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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牢笼   意识不 ...

  •   意识不清楚,眼前的东西也看不清,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我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隐隐约约想起我被掌门打晕了,对了,掌门!想到这里我猛然睁开了眼睛,我发现浑身酸痛,周边是完全的黑暗和寒冷。这是什么地方?我已经死了?我给了自己一巴掌,脸还挺疼,那看来我是命大没死成。
      四周阴冷潮湿,空气浑浊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缕熟悉的腐朽魔气,和当初灵虎身上、荒山溢散的气息如出一辙。
      我的意识逐渐恢复,开始仔细思考和感受这鬼地方。在我的印象中,气元派是没有这样仿佛要把一切归于虚无的地方的,可能是掌门为了处理我们自己暗地里修建的牢笼。周边不只是寒冷,还伴随着阵阵恶臭,我意识到这是魔气,那一缕缕魔气就像是蚂蟥一样往我的皮肤里钻,我试图运转灵气为自己抵御魔气的侵入,但此时我有些力不从心,灵气的运转并不稳定,可能是我无意识晕倒了很长时间,这段时间已经被少量魔气浸染了。
      我尝试着站起来,伸直了胳膊想要触摸这牢笼的边界,好事是我确实是碰到了,坏消息是边界狭窄只容得下我转个身。我有些慌乱,这种压抑且完全黑暗的地方让我有些喘不上气,何况还有魔气的浸染。我不停地来回触摸着墙壁,发现这里很高摸不到顶,我思考能否往上爬,但这表面光滑没有丝毫可以着力的地方。
      我尝试着将灵气压缩成团,试图将灵气作为炸药将这墙壁炸开,但我试了几次均无济于事,周边的墙壁仿佛是贴满了一些未知的符咒,将我炸开的灵气全部吸收并没入黑暗。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遭受这些,掌门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留了我这条命?这也是某种追求长生的实验吗?我明明只是想平凡地活下去度过这一生的,为什么非要拿我的命去完成自己追求?我死不甘心,就凭他掌门修为惊人,就可以这般把我当成蝼蚁一样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魔气逐渐让我意识再次模糊,我得趁着被魔气控制之前找到逃离的办法,我不能死啊,白寻死不瞑目,师弟和师父也在等我……灵气一直用来防御除了拖延时间无济于事,灵气迟早会被消耗殆尽,如果出不去,我能否释放什么信号让别人知道我在这里呢?
      我运转灵气,将灵气从我身上剥离,像抽丝一样,强行拧成一股长长的“绳”。我控制这股灵气往上游走,企图可以让其他人发现。
      抽丝的感觉并不好受,灵气运转在侠士的体内,犹如血液一般在五脏六腑游走,所以将灵气一丝一毫剥离抽走就像是不断放血,只不过放血的尽头是死亡,抽丝的结果是成为不能修炼的普通人。但事到如今,强大的求生欲让我顾不得这些,有人在等我,我不能死。
      在这绝对的黑暗里,我对距离没有了任何参考,我只能不断将灵气往上送,在我失去意识之前。随着灵气的不断减少和魔气的浸润,我的四肢已如灌铅一般沉重,意识逐渐模糊,但脑中竟是冒出很多想法,我心想着,原来被魔气入侵竟是这样的感觉吗?我不死心,我送着的灵气不断碰到屏障,上升的路并不顺利,我只能引导灵气找出缝隙,绕过屏障继续往上送。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经无法维持站立,我坐下来闭着眼睛,魔气的作用让我的七窍出血,喉咙里泛起了铁锈的味道。在我眼前,我忽然看到了很久很久之前,师弟第一次来到燃冰堂,我和师父教他舞剑;我看到了白寻、赵子香和秦妙之笑吟吟地站在我面前,催着我去一起狩猎,这样想来,我们最后一次狩猎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年有余,那时白寻还在,还是鼎鼎有名的凌日堂大弟子;我看到师弟临行前的一吻,当时连路过的风都如此温柔,我想起师弟一次次牵起我的手,他的手掌总是发出温热的温度;我想到了我日日练剑的燃冰堂,院内飘落的雪花后,是师父一直关切的眼神。
      头上的簪子爆了两次,那是之前师父融了护身符的簪子,我爱美戴了两个。簪子发出微弱的光芒,短暂的击退了魔气的浪潮,可是那魔气好像无穷无尽,趁着光芒消失就立刻卷土重来。
      我的眼睛缓缓流下了泪水,可是我的眼睛好痛,不知是泪水还是鲜血。我死不甘心,可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只能想到这个方法听天由命了。直到现在,我连打坐的姿势都无法维持,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如今我已经接受了死亡的命运,甚至觉得好笑,世人不是皆道魔气会扰乱心智吗,可为何我如今只能想到幸福的东西?还是因为我并没有什么执念?还是因为之前玉楼春那次中了魔气,身体已经适应了?但这些现在也不重要了。
      我的意识逐渐不受控制了,这魔气如此怨毒,仿佛是毒蛇要把我吞入腹中。我看见那些幸福的东西在逐渐离我远去,带着温暖的光芒,这里太痛苦了,带我走吧。
      真是可惜啊,师弟才刚回来不久,我还没来得及抱一抱他。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脸上很湿润,应该是天上下雨了。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还是朦朦胧胧的一片,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人影。我的意识还没恢复,但我明白我应该是得救了。随着我眼睛睁开,那两团人影立刻抱住我猛烈摇动,我喉咙一阵翻涌,当即吐出了一口鲜血。
      不过这时我的眼睛完全恢复了,两团人影是师弟和妙之。其实天上根本没下雨,我之所以觉得湿润是这两个人对着我的脸一直哭,他俩的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我一脸。
      我努力动了动嘴角,颤颤巍巍说了句:牛逼……
      师弟伸手将我扶起来,我仔细看了看他,发现他浑身上下被划出了大大小小上百道口子,他的帅脸布满了伤口,血从伤口不断流出,显得凄惨壮烈。我心疼极了,伸手就要去摸,可是胳膊根本抬不起来。
      妙之在一旁拍了拍我,我看向她,妙之并未受伤。她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给我讲道,我被魔气浸透的时间太久了,身体经脉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但万幸你醒了过来,经脉虽损伤大半,但也不是根基全无。
      妙之不停翻动乾坤袋,找了一堆我不认识的符咒快速贴满了我脑袋。我抽了一下嘴角,实在是想笑,咬牙说了一句:“嘿嘿……我是粽子……”,妙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师弟:“完了,好像是傻了。”但很快,妙之发现我师弟也在对着我傻笑。她低着头,也开始笑:好像都傻了。
      妙之说我不能乱动,我的状态很不好,我就乖乖地靠在师弟怀里当木头人。我听妙之说,这鬼地方是掌门建在凌日堂下的一座巨大的魔气牢笼,像蜂巢一般有无数个深入地底的洞,他将侠士丢下去,侠士只能承受着无尽的魔气折磨却无法上来。我想他是用这种掩人耳目的办法做什么实验吧,在这地方连侠士的尸体都找不到。这座牢笼具体的情况,妙之也并不清楚,前些日子各堂主齐聚一堂,当时沈堂主隐隐觉得诡异,于是特意留下妙之在云梦堂,并叮嘱她如果她三日未归,那就是出事了,务必提前准备好救人和保命的符咒和武器。当日凌日堂的弟子来燃冰堂叫我和师弟前去,我们两个就已经上当了,但妙之有了沈堂主的叮嘱,她并未在凌日堂弟子登门时作声,她悄悄躲在偏殿,让对方误以为她不在。果然,沈堂主三日未归,她又实在是担心,于是换上了夜行衣带上了乾坤袋,悄悄在半夜潜入了凌日堂,其中也是费了不少工夫,发现了掌门寝殿有一个特殊的通道,她顺着通道往下走,发现是规模宏大的密密麻麻的地下牢笼。这牢笼纵横交错、深不可测,她主要修炼医术武力不足,所以她谨慎地观察了一天并未贸然下去。但没想到的是,这时师弟竟从其中一个洞筋疲力尽地爬了上来。妙之赶紧过去,师弟在看到来人是妙之时,就彻底昏了过去。她架着师弟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迅速用符咒止血并帮助师弟恢复神志。师弟主要是□□受了伤,但灵气还在,所以不到一天就清醒了过来。此时距离我们进入牢笼已经过去了三四天,在这期间,妙之没有见到过除了师弟外第二个活人,包括凌日堂的弟子和掌门。
      师弟清醒了后立刻抓住妙之询问我的情况,妙之才知道我也被困在了这牢笼之中,但根据她两天的观察,这所有的洞成千上万且表面看起来没有明显差别,一个个搜寻实在是如大海捞针,况且每个洞都凶险异常,于是妙之就建议师弟先赶紧恢复身体,等发现了我的踪迹再迅速营救。师弟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他说前辈有所不知,这洞深不可测,且墙壁底部光滑无比,让侠士无所依附,顶部布满倒刺,彻底阻碍侠士逃出。另外,有大量魔气,根本就是要把人直接困死在这。他之所以捡回一条命,是因为他的剑是气剑,他召出一个个气剑当作梯子,一点一点爬上来的,换成了旁人真的很难想办法独自爬上去。魔气扰乱心智,让他愤怒暴躁异常,一想到师姐生死未卜,他就完全无法冷静,只想杀光凌日堂,每当他杀心大气他就划伤自己,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
      我听到此,心碎至极,悄悄拉住了师弟的手。师弟不愿我担心,把满是鲜血的脸凑到我面前,扯了个笑容道:“不要担心,我好着呢。”
      妙之继续说,也许真的是皇天有眼,不到一日她就看到一个洞口中冒出了一丝灵气,又颇有我的气息,她立刻转头要给师弟说,结果师弟直接跳下去救人了。她心急如焚,只能在上面等待,等我们爬出来她立刻治疗。好在又过了三天,看到师弟背着我从狭窄的洞口爬出来,师弟这来回两趟,也因过度疲劳昏了过去。
      我向妙之道了谢,试图运转灵力,虽有些力不从心,但在妙之的治疗下可以发挥十之七八,足够了。我确认了一下师弟的情况,确保师弟并无大碍,毅然决然决定赶赴凌日堂,完成自己作为一个气元派弟子应尽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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