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同行 赛场闲叙揭 ...
-
今天的项目还没结束，但剩下的都是初中部的比赛，自是没什么看头，温、许二人便不约而同地绕着偌大的操场漫步。
“你的脾气好像温和了不少，”温云程抬手扯了扯额头上汗湿的发带，声音带着刚运动完的微哑，“比起刚见面那时。”
许南画的目光正落在不远处的跳远沙坑上，闻言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捻着校服袖口的褶皱：“我一直都是这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要是没惹我，我肯定不会恶语相向的。”
温云程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同桌倒像是一只猫，平时温顺得不像话，但一旦逆毛摸便会跳起来哈气抓人。
突然想起初见面时两人间堪比战场一般的气氛，他竟有些心虚：“那个……刚见面那时，抱歉。”
看着昔日校霸此刻却结结巴巴地道歉，许南画仅存的那些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许南画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也要道歉的，我不该那样骂你，对不起。”
温云程低头看向对方真挚的双眼，脸上似乎要火烧起来了。
“诶，你发烧了吗…“
这时，身边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打闹并眼看着就要撞到许南画，温云程下意识抬手，轻轻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一把，手臂挡在外人侧隔开人群，动作自然又迅速，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护着意味，等他们走远，两人才继续往前走。
许南画察觉到刚刚的小动作，侧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心跳却愈发快了，同时泛起一丝暖意。
温云程反应过来后立刻收回手，不自然地扶上后颈，眼神向着别处飘。
“说真的，你明天跳绳比赛紧张吗？”
许南画深吸一口气，尽力平复过快的心跳： “还好，平时也有在练习的，就是赛场人多，多少会有点分心。”
“那我更得过去了，”温云程唇角扬着笑意，随性又坦率，“帮你挡挡旁人，也顺便欣赏同桌的英姿。”
“真不用特意跑一趟，”许南画无奈失笑，“比赛区域挤得很，站都不好站。”
“我可是校霸，谁敢挤我？没关系的，我一定会去。”温云程脚步不自觉放慢，始终和他保持着并肩的距离，白色的运动鞋踩在塑胶跑道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迎面走来两个男生，还没等辨认清楚其中一人便加快脚步，一手拽着另一人，一手向他们打招呼。
“温云程！许南画！好巧哦。”
温云程淡淡地点头，但许南画明显看出他压根没认出人家。
“哦，你们是…“许南画也伸出手，自然地与对方击了个掌，随后才想起来，“韩冬一和瞿远，对吧？”
韩冬一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转头挽住瞿远的胳膊，轻轻晃了几晃，示意瞿远打招呼。
许南画抬头看向瞿远，礼貌问好后想趁此机会询问自己心中的疑问。
林夕语突然快步跑向这里，衣摆被风掀得扬起，身后还跟着哥哥长哥哥短叫着的林朝晨。
“你们……呼……看见……陈霖……了吗？”林夕语紧急刹住脚步，弯腰要撑着双膝，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刚刚清人，没清到他。”
韩冬一疑惑地看着他们：“找不到人了吗？会不会上厕所去了？”
林朝晨一面拍着哥哥的后背顺气，一面摇着头：“找过了，就连女厕所我也找了，找不到。”
“那我们也帮忙找找吧。”韩冬一扯着瞿远的衣袖，看向林朝晨。
但因为他们不认识陈霖，只能靠喊名字来找人。
看着韩冬一不顾脸面大喊的模样，林夕语感动不已的同时更感到无比尴尬。
温云程则直接拉着许南画往人少的地方走了。
“刚刚那俩是你朋友？”温云程皱着眉发问。
许南画闻言一愣，面露疑惑。
“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之前和他们一起吃过饭，高一点的那个还是年级第一，真是厉害啊…”许南画由衷地赞叹着，却没注意到温云程因一句“我们”而逐渐明媚的笑容。
温云程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许南画的头顶，在空中犹豫了片刻还是搭上了肩膀：“你也很厉害，许老大。”
转而他想到了什么，还没等许南画回答又开口：“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要转学呢？”
但当他看见同桌逐渐落寞的表情，心中似有石块压着一般烦闷：“当然，你不想说也…”
“打架。”许南画低低的回答打断了温云程的话。
“啊？”
“对方说……说了些难听的话，我们就打了一架。”许南画微微偏过脑袋，避开了温云程的视线，连呼吸都轻了几分，长睫覆下，掩住眼底的落寞，一言不发地望着前方。
正当温云程不知怎么办时，一阵熟悉的、带着点魔性的读书声从地下车库方向传来。
他们向左看去，只见陈霖捧着一本知识点全解，正坐在地下车库口边不知疲倦地朗诵着。
许南画无奈地看了片刻，见陈霖毫无察觉，便打算走上前，温云程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便向着班长那边走。
“好了，剩下的让班长处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好吧。”
手中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发出轻响，岑正仰头灌下半瓶，额前的碎发滴着汗，沾满汗水的号码布随意扔到一旁。他还在为刚才屈居第二的事闷闷不乐，正蹲下身子似是发泄般扯着鞋带。
杜佳乐斜倚在旁边的栏杆上，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颈间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哎呀哎呀，不就拿了个第二？这么伤心吗，要不要我勉为其难地安慰一下你？”
“乐乐你快哪凉快着去，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的数学成绩吧，我们的数学分差，”岑正顿了一下，指向操场，“都有一圈操场那么远了。”
被戳中短处，杜佳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抬手把滑下来的外套往上拉了拉，脸颊微微鼓起，语气带着恼意：“正正你够了啊。”
“本来就是事实，”岑正不依不饶，眼底却没多少恶意，“你要真英语厉害得不得了，那就帮我补习一下呗。”
“求我啊～”杜佳乐翘着手指，尾音带着娇态，“想让我教，总得付出代价哦。”
“那你数学有不会的，别再来找我。”
“谁要找你。”杜佳乐嘴硬地偏过头，目光飘向一边，“真要问你，也是你的 honor。”
周遭的笑闹声，加油声交织在一起，人群分流往来，一部分人围在栏杆旁，另一部分则沿着跑道慢慢踱步，温云程与许南画便走在其中。
“你家那条狗……挺可爱的。”温云程不想冷场，只得生硬地找了个话题。
“是吗？我记得你之前还骂它吵诶。”
温云程被怼得一怔，但他还没再次开口，许南画便自然地接了下去。
“它陪了我三年了，叫二南。”他轻声说着，唇角轻轻上扬，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掌心，说起二南时，眼底盛满了温柔，阳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连笑容都浸着暖意。
温云程脚步不自觉慢下来，目光落在他含笑的眉眼间，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周遭喧闹的人声、呐喊声仿佛层层褪去，耳边只剩面前人轻柔的话语，清晰又真切。
“今日赛事到此结束，请大家注意安全，有序离校。”
清脆的铃声过后，广播声缓缓响起，悠扬的声响在校园里飘开来。
夕阳铺洒在肩头，温云程指尖微顿，眉眼间浮起几分迟疑，斟酌片刻后抬眼，指尖在身侧攥了攥校服衣角，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与期盼。
“那个……今天一起回家吧。”
