其不意的小聪明延缓我落败的速度。白寻想快速收回锁链,准备下一轮攻击,我赶紧运转灵气,冲上前去,左手一把拉住他的锁链,他有些不稳,我右手持剑直刺他脖颈。但很快我发现这是一个圈套。他假意前倾,诱我出剑,实际借助弯腰之势,右手借力抛出扇,锐利的扇边如剑般锋利,直扫我脚踝。我大惊,赶紧身体前倾双脚离地,剑尖着地,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才堪堪站稳。我暗道不好,还未转过身去,身后的白寻已手握扇柄,架在了我的后颈上。
      胜负已定。我收了含月剑,向白寻道贺:“果真厉害,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白寻也收了扇和锁,声音一如往日温和:“承让。”
      一声大笑从前方传来,师父鼓着掌站起,笑着说:“当真是精彩。掌门教徒有方,连论剑比试都如此引人入胜。”旁边逐风堂陈堂主也笑着附和:“两位侠士也是各有千秋,日后勤加修道,必是成就斐然。”
      我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站着傻笑点头。
      离开凌日堂时,师弟立刻跟上来,问我可曾受伤。我摇摇头,我与白寻只是点到为止,未曾想让对方负伤。我打趣道:“师弟要刻苦练剑,日后殿中比试莫要如我一般,给师父丢人。”师弟轻微地摇了下头,回我说:“先前我极少离开燃冰堂,离开也是为了观摩其他几堂,白寻大名气元派尽人皆知,我也知他是师姐的知交,只是今日掌门让他与师姐切磋,我只觉得……觉得……”我急了,催他说完。师弟的声音更小了:“我觉得是掌门在存心刁难师姐。”
      我哈哈大笑,使劲拍了拍师弟的背:“技不如人,有何怨言!”劝他莫要多想。赵子香从背后追上来叫住我,道:“师兄让我带话,说刚刚多有得罪,让你别生气。”我摇摇头,除了让师父丢人了,我并非有任何不满。我随口问:“你怎么没跟着你师兄?”赵子香说师父有话单独与他说,他便让赵子香先来找我。
      我想起今日各堂堂主齐聚一堂,问赵子香可是有什么事发生吗?怎么掌门突然想起来见我了。赵子香说,灵山的灵气一年不如一年了。我也有这感觉,特别是前几日的狩猎吉日,我和师弟寻了好久才碰见一条大些的灵蛇,三四年前,各种飞禽走兽都应接不暇。
      看到我点头,赵子香继续说:“各堂弟子都向堂主提及了此事,掌门觉得有些蹊跷,便一大早召集了所有堂主商量此事。其实各堂主也一头雾水,只是南堂主突然提了一嘴:灵气减弱已至少十年未见,如今出现,是否与魔气有关?”我惊叹出声,心想定是师父想到了两年多前我提到的灵虎一事。“各堂主也甚是惊讶,但逐风堂陈堂主说,若是魔气再现,气元派定会有所感知,不必如此恐慌。南堂主也点头认可,只是师父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把珠儿叫上前去,偷偷让他去燃冰堂把大弟子叫来。”我好像有点想明白了,大概就是想告诉师父,气元派人才辈出,若是魔气出现也会及时消灭吧。师弟也点点头说:“怪不得师父见到我们那么诧异。”
      我与师弟到燃冰堂时,师父还未归。我一回头,看到我屋门口的石桌上放着一个琉璃瓶,瓶里插着一枝桃花。我问师弟,是他放的吗?他有些羞涩,低着头说,去狩猎那日师姐带他路过了桃花林,他记住了路,便想每日清晨都为师姐折一枝桃花,一如两年前师姐也折枝相赠。今日早晨我们匆匆离开,所以我没注意看到。我暗暗感动,其实我早已忘了此事,未曾想师弟仍历历在目。
      快到天黑时,师父才匆匆回来。我和师弟坐在石桌边等他,在桃花枝旁点了灯。灯照在师父脸上时,我才看清他满脸倦容。我担心是因为切磋落败一事,掌门责怪了师父不认真教导。师父摇了摇头,看见桃花枝,又愣了一下,之后一言不发,自顾自地饮茶。我和师弟不解其意,从未见过师父如此神态,只能静静地等着师父继续开口。
      过了好久,师父抬起眼,看着我们道:“雪儿云儿,从明日起,要好好练剑。”我心想果然是我让师父丢人了,忙着给师父认错。师父摇了摇头,问道:“你们知道掌门木匣吗?”
      师弟摇了摇头,我也只听闻过几次,只知道气元派从诞生起就流传着一个木匣,这个木匣由每任掌门保管,只能由掌门打开,也就是说只有掌门知道里面有什么。师父点点头,又问道:“你们可还记得魔气如何分辨?”师弟答:“记得。魔气为人恶念执念而生,附血腥腐朽味。若融于尸体,则变为魔物,伤人性命;若融于活人,则蒙蔽心智,后果不堪设想。”
      我问师父:“为何又突然提到这个了?掌门发现了魔气,所以今天召集了你们过去吗?”师父又摇了摇头,道:“并未发现魔气,为师只是隐隐觉得不对劲。云儿,明日你起床练剑拉上你师姐,让她别睡了。”师弟轻笑了一下,答了是。
      末了,师父又问了师弟,霁虹剑可还是毫无动静?师弟说弟子愚钝,就是肯定的意思。师父叹了口气,摸着胡子说,听闻师祖说过,下山体悟会有助于境界提升,以后练剑累了便下山看看吧。我心想那以后我喝酒就可以正大光明了。
      第二日,师弟敲门叫醒我,我哈欠连天,但还是提了剑去开门。我一推门就看到石桌上新折的桃花,旁边和一张字条。我拿起来看,就是师父龙飞凤舞写了他下山办事,归期未定,让我们好好练剑云云。师弟在旁补充道:“师父一夜未睡,临走前把戴着护身符的发簪给了我。”我抬眼看师弟头上的发簪,还是几年前我为他买的那根,只是有护身符加持,发簪端头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我扭过头说:“早知道他又要炼护身符,我就为你新买一根,这根看腻了。”后来想了想,我的发簪也带了护身符,若是一直不换,我们俩省下的发簪钱就够我再喝几顿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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