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变故 接下来的一 ...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仍沉浸在幸福冲击的余波中,自己在气元派混吃等死,偶尔师弟师父会送信给我报平安及思念。一日,我忽然感受到一阵冰冷的视线。我看向关着的大门,门缝中似乎有一双阴恻恻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立刻紧张起来,摸了摸腰间的含月剑,快速冲向大门,并把门推开。我看清了那双阴沉眼睛的主人——逐风堂的小月。
      对于小月,我不知道要做何表情,陈秋已经死了,死和我们有关,难道她是来给师父报仇的?我后退了好几步,想要跟她拉开距离防止偷袭。然而她并没有动,一边死死盯着我,一边沙哑着嗓音问我,燃冰堂是否只有我一人。那神情和声音,完全不似数月前我见她那样活泼。
      我怕她有诈,也只是死死盯着她没有吭声。谁知她竟没有再坚持,径直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道:“南如雪,我想跟你谈谈。”
      我没有说话,隐约猜到了她想要干嘛。我给她倒了杯热茶,示意她继续说。
      小月脸色阴沉,捏着手里的杯子:“我师父的事有蹊跷,背后有人从中陷害,你知道的吧。”我摇了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可不想莫名其妙被人当枪使。
      她似乎料到我会装傻,也不追究我的反应,“我师父只是用了那个符而已,但那日魔气忽然暴增,是有人推波助澜……也许在逐风堂进入幻境的事让你心存芥蒂,但我师父自始至终没想过害人。”
      我不咸不淡地开口反驳:“也许你师父想害人,只是瞒着你你不知道呢?”我和师弟差点惨死,我可没有直接原谅的肚量。
      然而小月接下来的话让我吃了一惊:“这数月,一直有人想要我性命。”她抓住我眼神中的惊异继续说:“这些日子逐风堂换了堂主,新堂主并不想管这件事,但我一直在查。”
      我内心动容,安慰她说我这就去告诉掌门,让他来保护你。
      听到这话,小月忽然疯了一样挣脱开了我的手,像野兽一样怒视着我。仔细想想是掌门亲手结束了陈秋的生命,她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但小月却一字一顿地说:“掌门,有问题,你离他远点!”
      我听了这话倒是真一头雾水了。我立刻想起陈秋临死时,话还没说完,掌门直接放下了捆仙索的场景,而那时陈秋的表情,却不像在说谎。我没有多说,只是问小月何出此言。
      小月没有直接回答我,“你还记得灵山吗?”
      我点点头,灵山不是因为灵力枯竭被封了好几年了吗?为何忽然提到这个。
      她直接从袖中甩出了一件东西,这东西我见过数次,但唯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是白寻的玉佩。我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惊到说不出话,小月对于我的反应倒像是意料之中,“南如雪,也许你并不想多管闲事,但实际上牵扯到的人比你想象中多得多。而且,你以为你就能置身事外吗?”我沉默了片刻,让她先解释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她用了什么方法把玉佩偷了出来,添油加醋另做文章,我可不会坐视不管。
      她却仍是答非所问:“现在我已经不能回头了,追杀我的人定不会放过我。”小月抬起头,“我现在孤身一人,还苟延残喘着,只是为了找出真相,哪怕代价是我的命。”我并不吃什么苦肉计,我摆弄着桌上的桃花残枝:“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的话也并没有什么诚意,瞒了我不少东西吧。”
      小月笑了一下,站起身准备离开。她指着那玉佩道:“因为其他的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你最好也别去问凌日堂的人,打草惊蛇,你什么都查不到。明日入夜后的灵山,你自己去看吧。”我起身想要继续问她,她却直接从大门跑了出去,不知所踪。
      我看着桌上的玉佩,一个可怕的想法忽然蔓延至我的全身:白寻,真的是无辜的吗?整个气元派,我真的了解吗?
      燃冰堂现在只有我自己了,风声掠过树枝发出微微响声,我却觉得聒噪不已。我心里明白这事确实暗藏玄机,但我又无法相信小月,我无法判断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师父和师弟都不在我身边,我从来没觉得气元山像现在这般陌生。我躺在长廊上,为明晚是否去灵山纠结烦闷不已。我想起数年前我们四人灵山狩猎,大笑醉饮的日子,真是我生命中独一无二幸福的时光,对于我两肋插刀的知己,我不该坐视不理。只是想起师弟的脸,心中有了牵挂,我不敢贸然只身冒险了。
      我去找了妙之,讨来了不少治愈符咒,又把护身符丹药装满了乾坤袋,最后把含月剑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做完这一切,我静静地坐在石桌旁,感受燃冰堂的一草一木,等待着夜晚的到来。
      我换上了墨黑的衣装,也戴上了面罩。去灵山的路我走过数遍,但过了几年,我重新踏上却是五味杂陈。我绕过了远处当值守夜的弟子,走了几乎没有人迹的小道。灵山从掌门下令被封时,周围就设置了独特的机关,禁止弟子靠近,就连去灵山的道路也变得杂草丛生,寸步难行。我集中注意力,小心在树丛间穿行,在远远看到灵山轮廓时已是一背冷汗。
      灵山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灵力了,灵兽灭迹,树木枯黄,说是一座死山也不为过。从我记事时起就知道灵山的存在,谁能想到二十年后竟是如此光景。月亮今夜格外圆,冷冷清清的,让我莫名想到了一年前玉楼春的那一夜。月亮把灵山的入口照得清清楚楚,我看到那入口贴满了禁止进入的红色符咒,不明白小月为何非要我来这里。这里贴着符咒,我又无法用蛮力硬闯,只能躲在不远处树丛间观望。
      然而没过多久,我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竟是停在了那入口。我震惊地看着来人,竟是穿着金丝外袍的守夜弟子,待我借着月色看清了那二人的脸,我差点惊呼出声——那是白寻和赵子香。
      那一瞬间一股热血直冲我的头顶,我想立刻冲上前去问清楚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忽然有人拉住了我的手。我吓得差点跳起来,转头一看,小月正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前,让我噤声。我心领神会,继续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白寻和赵子香。他两个并没有走向贴着符咒的入口,而是来到了入口一座石头佛像旁,赵子香把手伸进了那佛像的嘴里摸了摸,那佛像的身后豁然开 出了一道暗门,那暗门深邃笔直,直通地下。赵子香回过头看了四周,确认没有问题,拉着白寻闪身进了暗门。
      在暗门关上之际,小月贴近我道:“一会儿我们也下去,我看了几次赵子香的操作,可以把暗门打开。”我震惊极了,问她这到底怎么回事。她却死死盯着暗门说,眼见为实,一会儿进去看了就知道了。末了,她忽然告诉我,其实幻境都是可以甄别的,幻境再真实,只要仔细辨别,一定会有至少一处与现实违和。我忽然想起去逐风堂那次,我认出那是幻境正是因为那霁虹剑,师弟自从练就以气为剑后,便不再佩戴霁虹剑了。
      小月拉起我的手,又小声说了句一会儿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要出面,也不要出声,我们看过就离开。我点了点头。
      我们来到那佛像旁,我仔细看着它,忽然觉得毛骨悚然。明明刚刚还是慈眉善目,但我们这时看佛像却是在诡异地直盯着我们微笑。小月不为所动,伸出手在佛像嘴里摸了一下,暗门果然打开了。我看着那漆黑的地下隧道,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峰。我握紧了含月剑,生怕有什么变故。小月在一旁以为我犹豫了,迅速拽着我进入了暗门。我回头的一瞬间,看见暗门在我身后悄然合上。四周瞬间没有了任何光亮,我被黑暗包围,手中只有含月剑的冰凉。
      黑暗中,小月拉起了我的手,一步一步缓慢地向下走去。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黑暗的幻境中我听到我的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很快,我看见走到尽头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亮。
      在快要到达那光亮时,小月回头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立刻侧身贴着墙壁走路,尽量缩小自己的身形。那屋子里堆放着不少入口处的佛像,我闪身蹲在一个较大的佛像后,仔细看着屋子里的一切。与其说这是屋子,不如说是地下石窟,这里像是有人把灵山的底部挖空了,建造出来了这样一个空间。这石窟很大,里面又分为不同的洞口,弯弯延延不知蔓延到了何处。一些蜡烛散落在各处,发出微弱的蓝色荧光,勉强照亮了一小部分的空间,大部分的石窟还是笼罩着浓厚的黑色,带着泥土的臭味,不对,是魔气的臭味。
      我皱起了眉,旁边的小月缺看起来并不吃惊,轻轻拉起我的手往前走。黑洞幽怨压抑,我只能靠着蜡烛的一点点微光勉强认出眼前的路,生怕碰到了什么东西惊动里面的人,提心吊胆如履薄冰。但很快,小月停下脚步,示意我往前看。
      赵子香的身影在烛光的映衬下,弯着腰忙忙碌碌,白寻就躺在他的不远处。洞里实在太暗我看不大清楚,只能眯着眼睛聚精会神地看他俩到底在干嘛,直到赵子香走到了白寻的旁边,拔出腰间的刀,直直将白寻的头砍了下来,那头颅滚了又滚,最后幽怨的眼睛死死望着不远处的我。
      我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发出声音。小月紧紧握着我的手,想用这种方式提醒我冷静。我转头看了看小月,又看了看赵子香的背影和地上白寻死不瞑目的头颅,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
      即使我没有发出声音,天不如愿,我背后不远处的石壁又忽然发出动静,就好像是堆积的杂物不稳有些许坍塌。在赵子香察觉到回头之前,我和小月敏捷地闪身到了旁边的石柱后,这洞错综复杂,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掩体。
      赵子香拿了地上的蜡烛,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踢开了地上的头颅,向发出声音的石壁走来。经过我和小月藏身处时,我甚至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但他好像并没有发现我们,只是举着蜡烛一步一步地走,最后在不远处停下,举起了手里的蜡烛——
      那是一个由数个人头和破碎四肢堆积成的小山,每一个头都有着白皙的脸。烛光灰暗摇曳,那些白皙的头颅并不分明,我一瞬间有些恍惚,觉得那些头好像在冲我眨眼。
      如果说之前在玉楼春只是被吓到,那这次我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因为这些诡异的景象的主人公都是我最熟悉的朋友,陌生又熟悉,恐惧又奇怪。
      就这样,赵子香举着蜡烛,雕塑一般站着,我全身凝固呆望着,时间短暂又漫长。忽然,赵子香开口了:“你还不出来么?”
      我又是一惊,不知道他是否在使诈,我并没有出声,倒是小月往后狠狠拉了一下我的胳膊,在我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前面尸体堆踢开后面有个洞可以离开。”我一下反应过来她要干嘛,刚想拉住她,她却直接走出掩体,直直站在赵子香的面前。
      赵子香仍然面无表情,我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他看向小月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一个死人。他把蜡烛送到了嘴边,轻轻吹灭了,但同时小月迅速掏出了怀里的匕首。
      没了蜡烛,视野一下变暗,但紧接着就是刀与匕首相碰的金属声音。我记着尸体堆的方向,我快速闪身,拿出含月剑对着那里疯狂砍去。赵子香愤怒的声音传来:“怎么还有一个?”他转身就要向我这里冲,我没有回头只是更奋力将碎尸砍向两旁,很快我看见了一点点微弱的光芒,应该是这小洞口照进了一点点月光。可是赵子香的双刀已经照着我的头狠狠劈来,我反手紧握含月剑堪堪扛下了这一劈,兵器发生了巨大的碰撞声,赵子香像是想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咦?手上的动作力度明显小了许多。此时,小月追了过来,趁他分神的时机,飞扑向他的后背,用匕首死死抵住他的喉咙。赵子香无暇分神,只能再次对付背上的小月,反手拿刀刺进了她的大腿。小月吃痛一声,看我要帮忙,大喊了一句:“别动手,你快走。”我咬咬牙,钻出了那个小洞,身后仍是不断传出低吼和兵器的响声。
      眼前是荒废灵山的山脚,这里在月亮的照耀下一片荒芜,没有灵兽,没有植被,没有溪流,只有泥土和石块,好像被世界遗忘了一般。我没有停留,一路奔跑,泪水不断模糊双眼,我跌跌撞撞跑回了燃冰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