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领奖 赛场跳绳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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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裹着丝丝凉意扫过操场，日头悬在半空，落下来的光褪去了燥热，只剩一层温软的暖意。跳绳赛区的白线清晰地划在地面上，裁判正低头调试计时器，候场区站着不少参赛选手，周遭渐渐聚拢的人声细碎地飘着。
许南画站在候场区的树荫下，指尖反复摩挲着跳绳的防滑手柄，手心浸出一层薄汗。他抬手按了按被风吹卷的号码布，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眉梢轻轻蹙起——果然，人一多，他的注意力难免会被分散不少。
身侧忽地投下一片阴影，温云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额发沾了些许汗水。他刚结束跳高决赛，校服外套搭在臂弯，自然地站到同桌靠人群的一侧，只是并肩站着，周遭拥挤的人流便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
“真的来了啊？”许南画侧过头看他，颇为意外。
“说了要来的，”温云程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他攥紧跳绳的手，补了一句，“正常发挥就行，别紧张。”
“我没紧张，”许南画没好气地反驳。
温云程又挂上一幅吊儿郎当的笑容：“也是，毕竟是全--省--前--三嘛。”
两人没说几句话，林夕语就拿着检录表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依旧手捧知识手册低头默念的陈霖。林夕语走两步就回头瞥一眼，生怕陈霖忽然消失。
“许老大，还有两组到你，别走远了，多做一下热身。”林夕语停在他们面前，利落地核对完号码布，又拽了一把陈霖，“你们帮我守两分钟陈霖，我去那边签个到，别让他又溜去车库口，他再失踪一次老潘肯定要撤我职了。”
许南画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行，我看着他。”
正说着，不远处跑来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是林朝晨。她冲林夕语挥了挥手，喊了声“哥”，又向着温、许二人点头示意，没多停留，说了句“我先回我们班场地”，林夕语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忙着签到去了。
“许老大加油啊，我和乐乐会给你助威呐喊的！”岑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脸崇拜地看着许南画。
杜佳乐跟着点头，语气也带着些佩服：“Come on，许老大！实在不行我和正正跳啦啦操来给你加油？”
温云程靠在树上没搭话，只抬手很轻地碰了下许南画翻折的校服衣领，顺手帮他理平整：“快到你了，去检录吧。”
许南画攥着跳绳点点头，转身往检录处走，走了几步下意识回头，看见温云程还站在原地，抱着胳膊朝他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些笑意。
站在场地中央，四周的声响仿佛淡了一层。许南画弯腰调整跳绳长度，指尖稳住手柄，抬眼时往观众区扫了一眼，恰好对上温云程的目光，对方极轻地点了下头，没别的动作。
哨声骤然响起。
跳绳在阳光下甩出一圈圈残影，噼啪的击打声密得像雨点，许南画手腕发力，脚尖轻点地面，节奏快得惊人，风卷着校服衣角往后飘，隐隐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腰线。
到了后半程，他脚尖轻轻勾了下绳尾，周围观众纷纷为他捏了一把汗，但他面色不变，手腕顺势一翻，脚尖踮地半秒就找回了节奏，速度反而更快。
树荫下的温云程指尖微紧，直到最后一声哨响落下，才缓缓松开。
裁判的声音透过广播传开，名次毫无悬念。许南画走下场时，脸上带着运动后的薄红，刚捡起毛巾，一瓶拧开了盖的水就递到了面前。
“小许深藏不露啊，”温云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调透出难得的惊讶，“二百五十个啊？这数字，你是故意的吧？”
周围围过来几个同班同学，七嘴八舌地夸他厉害，许南画笑着应了几句，接过水喝了一口，凉意滑进喉咙，平复了些许急促的呼吸。
上午的赛事结束时，日头已升至头顶。
食堂里人挤人，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温云程去排队打餐，许南画占座。等餐盘端过来，里面的菜色搭配得很均匀，青菜、肉和汤都摆得整齐。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打了一点。”温云程坐下，拿起筷子。
“谢谢，我不挑食的。”
食堂里人声嘈杂，两人安安静静地吃饭，没太多话，却也不显得冷淡。
“你的跳高比赛怎么样？”许南画扒了口饭，随口提了句。
温云程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嘴角勾了点极淡的弧度：“第一。”
“好厉害，”许南画配合着赞叹着，“不过在意料之中，对吧，翻墙小能手？”
“……小许你够了啊。”
吃完饭两人没回教室，绕着一边的林荫小道慢慢走。树梢把日光剪得碎碎的，落在地上晃来晃去。
“早上谢谢你了，”走了会儿，许南画先开了口，“不过怎么没给我加油啊?”
“那种事很丢脸的啊，我是温神，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温云程立刻反驳，但沉默了几秒又开口，声音轻得像晚风，“下次给你加油吧。”
风卷着树叶沙沙响，两人并肩走着，步伐都放得极轻，路过花坛时，许南画看向穿梭其间的蝴蝶：“说起来，二南要是来了这里，估计要追着蝴蝶跑。”
温云程侧着看了他一眼，顿了顿说：“它来了，这花坛的蝴蝶怕是要全军覆没了。”
许南画立刻结束了这个话题。两人慢悠悠地又走了一圈，算着时间差不多，便往主席台方向去。
下午的操场被日晒得暖烘烘的，各班按划定区域坐好，主席台前搭起了颁奖台。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校园里浸在热闹又庄重的氛围里。
主持人拿着名单念奖项，从初中组到高中组，从集体项目到个人单项，一个一个往下报，念到高中男子跳绳项目时，许南画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高中男子跳绳第一名，高二628班，许南画。”
话音落下，班级队伍里爆发出欢呼。岑正吹了声口哨，杜佳乐跟着鼓掌，林夕语也笑着冲他比了个“强”的手势。
许南画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往领奖台走，迈上台阶的那一刻，他不经意地往自己班级的方向望了一眼。
人群里，温云程正抬眼看着他，眼神明亮，见他看过来，温云程唇角微扬，轻轻比了个口型。
——厉害。
许南画收回视线，上前接过老师递来的奖状，脸颊发烫。
刚走回队伍坐下没几分钟，广播里念出了下一个项目。
“高中男子跳高第一名，高二628班，温云程。”
全校学生不约而同地起哄，齐声喊着“温神”。温云程神色淡淡的，起身时顺手把搭在腿上的外套往旁边一放，抬步往台走。
许南画看着他的背影，少年脊背挺直，一步步走上最高一级领奖台，脸上还是一幅玩世不恭的笑容，转身面向观众席的瞬间，他的目光往628班的方向扫了过来，和许南画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温云程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阵风掠过水面。
许南画快速挪开眼，低头揉搓着奖状边角，心跳还是莫名快了半拍。
昨天决出胜负的男子1000米也在今天统一颁奖，岑正站在第二名的台上，有些不服气地瞪了一眼左边的第一名，待他下来后，立刻凑到杜佳乐身边，疯狂炫耀着自己的奖状。
闭幕式在学生意犹未尽的欢笑声中开始，校长拿着稿子在台上发言，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操场，冗长乏味。风从看台边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许南画穿得薄，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身旁忽然递过来一件外套。
“披着，”温云程的声音压得很低，“别着凉了。”
许南画愣了愣，刚想推辞，外套已经搭在肩上，布料带着些对方的体温，还有淡淡的肥皂味，一下子就把风挡在了外面，他没再推拒，悄悄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
台上的讲话还在继续，两人挨得很近，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谁也没说话，但也没躲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